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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诺在太阳落山前将所有人都聚集回了露宿营地,木炭混着碳,烧起了旺火,火光带来了热。
季准和另一个非异能者准备今天的第二餐,煮了某种变异花生,是白诺和一片花生地打了一架之后挖出来的。
这年头,吃素比吃荤还难,本来那些冻得半死不活的花生是怕白诺的,可白诺要掘它们子孙的时候,它们就不干了。
几十个花生,挖得白诺灰头土脸的,好在变异的花生带壳有拳头大,剥出来肉白生生的,也够每人填个三分饱了。
大家都受够了纯肉食,天生的身体机能和需求摆在那里,过于单一的饮食结构实在不行,加上成天颠沛流离过得心惊肉跳,都有些营养不良。
白诺更是每到一个城市都要去药店扒拉一下肠胃药,可这根本治标不治本,有时候严重了连标也治不了。
但她是队伍的领导者,也是最主要的战斗力,哪怕恶心得不行,也得将食物强塞下肚子,能消化多少是多少,总比什么都不吃要好。
她竭力于发现各种素食,可是非人工驯化过的植物都粗糙难咽,因为变异加粗了茎叶的强度,纤维愈发多了,现在又是倒霉的冬天。
“活下来就很艰难了,还挑什么食。”
话是这么说,可白诺就是想尽力活得好一点,对自己,对大家都好一点。
“吃饭呢,顺便开个会。”白诺咬一口软糯的花生,站了起来,“冬至过去,数九天里,往年天最冷的时候就要到了,咱们最好啊快点弄出一个避风的住所来,结实一点,不方便也先将就着,等天暖和了再盖新的。”
这个大家并无异议。
“关于房屋的款式,我不懂,杜姐是做规划的不是做建筑的,也不清楚这方面的事,所以大家一起想想,集思广益。”她也是尝试性地提议道。
这个不巧,队伍里将近二十人没一个懂建筑,但大家对于住什么都很热情,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平房算是很普通的想法,区别在于建材是石头是土还是砖,除此之外窑洞、土楼、冰屋、半坡人的半地穴式房子……说什么的都有,没提楼房倒属于大家都严谨地想过了。
“窑洞的话,”白诺回头望了望山,“这里的地形地貌不太允许,没有那么厚的土层;土楼的话,对土有要求吧谁等下查查;地穴也要考虑上层建筑的建材啊,要结实抗造才行,不过可以不是不可以考虑,最后冰屋……”
她看向提议的魏何,问道:“你怎么这么会想呢?”
她又思考了一下:“但如果你异能达到一瞬间出一个冰屋的水准的话,可以考虑用来救急。”
集思广益,没集出什么结果来,但白诺的目的也不是这个,她简单说了说,总结道:“那还是最基础款的平房靠谱一点,咱们先把地基打出来,钢材可以从那边的工厂拆。然后,我明天和磊叔去找他的老婆孩子。”
人群中的一个中年直接愣住,筷子摔进了碗里,几滴汤水溅到脸上,颇为滑稽,但没有人觉得好笑。
“答应大家的事,我都会做到,这里距离磊叔老家最近,就从磊叔开始吧。”白诺说道,也没忘了打预防针,“但是末世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大家的家人,还活着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所有人一下子变得沉默,中年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说:“没关系,只要还能去找找……不论能不能找到,都得去找……”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是心情大家都懂。
大家大多都有末世开始时不在身边的家,但是那个也许不及百分之一的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胆量去碰——不去找,也许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说,他们还活着。
“我们尽量两天内回来。”白诺说,“磊叔好好睡一觉,明早出发。”
人群散了的时候,白诺默默将魏何拾掇干净的锅碗收回箱子里,习惯性地垫好干稻草之后,才想起来现在已经不在颠簸的路上了。
“有的时候,我都忘了我一开始北上的目的,是去找妈妈。”白诺问敛光,“师父,您说我是不是在逃避啊?”
