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诺发现那个陈小禾是个机灵鬼，一说捉鱼贼积极，然后就戴了绝缘手套，推着轮胎把赵林同学滚出来了，威胁之：“帮我们捉鱼，不然今天还是不给你饭吃。”

赵林对他翻了个大白眼，他也一点都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没有渔网，下钩钓鱼的话很有可能被变异的鱼咬断尼龙线，还容易被江边的水草缠上，下水就更危险了，那不如在水里放电，站在江边上把鱼捞出来，挑去变异体，剩下的就可以吃了。”

“电不死鱼怎么办？”有人问。

少年呲着一口大白牙笑：“他都能电死人了，还没能耐电死条鱼么？”

提起死去的学生，对使用工具人还有犹豫的人立刻摈弃了那点怜悯的心思，迅速而积极地分配好了工作，提出建议的白诺反而成了没事情做的那一个。

她遗憾地看着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想想是假了敛光的威，不得已选择了留守图书馆。

陈教授还在和一个做过农民的老人商量着该怎么种田，以及去哪里找到麦种，白诺拿着市区地图走过去，给陈教授看自己摸出来的线路。

“这样挖渠是最近的，也不用拆楼，就是关于水流水量方面，我看书看不懂，我更希望有专业的人，否则等我学会了……地都要干了。”白诺叹息一声。

“这样。”陈教授眯着眼睛看画得花里胡哨的地图，“我种地上也是外行，好在这行业内行多。唉，确实是我想得太简单，难为你了。”

“但我觉得，电能也不是那么难以获取。”白诺看向角落，那里本来应该堆着一个赵林，“在输出电流足够稳定的情况下，异能也可以用来抽水。”

感谢陈小禾同学的馊主意，给了她灵感。

*

生存危机之下，所有人的行动力都变强了，倒霉催的赵林同学点完鱼回来，手就被接上连了万用表的通路，旁边是咕嘟咕嘟煮着鱼汤的锅子，香气直往一天都没吃饭的赵林鼻子里蹿。

在压迫之下，他很快就找到了稳定电压，只报废了两个节能灯。

“要是那个会用火的没跑就好了。”陈教授的老伴儿正在搅锅，锅底下烧的是附近垃圾桶里掏出来的废纸，呛得很，他就对跑掉了个沈自阳耿耿于怀。

明明那个家伙还是悬在大家头顶的威胁，出入都人心惶惶的，这句话之后所有人都放松了下来。

“把他抓回来烧火！”陈小禾振臂一挥，立刻得到了小孩子们的应和，大人们就算稍有担心，也只是微笑地看着。

过于恐惧不是好事，昨天那两个人，把大家都吓坏了。

而开饭之前，出门收集物资的人也平安回来了，只可惜收获不多。

“附近城区及郊区的大型商超、网店库房、食品加工厂、食堂甚至粮仓，没损坏的都被人占据了，想来远处的也是如此，能找到存粮的家庭也不多，倒是药品和衣物被褥还算好找。”领头的人就是那天拦住白诺的人，姓许，异能是金属类。

他接着说道：“趁着大部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多找了一些。”

清点完物资，他又叹气：“死了好多人啊，也不知道我们辛辛苦苦半辈子还房贷买养老保险买墓地，都是为了什么。”

“来来来喝汤。”白诺塞一只碗到他怀里，然后继续给后面的人盛汤。

“哪里来的鱼？”许大叔惊讶不已。

“河里逮的。”白诺说。

“不行这太危险了，鬼知道河里有什么东西！”他捧着碗都觉得烫手。

“多亏了小禾。”混过了一宿之后，以为自己有交流障碍的白诺和不太熟的人对话也还算顺畅，但也不愿多说，让陈小禾自己过来给外出的同伴讲故事。

“还能这样！！”许大叔连连赞叹，又看向角落，道，“便宜他了！”

可怜赵林在一摞四五个轮胎里绑着，不用他做电力输出之后，手也被绑了回去，只能躺在地上用吸管喝汤，被烫得不行。

白诺也看了一眼，想幸亏昨天没有杀死他，又道：“天快晚了，明天啊就拜托您去找水泵和输水管，多多益善。”

“好嘞！”许大叔端起了汤碗，白诺笑着，拿自己的跟他碰了一下。

“我也要碰！”陈小禾挤过来，于是三个人一起碰了一下。

结果更多的人想加入这项活动，还没完没了了。

一口锅周围，所有满身风尘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我现在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有我们克服不了的苦难，这么多人呢！”白诺对敛光说。

