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五年前是你？

萧夏对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浑然不觉。

北国陈兵百万，沙场点兵，长年累月以崇敬目光凝望着他；

邻国同样陈兵百万，时时刻刻，惊恐又仇恨的注视着他。

这些都不能让萧夏动容，何况眼前这点小场面。

他眼中，终究只有杨雪一人而已。

小小步上高台，将北国风光挂到了杨雪的脖子上。

杨雪礼服前露出的白生生一片，衬托得北国风光愈发地耀眼夺目。

如万里无垠的冰天，又似漫天飘舞的雪地；

似天娇，又似神女。

萧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稀世珍宝北国风光出世之时，他正在与邻国交战，等他凯旋归来，直冲会场，报上名号后。

这件稀世珍宝，就是为了此刻而准备的。

北国无冕之王，北风战神亲口索要，又有谁敢不给？

又有谁敢泄露消息？

“北国风光”的下落，在今天之前成为一个谜的原因，就在于此。

小小扶着如在梦中的杨雪，走下高台，走到萧夏身边，带着一种复杂异样的目光，将她交到了萧夏手上后，这才算是完成了任务。

这时候，鼎盛山庄之外，有另外一批人，同样完成了任务。

猎猎风声之中。

四架直升机四方悬停。

正中间，一个巨型热气球，下面吊着一百多平房子大小的吊篮，再外挂以玻璃外墙，在徐徐地升空。

热气球下面挂着的吊篮，同时连在四架悬停的直升机上。

如此，足以确保哪怕飞上一整夜，也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萧夏拉着杨雪，踏出鼎盛山庄，在呼啸的风声里，踏上了热气球的吊篮。

杨雪这下不止是如在梦中了，简直就像是在天上，在仙境里。

巨型热气球的吊篮空间一百多平，内部装饰豪华如北欧的宫殿被整个吊装了过来。

热气球与直升飞机，在徐徐地爬升。

下面杨家众人，江都众人，慢慢地小成了蚂蚁模样。

玻璃外墙如不存在一般，杨雪双手按在上面，情不自禁地眺望着，陶醉在江都夜景，漫天星空，以及一朵朵绽放在天穹上的烟花。

每一朵烟花，皆是不同的模样，又在书写着同样的含义：

“杨雪，生日快乐！”

“杨雪，你的余生，有我的参与。”

良久良久，杨雪闭目陶醉，那一个个扎根在心头的疑问，一时间都不想，也不敢问出来。

她很怕，怕一不小心，就如彩云易散，琉璃易碎般，惊醒了如此美梦。

萧夏也不说话。

他一样享受着十年征战中，几乎从不存在他生命里的安静与祥和。

两人相拥着，随着热气球与直升机的一整晚翱翔，看遍了江都方圆千里之内，独自属于他们夫妻的夜晚。

累了，倦了，夜深了。

除了五年前的第一次外，萧夏和杨雪首次在舒服的两米四大床上，相拥而眠。

当然，他们啥也没有做。

高空中，四面还有直升机，周围落地玻璃窗相当之通透，萧夏无所谓，杨雪肯定接受不了。

一夜无话。

只有

——关于三件礼物，两条人命，一个疑问的惊涛骇浪，

在偌大江都市所有的豪门中飞快传播。

初升的朝阳迸射出万道金光，透过玻璃外墙照在拥着萧夏而眠的杨雪脸上。

她醒了。

杨雪第一反应是慵懒地眯着眼睛，想要再靠进萧夏的怀里。

下一秒，她惊醒过来，拥被而起。

杨雪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幕幕，若不是身上礼服还在，几乎以为就是一场华丽斑斓的梦境。

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与她同一时间睁开眼睛的萧夏，道：

“萧夏，昨天......，是怎么回事？”

萧夏眨了眨眼睛，起身，任凭被子从身上滑落下来。

他上半身可什么都没有穿，顿时露出一身线条优美的肌肉。

杨雪诧异地看了一眼，用了很大的忍耐力，才没有伸手摸上去。

她小脸红红，暗暗自责：“我怎么突然就差点控制不住了呢？”

“原来......男人的身上，也会这么好看吗？”

杨雪猛地回想起来，上一次她有这样感受，还在是遥远却记忆深刻的五年之前。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甚至产生了一种负疚感。

“昨天？”

萧夏迟疑了下，还是道：“陆统领，我请他帮的忙。”

说话的同时，萧夏在心中暗叹一声：“老婆，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的时候？”

“我还有一些疑惑没解开；

我还有一些对手，在暗中窥视。”

“你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大的保护！”

萧夏想起的是十年征战中，隐隐感到的，无处不在的，遮天蔽日的一双黑手。

想起的是多年前，家族剧变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出手，能让燕都萧家不能抵挡，让他的父母离奇丧命......

萧夏一直到成为战神，一直到可以今时今日，才有资格可以去触碰，这个世界背后，真正的秘密与真相。

这些，却是不能跟杨雪说的了。

这个黑锅，自然也只能扣在陆统领的头上。

萧夏还暗暗决定，回头就让小六把消息不着痕迹地散发出去，免得引起了某些人的瞩目。

“陆统领......，他为什么要为你做到这些？”

杨雪看了一眼即便是看了无数次，依然惊艳得让人恍惚的“北国风光”，想到另外两件或滔天财富，或恐怖权势的礼物，依然有如在梦中之感。

“陆明非，我救过他的命！”

萧夏理直气壮，嗯，还用了点心思，才想起了小六的大名。

这可不是瞎话，萧夏真救过，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

“在北国，我们当过战友！”

萧夏又补充了一句。

杨雪恍然，有点信了。

战场上，后背相托，同生共死，谁没救过人命，谁没被人救过？

至于陆明非位高权重，萧夏小兵一只，这根本不是问题。

真正身居高位的，大半是从小兵一步步打上去的。

在这中间，与萧夏有救命之恩，正常吧？

杨雪不是很确定。

“那龙志国呢？”

她很确定的是，龙志国各种异样的表现，倾力的支持，同样跟眼前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流浪汉丈夫脱不了关系。

萧夏张口就来：

“我也救过他的命！”

杨雪翻白眼：“我信了你的邪。”

她叹口气道：“是不是你让陆统领逼的？”

“也是，陆统领身为江淮统领，在我们江都市以及周边城市，堪称一手遮天。”

“但是......”

杨雪忽然双手搭在萧夏的肩膀上，神情认真地说道：

“萧夏，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嗯？”

“人情总会用尽的。”

杨雪抿了抿嘴唇，道：“你为我好，我很领情的。

但是，陆统领这样大人物的人情，我们领受不起，也还不起。”

“这次过后，别再麻烦人家了，好吗？”

萧夏微微一笑，点头：“好呀。”

“等等！”

杨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盯视着萧夏的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梦想是：

在生日那天，乘坐着热气球，在江都市的夜空中睡一觉？”

杨雪紧张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她清楚地记得，这个梦想，她谁也没有说过，除了......

五年前那一夜，醉酒后，翻滚间，对着那个男人说过。

杨雪看着萧夏的侧脸，越看越像，脱口而出：

“难道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