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有话要说。”顾逢渊这边心里不安了一整天，最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站在大殿里，看着坐在主座上脸色阴沉的皇帝说道。

如今皖平身亡，皇帝本就焦头烂额，有个人给他排忧解难自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看着底下的顾逢渊，沉声说道，“但说无妨。”

“敢问父皇，平儿妹妹的贴身丫鬟末末何在？”

末末这丫头是跟着皖平一起长大的，关于皖平的事情，只要找到她，一问便知。

闻言，皇帝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德，“末末何在？”

他原本正春风得意地享受着这场用女儿换来的胜利，皖平突然中毒身亡，湖岭国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呢，他哪里还能想到这些。

“回陛下，戍王殿下带着公主回来的时候，只有戍王殿下和皖平公主，并没有见到随嫁湖岭的末末。”

王德低下头低声回复着皇帝。

闻言，皇帝点了点头，原本就阴沉得紧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想来，怕是还跟着湖岭国的迎亲队伍往回赶呢。”

和亲公主突然中毒，枫叶国戍王殿下带走了皖平，湖岭国的迎亲队伍断然不会就这么回到湖岭，他们现在，定是在返回来的路上了。

“父皇，儿臣斗胆，让大王兄到殿中接受儿臣询问。”顾逢渊闻言，与叶星樱对视了一眼，随后缓缓说道。

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调查清楚皖平中毒的真相，给湖岭国一个交代。

“传戍王。”

皇帝是个把权势看得比亲情要紧的人，女儿死了，他第一反应是亲自调查，而不是伤心，自然也不能指望他给顾涵宇一个缓解情绪的机会。

王德闻言，领了命，默声退了出去，因为皖平中毒身亡，皇后和众嫔妃们都在皖平暂放尸首的殿门外。

一个个，有默默念经的，有惊慌失措的，有面无表情的，要说看着让人最触景生情的，还是余淑妃。

她就那么定定地站着，没有撕心裂肺，没有伤心欲绝，可就是止不住泪水，让人莫名地觉得她心里很是难受。

在场的除了皇后，没有一人不被她感触，惠嫔是个单纯的，她一直在余淑妃身旁安慰着余淑妃。

“皇后娘娘金安。”王德到了皇后跟前，冲着嘴里念念有词的皇后请了安。

闻言，皇后停下了动作，抬眼看向王德，询问道：“王公公，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皇后看着王德的神情，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陛下要彻查皖平公主中毒一事，让奴才过来请戍王殿下去殿内问话。”王德恭恭敬敬地回答皇后。

皇后闻言点了点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屋内伤心欲绝的顾涵宇，“去吧，语气软些，他自小就是个倔强性子，八年了，好不容易见了平儿一面。却不曾想竟是最后一面，他心里正难受得紧，别刺激他。”

皇后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旁正哭得厉害的余淑妃，语气都变得有些怪怪的了。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这些意味深长的话到了各自的耳朵里，自然都能够听明白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奴才明白。”王德是个精明人，他清楚这个时候揣测不得主子们的心思，皇后话音刚落，他便抬脚去了殿内。

“戍王殿下，陛下有请。”王德语气比起平日里，实在是放柔和了许多，他看着顾涵宇那失落的背影，也是心疼这命运多舛的兄妹二人。

可怜皖平甚至都不曾过过几天开心日子，便撒手人寰了。

“父皇有什么要紧事非要让此时前去？”就如皇后所说，顾涵宇是个倔强的性子，这会儿他只想陪着皖平坐会儿。

“陛下让戍王殿下到殿前问话，彻查皖平公主中毒一事。”王德特意强调了一下皇帝要彻查这件事情。

闻言，顾涵宇回身抬眼看了一眼王德，他眼睛红得吓人，脸上并没有泪痕，也没有表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偏生让人觉得凄凉悲惨得紧。

倔强如顾涵宇，到了这一刻，他本该伤心欲绝，却强忍着情绪不让眼泪决堤。

“本王随你去。”出乎意料的，王德原本以为要劝诫顾涵宇一会儿，却没想到，竟是如此顺利，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顾涵宇便表了态。

他原本打了许久的腹稿，到了这会儿，竟是一句都派不上用场。

“殿下请。”王德做了个请的手势，顾涵宇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已经没了生息的皖平，这才抬脚走了出去。

“守好公主的遗体，倘若有什么闪失，小心掉了脑袋。”

顾涵宇是个没权没势的光杆王爷，王德知道这时候他最在意的就只剩下皖平了，便连忙吩咐守在门口的侍卫好生看守。

“是，王公公放心，戍王殿下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看护。”侍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不多时，王德带着顾涵宇到了皇帝所在的殿内，顾涵宇入殿面见了皇帝，也因为刚刚经历了妹妹过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免礼，戍王，朕问你，今日你可是一早就去了皖平府中？”

方才王德去请顾涵宇的时候，皇帝就已经明白了顾逢渊的意思。

皖平入宫之前，一直待在公主府，入宫以后一直待在喜殿里头，出宫后便被迂阔将军带领的迎亲队伍给接走了，期间再不曾接触过别的人。

若是被下毒，只能是这三个地方：公主府，喜殿，迎亲的马车。

倘若能够证实皖平不是在公主府和喜殿内中毒的，那这次的责任，就只能让他们湖岭国自己担着了。

“回父皇，正是。”如今皖平已逝，顾涵宇那张脸实在是冷得吓人。

“那朕问你，皖平在公主府可有进食？”皇帝听着顾涵宇的回答，紧接着又问道。

“回父皇，儿臣去公主府后，皖平便不曾进食，在此之前有无进食，儿臣不知。”

顾涵宇甚至都没有经过回忆，就直接脱口而出，因为他也想过，皖平中毒的原因和地方，只是他方才走得匆忙，才把末末留给了迂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