袁清灵愣了半晌，她也算是世上少有的美人，但与萧妧比起来就有天壤之别，她的美丽明显普通，萤火虫岂能与明月争辉。

“阿妧姑娘，真想不到你这么美。”好在袁清灵心性大度，虽有那瞬间的嫉妒，便将这股情绪驱之脑后。

“小姐，阿妧姑娘像仙女。”小月喜孜孜地来握萧妧的手。

这时袁清灵对萧妧的身份感到好奇起来，平民家断生不出如此美貌的女子，但从衣着来看，怎么也看不出萧妧的来头。

“阿妧姑娘，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我爹。”

“除了你爹，还有什么人？”

“还有一些兄弟姐妹。”

“一些兄弟姐妹，你兄弟姐妹很多吗？”袁清灵笑道。

萧妧老实地点头，她有二十多个兄弟姐妹，但一母同胞的却没有，谢皇后只生了她一个孩子。她虽是排行十五，却是嫡长公主，因此以仙人之名命名她的公主称号。

“那看来你家境不错。”

“只能说是一般。”

皇家也只是表面风光，内里早就是空壳子，不但宫里的开销无法应付，更开不出军饷，这样哪里能禁得起元箴的一击。

聊到一盏茶时间，伙计来送饭菜，陡地见到萧妧的容貌，不由惊得呆了。

“喂，把你的嘴巴合上，口水要掉到饭菜里，还让我们吃不吃的？”小月不客气地拍那伙计的肩膀。

送来的饭菜有四样，五味蒸鸡、蒸鲜鱼、羊肉水晶角儿、丝鹅粉汤，外加上香米饭。那掌柜见袁清灵好说话又大方，便特意将那些贵的整几样送来。

“小姐们慢用。”伙计走到门前，还踮起脚瞧萧妧。

“出去出去，没见过美人吗？”小月撵那伙计出门，然后砰地一下关上门。

“阿妧姑娘，你坐下吧，别拘束，这桌上有你爱吃的便多吃一些。”袁清灵示意萧妧坐下。

“我知道，谢谢袁小姐。”萧妧在桌子下首坐下，她对桌上的菜不甚感兴趣，但仍是每样菜都吃了一些，若是光吃一样菜显得很没礼仪。

袁清灵同样每样菜都吃了一些，她吃得极慢，嘴里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只有小月大快朵颐，吃得嘴巴响，满嘴流油。

桌上的饭菜三分之二几乎是被小月吃掉，萧妧和袁清灵将碗中的饭吃完便不再吃。

袁清灵凝视萧妧的容貌一阵，道：“阿妧姑娘，今晚让小月陪你睡，我担心有人对你不怀好意，小月她会保护你。”

“对，谁要是敢进屋子，我便就喂给他吃铁蒺藜。”小月笑嘻嘻。

“多谢袁小姐为我设想周到。”

夜里萧妧与小月同宿一床，那小月话极多，拉着萧妧问东问西，萧妧性子也好，她问什么便也告诉她，累极了就睡过去。

一觉到天明，萧妧睁开眼，只见小月在身边熟睡，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她悄悄起身，但还是惊动小月，小月伸了个懒腰，道：“阿妧姑娘，你昨夜睡得可真死，进来几拨贼你都没醒来。”

萧妧吓了一跳，道：“那些贼呢？”这些日子她身子不适，又连日奔波，过于疲累自然不会像平常警醒。

“都被我打跑了。”

萧妧满心羡慕，小月不过才十二三岁便能如此功夫，实在比自己强多了。

两人刚起了床，袁清灵来敲门，她给萧妧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裳，萧妧忙不迭地道谢。

这是贵族女子的襦衫长裙，萧妧换上后自然又生色不少，小月双手撑在下巴，盯着萧妧不断地打量，越瞧越喜欢。

“我要是像阿妧姑娘你这么美，我就进宫去当皇后。”

其实小月也非常美，将来长大了也会是罕见的美人。

萧妧心下思念起沈亘，如果不是沈亘，她还是那个面有胎记的丑女，也是元箴欲除之而后快的华阳公主。她不禁犹豫起来，此时应该是先回东都，还是去找沈亘。

“凭我一个人如何能找到沈大夫？等回到东都，我再派人去找他，他多半是回了家乡。”

今日没下雨，但天仍是阴阴的，冷风阵阵，虽说这楚地一带属于南方，可是连绵阴雨实在比东都要冷得多。

从屋里出来，不仅是掌柜和伙计，在客栈中住宿的旅客都在瞧萧妧，小月赶紧用手挡住萧妧的脸，骂道：“看什么看？不许看，再看剜了你们的眼睛。”

没有人在意一个小姑娘的威胁，都围在萧妧的四周瞧她。

“你们再看，我就要撒铁蒺藜了。”小月抓出一把铁蒺藜作势要撒，众人赶紧四散躲开。“哼哼！有本姑娘在，谁敢多看阿妧姑娘一眼，让他这辈子都瞧不到美人。”小月将铁蒺藜放回小布袋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上了马车，袁清灵便催小月马上赶车。

