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的拍摄很顺利。

老戏骨不愧是老戏骨，一起搭戏过程中，余熹微学到了很多。

付修源开始公司剧组两头跑。

就算自己来不了，也要让杨义守在剧组。

余熹微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用意为何，但杨义挺开心的。

他跟孙娜娜的关系又近了一点。

两个月后，《双生花》杀青。

余熹微回到B市时，已经入秋了。

她空闲了一段时间，每天都就去星光一遍坐镇，一边学习。

因为准备考研的关系，她暂时对公司事务干涉的不多。

有职业经理人为她分担，她时常只需要负责签字。

职业经理人是创城选调的，很专业，但他们两人间，偶尔也会有意见不合的地方。

比如今天，经理人跑来找她。

“余总，技术顾问这个岗位，是不是太浪费了？”

余熹微抬起头：“怎么了？”

“李琮每个月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工资，公司太亏了！”

余熹微笑了笑：“可他是我专门请过来的呀，每个公司不都有那么几个有事才出现的顾问吗？”

“那您也应该请个有资历的，”经理人不满地说，“他年纪小，性格也不服管，我让他每天过来打个卡，他都不搭理我！”

“他不想打就算了。”

经理人叹气：“余总，你太纵容这个学生了。”

纵不纵容不知道，但余熹微是惜才的。

她知道李琮未来会有多厉害，所以现在尽可能地给他提供上升空间。

既然他缺钱，那就变相地帮他解决经济危机，让他专注在自己的领域里。

余熹微总觉得，结下李琮这个善缘，百利而无一害。

经理人还在跟她抱怨李琮的不听话。

办公室门从外面被推开。

李琮一脸没睡醒地走进来。

经理人立刻闭嘴，神情里写着“晦气”。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经理人皱眉，“知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

“啊？”李琮打了个哈欠，“我敲了，但是你们讲话声音好大，没听见。”

经理人：“……”

那岂不是他的告状，都被李琮本人听见了？

偏偏这小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让人气死。

但经理人也不是职场小年轻了。

听见就听见，他就是告状了，怎么地？

他跟余熹微说：“那你们先聊，我告辞了。”

然后镇定地从李琮身旁走过。

李琮确实没把自己当外人，往沙发上一瘫，懒洋洋说：“最近拦截了几个怪异账号。”

余熹微：“什么？”

“大概是想要侵入公司的系统盗取资料吧。”李琮给她扔去一张纸。

纸被揉得皱巴巴，上头的字龙飞凤舞，很有他的风格。

余熹微对这几个账号感到陌生。

“你放心，已经全部被我挡下，对付这些菜鸟，绰绰有余。”

“多谢，辛亏有你在。”

“你最近谨慎一点，”李琮说，“突然出现这种事情，大概率是公司得罪人了。”

余熹微脑海中晃过几个身影，点头：“我知道了。”

李琮顿了一顿，似乎有些不自在。

他问：“我能在这儿睡一觉吗？”

“当然可以。”

余熹微知道，他年纪小，不能服众，在外面的办公室打盹，一定会被人诟病。

李琮瘫得更舒服了。

他闭着眼，安静了好一会儿。

“刚才，谢谢了。”

他小声说。

-

李琮这一觉一直睡到晚饭点，才醒。

余熹微正好也看完书，邀请他一起吃饭。

李琮拒绝，说是要去找魏屿硕。

余熹微心思一动，便要跟他一起去。

“余潮生”最近打官司，余亦航忙到飞起，她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关于官司的进展，直接问魏屿硕更方便。

余熹微擅自跟去的，没有提前跟魏屿硕打招呼。

是以，魏屿硕看到她的时候，微微讶异。

“不好意思，”余熹微说，“我让李琮带我来的，不会叨扰你吧？”

“当然不会，”魏屿硕笑了笑，“能跟月亮小姐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

“月亮小姐？”

“我给你取的外号。”

“这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魏屿硕耸肩，“觉得你像月亮。”

李琮飞快地看了魏屿硕一眼，若有所思。

三人一起进饭店。

席间，就“余潮生”的官司，余熹微跟魏屿硕聊了起来。

余熹微今天多了个心眼。

她想知道魏屿硕到底有没有好好替哥哥辩护。

魏屿硕聪明如斯，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

因此，他详细讲述自己的辩护过程，好让余熹微放心。

聊完这个话题，余熹微的注意力才转移到美食上。

李琮和魏屿硕说了什么，她也没太注意听。

一直到后半程，魏屿硕突然又cue了她。

“月亮小姐。”

“魏律，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魏屿硕不置可否：“有件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

“什么？”余熹微叉起一块鹅肝。

“孟思颖还有你的前男友，最近都放出来了。”

手上动作一顿，鹅肝掉了。

余熹微怔了半天。

孟思颖只是拘留，放出来很正常，她早就知道。

但是沈儒？？？

他为什么会被放出来？？

余熹微问：“他不是被判了三年？现在根本没到释放的时候。”

“有人捞沈公子出来。”

“谁？！”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捞他出来的人，肯定有权有势，需要用他。”魏屿硕难得一脸严肃，狐狸眼中眸光认真，“你要小心。”

余熹微手指绞动餐桌布，有些不安。

但她还是故作镇定地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魏律。”

余熹微心烦意乱。

饭后，她去了一趟创城。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创城，但因为沈儒的再度出现，她发现自己不敢一个人回家了。

创城的方向，代表着安全感。

她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来。

余熹微感到丧气。

怎么努力到现在，她还是没办法完全依赖自己？

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要从别人身上汲取一部分安全感？

这合理吗？

这肯定……不对的吧？

越是丧气，就越想喝酒。

上去顶层时，工作人员告诉她，付修源还在开会。

余熹微便自己躲到茶水间里，悄悄拿出刚刚楼下买的啤酒，一点点喝起来。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

付修源推开茶水间的门，扑面便是一股酒气。

余熹微喝得眼神愣愣的，脸蛋有些红。

她望着他，第一句话是：“沈儒出来了。”

付修源默然一瞬，低道：“我知道。”

“我不敢回家。”

“一会儿我送你。”

“可我不能永远指望你，”余熹微把脸埋在掌心里，懊恼至极，“我不能依赖别人，我必须要靠自己，可是我没办法百分百做到。”

付修源走过来，轻轻打开她的手。

“余熹微，人是群居动物，总要跟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没有人可以永远不依赖别人。”

顿了顿，他接着道。

“哪怕是我，也会有依赖你的时候，我被绑架的时候你来救我，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你安慰我，我其实也一直在依赖你。”

“你不妨打开内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总是那么坚强。”

“偶尔依赖别人，不是软弱的表现。”

余熹微怔了一怔。

她抬起兔子眼，望着付修源。

许是他说话太过温柔。

许是他长得太契合自己的审美。

许是刚才喝的酒有问题。

许是今晚的夜色很浓烈。

余熹微大脑有些迟钝。

她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说：“付修源。”

“我要和你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