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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作者:寒清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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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午后,季荞丰一如既往地往江边的堤坝上走去。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来这里来了多少次,但他每每想念父母的时候总会来堤坝上走走。

“爸,妈。我又来看你们了,最近你们还好吗?我真的好想你们啊。”

“我中考考得还不错,考上了我们市的B中,已经是一名高中生了,再过几年就成年了。”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如从前般利索,我想赶紧念完高中考上一个好大学,能好好地照顾她,你们放心吧。”季荞丰抹了抹有些发红的眼眶轻声地说道。

这时他身边经过一人,正看见季荞丰蹲在堤坝上眼圈微微发红,嘴里嘟囔着说些什么。那人往季荞丰的地方看了一眼不禁心生疑惑,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四次在堤坝上看见季荞丰了,每一次季荞丰都是差不多的姿势蹲着。

看到此景林钊南心想:“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问下情况,好几次遇上他都这个样子,万一出事儿了我不就成了嫌疑人了吗?”

正当林钊南寻思着要不要跟蹲着的那个人打招呼,季荞丰转过了头,发现后面有个人一直盯着他顿时身体一颤立刻站了起来。

林钊南回过神来发现蹲着的人已经站了起来并且眼神也对着他,吸了口气往前走道。

“朋友你好啊,我看你这一个人在这儿蹲着发呆,遇上了什么难过的事嘛?”林钊南友好地问了句。

“额...你好,我...我...我没事儿。”季荞丰望着眼前的这个陌生少年有些害怕。

“我叫林钊南,李大钊的钊,东西南北的南。”林钊南感觉到这个人有些害怕,于是跟他友好地介绍了自己。

“我...我叫季荞丰,荞麦的荞,丰收的丰。”季荞丰回道。

“没事儿不用紧张我不是坏人,我只是这个月在堤坝上看你好几回这个样子了,想着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所以就过来问问,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我不勉强,我家就住在堤坝对面那个小区,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认识一下。”林钊南笑着说。

季荞丰望着林钊南那柔和的笑容,心里的紧张感放松了许多,也逐渐地想起了一些东西...

“我没事,谢谢你了,只是我习惯经常来这儿了,难免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儿,今天谢谢你了。”季荞丰被他的笑容也感染到,脸上多了些笑。

季荞丰笑起来脸上会露出一个酒窝,看起来非常地可爱,也许是还未踏入社会,脸上的笑容颇有几分稚嫩感。

“好的,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祝你天天愉快。”林钊南说完便离开了。

也许是林钊南的几句问候,季荞丰刚才的哽咽感好了许多。他回想这些年的事情,在他的记忆里除了爷爷奶奶和姑姑之外,似乎没有多少人会这样关心他了,更何况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一个人。

...

...

...

临近傍晚季荞丰回到家中,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招呼他来吃。

“荞丰啊,今天又去坝上了吗?哎...没事了,虽然爸爸妈妈不在了可还有奶奶在呢,你只要好好的学习考上个好大学,这样我和你爸妈就可以放心了。”奶奶语重心长地说道。

几乎同样的话奶奶说过无数遍,但每次季荞丰想爸妈时奶奶总会说这样的话,在季荞丰心里奶奶的这番话总是会让他平静下来,仿佛一剂镇静剂一样安抚他。

另一边林钊南刚回到家就发现家里跟自己出去之前一样,只有他一个人。林钊南妈妈是一间公司的总经理,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很多,经常早出晚归,时不时还要出差,而林钊南爸爸早年因为修堤坝抗洪水时不幸发生意外被卷入洪水中,等找到人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那一年林钊南只有几个月大,妈妈刚生完林钊南还在休假中,碰巧他们住的S市遇上了百年一遇的大洪灾。因为洪灾需要大量的人力来修堤坝,于是林钊南家唯一的顶梁柱被安排到修堤坝的工作上来,刚开始的工作还蛮顺利,而有一天晚上他们正在工作时突然堤坝有一处出现了裂缝,为了防止堤坝不会破裂进而淹没城市,他们派出了一支检查队来对裂缝周围的环境进行修补,可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修完准备上去的时候林钊南的爸爸不慎被旁边的石头绊了一下,因为堤坝是斜坡再加上后面没有阻挡物的缘故,林钊南爸爸一直滑落并落入了汹涌的洪水中,当他们的工友发现不对时一切都已经晚了......经过消防救援队三天的搜救,在距离S市三十多公里田家村附近水域发现了林钊南爸爸的遗体,从那个时候开始林钊南的人生中“爸爸”这个角色再也不存在了。

