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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颠簸得不像话,他们开出去半个小时,不过挪了两个路口,这要是在末世之前,只要不堵车,足够到达城市的边缘。
“我以前总想去雨林看看那种入目只有绿色的风光,呼吸一下没有汽油和烟尘味,只有植物气息的潮湿空气,走进去感受自然。”白诺紧紧扶着车顶的行李架,避免自己被颠下车。
“现在呢”安楠斜睨她。
越野车老爷车似的慢吞吞行驶在路上,饶是如此,越过龟裂隆起的路面时,也颠屁股得狠,车里的人都系上了安全带,车顶上的不被颠飞出去就是好的。
安楠念力强大,坐在车顶上也能用异能平衡自己,顺带着练习异能,稳稳当当地坐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为了装酷上来的白诺就不行,又一次屁股狠狠砸在车顶上,疼得龇牙咧嘴。
“求求自然老天爷行行好,快饶了我吧一一诶!嘶!”白诺不再说话了。
人要倒了霉喝凉水都能塞牙,何况白诺不作不死地在行车摇晃得厉害的时候说话,当即咬着了舌头。
安楠憋笑,背转过身,肩膀不住地抖。
白诺斯哈斯哈地吸着风,看到安楠笑得挺开心,略微嫌弃自己居然又犯蠢的同时,有些怀念末世之前。
那时她们好像就常常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她时时犯点无伤大雅的蠢,安楠则是系里有名的血神。
她和宿舍里另外两个人都不怎么对付,日常与安楠走得近,但也从没有深入地了解过自己这位室友,自己有点什么事都会抖擞出去说给她听,却对她的家庭和内心一无所知。不知道她不值得去寻找的家人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是什么磨炼出来了她的绝对理智和,对世界的绝望。
白诺扮惯了生活中的丑角,习惯以自己的笨拙引人发笑,不知不觉的,就真的蠢和迟钝了起来。
她靠着这种无害依附着安楠,抓住这个初离开家庭之后唯一抓得住的朋友,赵林说的没错,大学三年多,她确实是安楠的小跟班。做专业第一最亲密的朋友,让她心安理得地获得了对自己的认同感。
是与安楠的绝对矛盾,让她在短短的四天里,让她清醒地放弃继续当一个可笑的依附者。
她甩脱了对安楠的依赖,对别人的依赖,在剧变的世界与难测的人心中,慢慢找回自己的想法。
可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三年朋友,她从来没有捕捉到安楠的内心。安楠不多说话,她也一点都不问,恪守着分寸与距离感,就怕被讨厌,于是她对安楠的孤独一无所知。
是她把安楠丢下了。
安楠现在同意跟她一起走,说到底,还是对朋友的不放心吧,顺带把那五个人都借给她用。
她容留庇护那些人的时候是否存在善念另论,至少她对她,是真的很好。
她得把朋友安楠找回来,可是真的把人带在身边了,白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师父。”她问敛光,“有没有可以快点进境的方法?我不是想走捷径,我就是想快一点变得更强。”
这些天她许下了太多承诺,听起来很美好,又很空洞,她希望自己可以快一点填补。
“修炼一途,看的是积累,你有吃苦头的心了,就很好。”敛光说,“你可以站起来,练一练下盘。”
白诺稍松开一直紧握着的车顶行李架,可旋即车轮碾过一个避不开的坑,上下颠腾了两下,她差点被甩出去,立刻又死死地抓住那根横杆,说什么都不肯撒开手了。
敛光无奈:“勇敢点。”
“我现在腿软……”白诺欲哭无泪。
“想想你要做的事,你自己也清楚,你得快一点变强。”敛光鼓励她,“既然夸下海口,就得尽快做到,不然,你拿什么让他们相信你?”