“你是的。”敛光说。
真直白啊,白诺将手搭在了额头上。
车里堆的东西越来越多,一起走的人也越来越多,就算加了一辆车,也已经睡不开所有人了,有的人晚上就睡在了摞起来的箱子上,很硌,醒来直接落枕的也不是没有。
白诺灵力循环足以抗冻,直接坐车顶,顺便维持“神秘”的一面形象。
安楠说是不耐烦和别人挤,某天裹成熊一样上了车顶,坐了坐,默默下去捞了帐篷睡袋上来,绑在行李架上睡了一宿,第二天就开始打喷嚏。
可是她不肯再住下面了。
这天晚上车停在了背风的地方,她更不例外,在下面统计完了积分,就跳上车顶支起帐篷。
“我要离开了。”白诺托腮看着她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帮你照顾你的拖累的,”安楠不客气地说道,“记得快点回来,不然我就走了。”
“嗯哼。”白诺也知道安楠不是担心她跑掉,而是提醒她注意安全,顺便答应了会看护大家几天,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一个人最快乐了。”安楠宣告道。
白诺想起来她带的五人组,耸一耸肩,打坐将意识没入识海。
今晚的训练项目是,挨打。
啊,又是被剑花式杀死无数次的漫漫长夜。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白诺安排人将车开到昨天圈定好的地基的位置,然后带着磊叔回来——她看到了人群中有担心的视线,抿唇笑一下,说:“等我回来。”
杜梅的预产期很近了,她必然是要尽快回来的。
他们骑了一辆摩托出发,磊叔开摩托,白诺坐在后座上按着药箱和油箱,他们越过了荒芜的废旧矿区,没入莽莽的深山中。
山里的路,九曲十八弯,但曾经也是一条路贯穿南北,改变了深山的要道,现在也很重要,就是不好走了。
目的地在山那边的一个小城镇,不远,但他们看到路牌的时候,磕磕绊绊的路被滑坡彻底压断了。
白诺没有扛着摩托翻过去的力气,只能放下车带着磊叔上山。
冬天植物都很懒怠,不会主动袭击过往的动物,但是动物就不一样了。
“快!快过来!”白诺拽着磊叔的衣领,看着地上那有她半截腿长的熊瞎子脚印,心里咯噔一下。
“好嘞!”磊叔虽然腿脚稍有不便,但一点也不肯成为拖累,找到家人的心很急切。
但大家心中都有数——熬过末世开始死亡率最高峰的时候,也就有一小半的概率活到现在了,但是活过那个高峰期的人,何其少呢?
一座座城市都成了空城,道路上的车随便摆着,昔日的豪车还是便宜车并列在一起,没有区别。
艰难地翻过山,看到一片死寂的城镇,他们的心都咯噔凉了下去。
这座镇子也是被地震波及,建筑不大齐整,缝隙里挂着枯萎的藤,看来入冬以前这些东西也是肆虐过。
“走吧。”白诺问,“你带路。”
然而她走出两步回头,却看到磊叔没有挪动步子,原地踟蹰。
他犹豫了,恐惧了。
白诺体谅这种情绪,稍微闭眼,准备问他是继续还是回头,他终于抬起了脚。
好,那就走。
“镇上其实住的人不多了,大家都往外走。”磊叔说道,“早知道有这一天,我就不出去打工。”
农民工到城市,做着各种工种,将钱寄回老家,一栋一栋的小二层建起来,漂漂亮亮地排在路两边,他们期盼着老了回家,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都是很朴实的愿景。
但谁又能预料到灾难的到来呢?
“是这里了。”磊叔停下脚步。
白诺抬头,看到院墙到二楼窗户斜斜牵着一根晾衣铁丝,攀缘的藤子干枯了,夹着的一张床单过了秋冬,却还是鲜艳的红。
花团锦簇的红双喜格外醒目。
“啊,她从箱子底下翻出来了。”磊叔说,“这还是摆酒时候人家送的。”
“我上去看看吧,你在院子里等着。”白诺将手里的物资塞到磊叔手里,刀插进门缝里一挂,锁就掉了,她推开了落了尘的房门。
不可能住人了,镇子都空了,也就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痕迹。
磊叔的妻子,是很期盼丈夫回家的吧,白诺看着屋子里属于三个人的摆设,想道。
然后她踮着脚上了二楼,在楼梯上留下一串鞋印。
中年站在门外,看着她细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一颗心提着,放不下去。
他劝自己老婆带着孩子离开了,可是锁,是锁在门里边的,让他如何自欺欺人?
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要北上,为什么要抱有不该有的期待,听到二楼奇怪的动静的时候,甚至恨起了白诺。
女孩子这时走下楼来,刀尖滴着血,挑了一个脏兮兮的金手镯。
“啊!!!”他绝望地喊出声,转过身,就冲了出去,然后被院子的门槛绊倒,摔在地上,下巴磕出了血,给他疼清醒了。
“对不起。”白诺收拾了被摔在地上的东西,蹲在地上看跪起来的人。
“是我对不住你。”他握着那个金镯子,目光直直的,被上头的黏液蛰到了手都不肯松开,哽咽着,“我去给他们……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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