“是挺好的。”敛光认同道，但又提醒，“你要当心人心向背。”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大家都是同甘共苦过的了。”白诺悻悻说道，“师父您真扫兴。”

*

灌溉的问题解决之后，几个好消息，与几个坏消息，同时摆在了图书馆众人面前。

“我们馆中人，又加入了新的成员，鼓掌！”陈教授被推出去主持图书馆第一次全体会议，热场的方式，就像上课。

“首先呢，我们拥有了新鲜的肉食，也发出了豆芽作为暂时的蔬菜，还有已经被小虎保护好的枣树作为维C来源，其它的蔬菜也在生长之中，达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营养均衡自由。”她先对近期的工作做了总结，“同时我们还有了便捷的取水方式，接下里的工作，就是挖出水库蓄水，以及堆肥，和种出更多的菜。”

努力得到了好的结果，所有人都很积极地予以肯定，几个孩子甚至拍红了手，新加入这个小小生存基地的人也被这种氛围所感染。

“而坏消息就是，我们的主食不够了。”陈教授表情变得严肃，“目前所有易过期的包装食品比如面包蛋糕都消耗完了，还剩下的饼干、泡面、挂面，和搜集来的米、面粉、豆类，最多够我们撑两个月，而我们已经很难再搜集到新的粮食。

“这个问题可以尝试用改变饮食结构来解决，但是我们目前无法获取足量的肉类，非变异鱼类已经越来越难捕捉到了，它们在自然界已经被筛选掉了。

“其一，我们需要尝试变异生物是否可以食用。其二，我们需要及时找到豆类以外的粮食作物的种子，尤其是正在播种季节的冬小麦，目前在这方面，我们还一无所获，只有花卉商店找到的蔬菜种，也大部分不能越冬。”

“因为郊区土地面积更大，生物种群更丰富，变异发生之后，路基本都被变异生物堵死了。”陈大叔叹息一声，“我们无法突破自然的屏障，但是能确定的种子，只能是在郊区农村。”

“不，还有。”白诺站了起来，“我们还可以去A大，农学院有实验田，也有各类种子。”

她闲得没事时就爱看学校的推送，关于这些东西，她最清楚了。

“我熟悉A大，我去。”

在敛光的指导之下，她的身体已经锻炼到了可以承受一定灵力的程度，也一直都有默念法诀，只是迟迟都没有突破第一层小境界，正式入道，谈不上什么修炼。

敛光的建议是，离开这里，出去看看。

“你离这里远了，沈自阳一定会过来的。”陈教授说。

“我觉得我们运用熟练了自己的异能之后，对上那个喷火龙，也一定有一战之力。”陈小禾挺着胸脯说道，“而且，我们准备了那么多的灭火器呢！”

“对啊对啊！”年轻的人都在附和他，爬山虎探进馆内的枝条也支持地晃了晃，非常自信地打了个卷。

“那我与小白同去。”许大叔站了起来，“我更熟悉怎么对付变异生物。”

商议之后，白诺与许大叔，和其他两个人同行，其余所有人，都留在图书馆守家。

*

夜色之下，白诺在天台上打坐，和那些泡沫箱子里生长得欣欣向荣的小苗面对面。

在敛光的指导之下，她能感应到灵气了，然而那些活泼的能量在她身体和丹田里打了个转就跑了，她一丁点都留存不住。

“唉。”白诺颓然歪头，姿势瞬间散漫，“我好废物呀。”

“没关系的，修道这件事，最看缘分了。”敛光安慰她，“你也许今天与它无缘，也许明天就有了。”

“师父当年，是怎么突破的呢？”白诺将脑袋歪到另一边。

“我嘛，不突破，就要死，所以我突破了，我就活了下来，我希望你不要面对我当时那样的绝境。”敛光提起过往的自己，语气就很温柔。

不像白诺，她总是恨铁不成钢地嫌弃过去的自己，但是今天的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

“我心态上就输了啊。”她懊恼地说道。

但是一觉醒来，白诺又是一条好汉，因为眼下，有了必须她去做的事情。

四个人收拾了一点食物、水和绷带药物，整装待发。

在图书馆过了也就一周，白诺却觉得自己格外舍不得这个地方，离开之前，她特地确定了一下媛媛的状态，小姑娘已经比几天前精神多了。

“再见！”白诺拍了拍她举起的小手，转身离开，可没走出几步，就被爬山虎勾住了裤脚。

“你也要拍手手呀，”白诺点点头表示理解，和爬山虎伸出来的掌状裂叶对了一下。

“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