林钊南打开了灯,换好鞋后直接倒在卧室里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林钊南被刺耳的闹钟声给吵醒,一向喜欢赖床的他就算醒了也会在床上赖上一会儿,有时甚至长达一两个小时。

正当他关掉闹钟准备睡个回笼觉时,小姨突然打来了电话。

“喂小南,起床了吗?你妈妈昨天跟我说临时有事去出差,可能要两个星期左右,所以你是想到我家这儿来住还是你一个人在家?”邵媛耐心地说道。

“啊?小姨,我刚醒。那什么我妈又出差了啊,我就说怎么昨天突然银行卡上又多了笔钱,我还是自己在家住吧,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放心。”林钊南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正往阳台走着。

“行吧,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哈,没事的话我挂了。”小姨叹了口气。

林钊南自从爸爸去世后一直跟着妈妈生活,由于他妈妈工作的原因很少在家,因此每次邵晴凡出差的时候都会给他小姨打声招呼让她帮忙照看林钊南。在邵媛眼中,林钊南很早就学会了自力更生,同样年龄段的孩子人家只会玩耍,而林钊南早就在学习如何自己生活了,所以邵媛格外地心疼自己的外甥。

跟小姨打完电话后,林钊南迅速地洗漱了下穿戴整洁准备出门买早餐,顺便买多些菜塞冰箱里囤货。

与往常一样,林钊南还是买小区门口那家早餐店的小笼包,虽然比不上正宗的杭州小笼包,但是在味道上吃起来还是不错的。林钊南要了两笼和一杯豆浆,吃完哼着歌正向超市走去。

暑假期间超市的人还是挺多的,大部分是些家长和孩子出来逛街买菜。林钊南拿了一个购物车走向了食品区,大少爷往常来超市的习惯就是先去买零食,什么薯片、虾条、奥利奥的通通不要钱的往购物车里塞,顺便买点果汁雪碧什么的饮料......等购物车差不多快满的时候林大少爷才发现自己什么菜都没买,能被称为菜的大概只有双汇火腿肠......林钊南被自己鲁莽的购物行为给折服了,于是他放回了一些零食到原位。

放好之后,林钊南正心想着买一些土豆和莲藕之类的菜什么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此时季荞丰正在帮奶奶挑选青菜,祖孙俩每当有空闲时间就喜欢一起出去买菜,大概是菜市场颇有人间风情的缘故,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可以让他们心里十分愉快。

林钊南心想:嗯?怎么又遇上他了啊?好像是在跟奶奶或者外婆一起买菜吧,那要不要......

正当林钊南想着跟季荞丰打招呼时,后者已经先前了一步。

“哎,林钊南?你也来买菜吗?”季荞丰说道。

“是啊,我妈出差去了,家里冰箱没什么东西了,所以我来进进货。”林钊南微笑道。

季荞丰奶奶刚称完青菜转身就看到自己孙子和另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在聊天,于是上来问了句:“小丰啊,这是你朋友吗?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噢奶奶你称完菜了啊,我跟他刚认识不久,他叫林钊南。”季荞丰跟奶奶回复道。

林钊南也顺着给奶奶打招呼:“奶奶好。”

“你好你好,怎么就你一个人在买菜呢?拿那么多重不重啊要不要小丰一会儿帮你?”奶奶看着眼前的男孩不自觉地发出了关心的问候。

“没事的奶奶我拿得动,我妈出差去了家里没人所以我来超市买多点菜。”林钊南笑着说道。

顿时,季荞丰奶奶对于眼前这个刚认识的男孩子又多了几分怜爱。

奶奶弯了弯眉毛笑着说:“一个人在家啊,那多孤单,不介意的话上我们家来吃饭吧,虽然你刚跟小丰认识,不过多接触接触就成朋友啦。”

“吃饭啊,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林钊南有些受宠若惊。

“没事的,我非常欢迎你来,人多热闹我看了也高兴。”奶奶乐呵呵地说道。

林钊南瞟了眼旁边季荞丰的目光,只见他也微笑着点头,默许了奶奶的请求。

“那好吧,既然奶奶您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绝,那就麻烦您了。”林钊南答应了奶奶的邀请。说完便给家里做饭的阿姨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去外面吃就不用过来了。