是这样的。
“您说的对。”可是她不敢,车太颠了,抓着行李架蹲在上面已经很费力了,随时都会掉下去,更不要说站起来。
本能的恐惧将她淹没。
“唉。”敛光叹息一声。
于是大家停下午休的时候,白诺就又一次被敛光带入了她的识海。
茫茫无际的碧海正中,生出了一小片土壤,不过立锥之地,但毕竟与上次不一样了。
“这是什么?”她好奇。
敛光没有与她叙话,一挥手中剑,轻薄剑光从剑上落下,丝丝缕缕坠在海面上,一簇一簇的冰花生长出来,中心凝成细长的,顶部平滑狭窄的柱体。
冰柱连接成一条海上长路,白诺在一端,冰柱在她面前一阶一阶上升,泛着耀目的冷光,敛光在遥远长路的另一端,浮在空中。
“走过来。”敛光的声音就响在白诺耳畔,而白诺看着脚边的冰柱,抬脚,犹豫试探。
“这里你不会死。”敛光说。
是的,这里是识海,她本来就只是意识凝聚的实体,那天在敛光剑下,被砍翻那么多次,不也没事。至于恐惧?嗨,哪有徒弟不怕师父的。
白诺看着眼前的冰柱,给自己打着气,向第一阶迈了上去,就算腿一直在抖。
“往前看。”敛光提醒她。
可是白诺还是紧张地看着脚下,迈一步看一步,冰柱的顶端就双脚站着的那么点面积,斜斜的冰柱下就是发白的冰棱。
意识到冰棱有多么尖锐之后,白诺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所有心理准备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恐惧,腿抖得站不住,一下子就坠了下去。
敛光到底没舍得让她体验一下被冰棱扎个对穿的痛感,见她依旧没有控制识海中场景变化的能力,喝出一声,白诺身下的冰柱瞬间崩碎化成水,她也随之掉到海面上,又被意识的海轻柔托举。
饶是如此,在坠落的瞬间,白诺意识里的心跳还是狠狠地漏了拍,一阵后怕不已。
敛光要说什么的时候,白诺却自行站起来了,迈上重新塑成的冰柱,咬着牙一阶一阶往上走,直到与敛光站在同一平面上,才松出一直憋着的气。
她这算是正式迈上了冰柱长路的一端,与阶梯上升的部分不同,冰柱变得更瘦,更疏,更斜,甚至顶部的平面都不再是水平的,却光滑地泛着光。
白诺遥遥望着敛光,甚至感到了冷,因为到底是一路的冰浮在海面上,呵气都成了雾。
如果不是意识与环境紧密交融,她几乎以为这里是现实。
不是的,现实里有人在等她。
白诺深吸一口气,向前看着,迈出很大的一步,跳到前面的冰柱上,然后并不停歇,一步一个冰柱,一直向前。
不能回头,不能低头,不要害怕——她并没有想着这些东西了,她只想着向前。
然而,冰柱越来越细长倾斜,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大,她越来越难以在向前迈步时把握平衡,几次没有踩准冰柱,只能更快地迈到下一个,导致节奏越来越快。
只一个失误,就让白诺掉了下去,而这次,敛光没有帮她。
白诺跌落之时,一脚蹬碎了冰柱,借力在空中拧转身形,抽出长刀,熟练到其如手臂的延伸,一刀挥下!
簇拥在冰柱之下的冰棱在匹练般的刀光下崩碎,迸溅散落在海上,而白诺与最大的冰棱擦肩而过,离被刺穿只差分毫。
她单手吊在一根冰柱上,将刀插在冰柱上借力爬上去,单脚站稳,提着刀协助把握平衡,一步一步走到敛光身前,期间又有两次要掉下去,也是不慌不忙地用刀拍在冰柱上,借力将身体旋上。
“很棒。”敛光鼓励道,“就是还要再快一点。”
“好!”白诺大声应道,终于笑了,哪怕敛光弹指之间又制造出一条更难的路,她还没有克服对悬空的本能恐惧,但是可以走上去——向前看。
要是以前,也有人愿意这样教她就好了,白诺想,不过现在也不迟,她还有时间。
按师父的意思,那把悬在她头顶的刀离落下还有时间,她不是不害怕,但她更怕自己没来得及把承诺的事情都做完。
*
意识里的训练不能给□□以记忆,还需磨炼,所以下午再次上路白诺也没敢在车顶站着,但她盘腿打了坐,没再攀着行李架,自觉也算有进步。
她自己在脑海里回忆着与敛光对练的时刻,打磨着自己的出招,准备晚上休息的时候再找地方练习。
忽然安楠喊她。
“小白!”
白诺睁开眼,在安楠的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忧心,旋即她别过脸去,看着车前。
两辆车都停了,是因为有几辆车停在路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上午不是没遇到这种情况,毕竟道路上就是有车,把车搬开就好了,安楠稍动异能,轻而易举。
但这次不一样。
他们刚刚停下车,车后面就钻出来许多人,拿着棍子菜刀,甚至枪械,将两辆车团团围住。
白诺还真没见过这阵仗,有点发懵,但打的架多了,她也知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迅速从站位锁定了人群之中的话事人——是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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