“小月，赶快点，怕是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阿妧姑娘在此间露了脸，怕是好色之徒会追来。”

小月小孩子心性，没放在心上，要是好色之徒来了，统统让他们吃铁蒺藜，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马车赶出几里路，后面马蹄声得得，二三十匹快马追过来，马上的皆是精壮汉子，手持刀剑，马车跑得慢，没一会便被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名汉子络腮胡须，手持一把钢刀，大声道：“我们是大洛山的好汉，识相的，把马车里的美人交出来。”

小月呸了一声，道：“什么好汉？你们不过是一伙山贼，居然有脸称好汉，别白白玷污了好汉这两个字。”

平武四年起贼寇四起，反王作乱，各处大小山头皆有山贼横行，为祸四方，他们少则几十人，多则数百人，打家劫舍，抢夺良家妇女，官府无力攻打，只好睁一只眼闭一眼。

这大洛山的山贼头目便是这络腮胡须，聚集流民有四五十人，听手下汇报在镇上有一绝色美人，因此动了色心，带着人马赶过来。

”小丫头，少罗嗦，快把美人交出来。”

小月白了络腮胡须一眼，道：“我们都是美人，你说要交谁？”

“当然是那个最美的，不过你要是想留下来，兄弟们也不会反对，把你养养，长大了也是一个好货色。”络腮胡须哈哈大笑。

顿时众汉子大笑，小月面带寒霜，骂道：“找死。”说着，她撒出一把铁蒺藜。

砰砰砰几响，众汉子手持刀剑打掉铁蒺藜，只有一名汉子不小心中了一枚铁蒺藜，顿时倒地不起，络腮胡须下马去察视，那人双目圆瞪，口鼻出血，早就中毒身亡。

“好你个小丫头，竟敢在暗器上喂毒，老子非剥了你皮不可。”络腮胡须大怒。

“来呀，把你们这些好色的蠢贼都给毒死。”小月双手叉腰。

“大家一起上，抢美人。”

众人正准备一拥而上，这时从马车里飞出一名女子，身子轻盈若蝴蝶，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回过神时便看见一名绝色佳人。

袁清灵立在众人当中，手持一柄软剑，络腮胡须抱手瞧她，笑道：“果然美得倾国倾城啊，这美人我要了。”

旁边一名矮小汉子提醒他，道：“错了，不是她，她虽然也长得美，但比我说的那个差不少，那个简直就是仙女下凡。”

“这个就够美了，还有更美的，哈哈，我老胡的桃花运要来了吗？我都要了。”

络腮胡须仰头大笑，袁清灵眼神一凛，长剑向他的咽喉刺来，那络腮胡须正在大笑，这一剑来势极快，他笑声未完，袁清灵的长剑已刺穿他的咽喉。

他的喉头咕噜响，袁清灵迅速抽出剑，便见络腮胡须的身体倒下去。

众汉子都大叫起来，道：“这女子把老大杀了，大家快杀了她。”

霎时众人一起向袁清灵围攻，袁清灵剑法凌利，速度之快俨如闪电，须臾间又杀了几名贼匪。那小月也不帮忙，只在旁边拍手叫好。

袁清灵剑法虽妙，但毕竟是女子，气力有限，单打独斗，这伙毛贼皆不是她的对手，但群起而攻未免有些力不足。

“小月，你快来帮忙。”袁清灵气喘吁吁。

“来了，小姐。”小月笑嘻嘻，抓了一把铁蒺藜向众汉子撒去，便有好几人中了她的毒蒺藜。“你们这伙臭贼，想抢美人先过我这关。”说着，她在腰间一摸，便抽出一把软剑，刷刷几剑刺出去。

萧妧坐在马车内，挑起帘子向外看，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但山贼的数目仍多，袁清灵和小月只是两个姑娘，只怕时间一长便不是对手。

她急得不行，偏生自己又不会功夫，帮不了袁清灵的忙。

果然没一会，袁清灵和小月面色绯红，已力不能支，再打下去只怕会有性命之忧。

“不行，我须得出去，不能躲在这里让别人替我送死。”

萧妧咬着牙，将心一横，便要揭开帘子出去，忽然耳畔又听到马蹄声，吓得萧妧以为山贼又来了帮手，却听得小月的欢呼声。

“慕容公子，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们杀山贼。”

萧妧心中一惊，小月喊的这慕容公子，莫不会是慕容夙吧？慕容这个姓氏少见，不会再有其他人了。她向帘子外看去，一名身材修长的男子端坐在马上，手中持着一柄长剑，那剑透体纯黑，剑锋划过，恍若一道矫健的黑色游龙。

渐渐，萧妧的目光凝固在那男子的面上，心口扑通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