买完菜,三人一同回了季荞丰的家。季荞丰家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花草草,还有两棵特别高的槐花树,林钊南一进门便闻到了许多花香,他从没见过如此美的小院,也许是季荞丰家颇有一番古色古香的味道才能衬托出这种气质。

季荞丰拿了些菜准备到院子里去洗,看见林钊南似乎被院子里的景色给吸引了,于是便开口说:“我奶奶特别喜欢花花草草,这满院子的花草都是她种的,还有这两棵槐花树也是奶奶亲手栽的,每年夏天都会开花,开花的时候整棵树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好看极了。”

“是吗,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美的院子,在我的印象中这种景色大概只有乡村这种地方才有,没想到你家院子居然是这样的。”林钊南发自肺腑地感叹。

“你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玩啊,反正我家就我跟奶奶一起住,有时会感觉特别闷。”季荞丰边洗着菜边说。

“就你跟你奶奶一起住吗?那你父母他们呢。”林钊南问。

此时季荞丰洗菜的动作缓慢了下来,愣了几秒他才缓缓说:“我父母在我八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那个时候他们正准备去外地出差,半路上遭遇了车祸,整个车都被掀翻了,后来我大一点的时候才知道当时撞他们的另一辆车是酒驾,所以就......”

林钊南顿时感受到季荞丰语气逐渐伤感,便连忙安慰:“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没有冒犯的意思,真的抱歉让你想起了这些不好的回忆。”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要放在以前那会儿我肯定哭出来了,起码现在我还能控制下自己的情绪。我洗好菜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厨房帮忙啊。”季荞丰瞬间宽慰了起来。

“好勒没问题。”

一顿功夫下来,桌上摆满了好几道美味的菜,有红烧排骨、清蒸鱼、清炒时蔬和虾仁蒸蛋......大部分都是季荞丰爱吃的,从小吃到大都不腻。

“小钊啊,这些都是奶奶的拿手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奶奶慈祥地说道。

林钊南望着眼前的这些菜肴眼中闪出了几滴泪光,在他的印象中父母日常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能陪自己吃饭跟别说是亲自下厨了,想到这里林钊南便抹了抹眼中的泪珠。

“呀,怎么还哭了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伤心事了,跟奶奶说说。”季荞丰奶奶见林钊南哭了便连忙地安稳,坐在一旁的季荞丰也投来了关怀的目光。

林钊南呼出了一口气说道:“没多大事,只是我...好久没有感受到家庭的氛围了,我爸早年因故去世,我妈忙于工作经常出差,家里就只有请来的阿姨帮忙照料我日常生活,每日做好饭菜她就走了,习惯经常一个人吃饭了,刚刚突然间就很想......”说到这儿,林钊南的语气哽咽了,旁边的季荞丰连忙拍背给他递纸巾。

“哎,真是苦命的孩子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荞丰,他啊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才一直跟着我住在一起,每次出门的时候别的小孩都有爸爸妈妈带着,荞丰就只有我一个老婆子带着他出门,每当过年的时候他爸妈总会空下时间来陪孩子,只是谁知道......他们有一次在出差的路上遭遇了车祸,然后就这么没了......到现在他这孩子长大了也懂事了,我在想等我不在了他会不会跟你一样也是一个人吃饭......”奶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小钊啊,你要是不嫌弃你就常来我们家吃饭吧,给荞丰做个伴儿也好,就算哪天我不在了你还能陪一陪他呢。”

“奶奶,你这话不能乱说,你身体一直好好的怎么可能出事呢?我还盼着你能看着我上大学啊。”季荞丰最害怕奶奶说这样的话。

“好好好,奶奶身体会一直好好的,我还要看着你上大学,还要看着你结婚生子呢。”奶奶安稳着季荞丰,“好了,不说这么多了饭菜都快凉了,趁热吃吧,来小钊,别拘束就当这儿是自己家一样。”

此时林钊南被奶奶的一番话打动,他跟季荞丰明明只见过两面,还没有怎么进行深入的了解,而他奶奶却把自己当成他孙子最好的朋友,还发出了经常来季荞丰家吃饭的邀请,大概是人生经历上和季荞丰相似吧,想到这儿林钊南嘴角露出了一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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