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的喜欢，似乎是呈指数增加的。——康卓

来给康卓收拾办公室的时候，司诚发现，对方的眼睛一直粘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眼神，滚烫而热烈，而他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注视下做好手里的事情。

“康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司诚的语气带着四分迟疑，三分试探，两分惊讶和一分窃喜。

“啊？没有啊，”康卓摇摇头，“我没什么事。”

然而在大部分情况下，掩饰就是事实。

“可是你总是看着我。”

“我……不能看着你吗？”康卓努力做出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她并不知道，此刻的她，表情别扭又傲娇，在司诚眼中，就像一只想敞开肚皮躺下晒太阳但又爱面子的猫咪。

“你前几天直接就把我忽略了，还叫我……不要老是在你面前乱晃。”司诚的眼神乱飞，但却准确避开了眼前的当事人，像是在用眼睛说，“虽然你忽略我，但我其实也没有很在意”。

“是嘛？好像还真是这样……我之前心烦意乱，估计态度也不好。”康卓脸上的表情更加别扭，夹杂着愧疚和犹豫，她下意识想为自己辩解，“那不是因为之前几天我还不……”

在即将说漏嘴的紧要关头，康卓刹住了车。

“不什么？”司诚上前一步，半蹲下来靠在办公桌沿上，双手放垫着自己的下巴，而康卓就坐在桌前，她微微低头，视线正好和司诚对上。

狗狗若是看到主人手里有自己想吃的东西，似乎也会这样，趴在地上，仰着头楚楚可怜地眨眼睛，然后，它就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食物。

“额……我的意思是……”康卓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司诚面前语无伦次。

她想叫司诚别这么盯着自己，但是说不出口。

果真是心一急就容易出问题，越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越会发生。

但是，不论如何也不能让司诚知道陈书的事情，也不能让他起疑心。

两人对视了几秒，心跳声在寂静的室内愈发明显，无法名状的事物呼之欲出。

“我说，还不是因为之前不像现在这么喜欢你。”

时间似乎静止了，连呼吸也被忘却了，两人都定在原地，但司诚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康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句话，若是放在之前，是能让她皱眉摇头直呼矫情的那种，可现在，却被她自己，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

还是下意识的，似乎人在下意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话，都是最真心的话。

康卓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好像一件事情正在被她越描越黑，但她描着描着就觉得，再黑点也无妨。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司诚避开了康卓的眼神，他转过身去，“这里可是办公室。”

他的话语吞吞吐吐，极力掩盖着自己现在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不得不说非常欣喜的情绪。

康卓懒懒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干嘛背对着我，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我没有！”像是狗狗被抓住了尾巴，司诚立马转过身，“我只是觉得……有些害羞”

说矫情话的人是我，你害羞个什么劲？

康卓挑了挑眉，司诚羞红的脸颊让她愈战愈勇，加大了攻势，“害羞什么？在办公室怎么就不能说这些话了？难道这些话只能在……坦诚相待的时候说吗？”

“……”司诚的脸红得更甚，他后退了一步，靠到了桌沿，退无可退，康卓慢条斯理走到他身边，让他避无可避。

康卓向前倾身，整个人都倚靠在司诚身上，“这里又没有别人，我还想说些更过分的话呢。”她伸手把司诚的脸掰正，让他直视着自己。

司诚从康卓的眼中看到了红着脸的自己，他看到自己的嘴巴微张，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开口，“你想说什么更过分的话？”

明明脸上的表情羞涩得不能再羞涩，行为却是大写的“欲拒还迎”。

“我说，今天晚上，”康卓踮起脚，往司诚耳边吹了口气，而后侧着把头埋进他的颈窝，“洗干净之后在床上等我。”

这下，不仅是脸颊和耳尖，司诚连呼吸也染上了灼热的温度，但他还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不是调情，而是一项需要认真对待的任务。

“你这个反应也太可爱了，这又不是什么工作。”

待脸上的红晕消散了一些，司诚认真道：“反正我会等着你的，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飞快地在康卓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脚步带风地离开了办公室。

跑这么快，好像我要吃了他似的。

康卓坐回椅子上，双手垫着头，脚向前伸靠在桌沿上，在很舒心的时候，她就会这么毫不注意形象地躺着。

但下一秒，她又意识到，司诚刚刚才擦过桌子，于是又把脚放了下来。

康卓的心被可爱的事物填满了一半，另一半依旧空虚，因为她最开始想说的话根本不是这些。

她其实很想问司诚，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真的被感染了病毒，如果是的话，这一切又是怎么发生的？

真奇怪，有些事情明明自己想知道，却问不出口。

有些话明明想说，但真的见到了对方，犹豫了半天只有一句，“没什么”，之后绞尽脑汁搜刮了各种情话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意图。

真是别扭极了，这感觉就像一个浪子想要回头，却不知道该如何上岸，到头来还是在浪里翻滚。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可是那些话，我就是说不出口。

康卓坐在椅子上思考着人生，这几天来，她第一次没有被各类公事愁得头大，而是，为情所困。

今夜，云层将月亮笼罩，只有稀星在空中闪烁，适合做些想做的事情。

康卓像往常一样，吃饭洗澡，但她没有立即回房，而是站在走廊上发了会儿呆。

她知道，司诚会十分听话地，洗完了澡在床上等她，但说实话，她不太习惯这么正式的开头，感觉怪怪的，就好像这真的是一项任务。

吹了片刻晚风，康卓轻轻打开房门走进屋内，又“哒”的一声落上锁。

司诚盘着腿坐在床中央，穿着宽松的睡衣，身体的轮廓若隐若现，额前的头发很长，遮住了眉眼，整个人都被朦胧的氛围包裹，而康卓现在要做的，就是拨开这层朦胧的雾。

“你来了。”司诚看着康卓，眼睛亮亮的。

“嗯，你等了很久吗？”康卓走进，在司诚身边躺下。

“没有很久，”司诚调整了下姿势，让康卓枕着自己的腿，“今天晚上，想要什么姿势啊？”说着，他还舔了舔嘴唇。

“我今天有点累，就想躺着。”

“那你就躺着，我保证让你满意。”

说完，司诚笑了，康卓也跟着一起笑，从司诚口中说出来的情话，要不就直到毫无掩饰，要不就像员工在完成上司安排的工作，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很快，笑声渐渐消散，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昏黄的灯光下，他一颗一颗解开自己上衣的扣子，也解开她的。

司诚闭着眼睛轻柔地吻上康卓的唇，而康卓加深了这个吻，她伸出双手环住司诚的脖子，唇齿相依并不能够让她满足，她需要更多。

康卓翻了个身，把司诚压在身下，她掠夺着司诚的气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空间，似乎是在找寻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她嗅着司诚身上的味道，仔细分辨这味道和正常人类有什么不同，面前的这个温和又善良的人曾经死过一次，构成他身体的细胞曾经泡在混合着各种药物的液体里，他的身体曾经和数不清的仪器相连，他曾经躺在冰冷的金属舱里。

他看上去就像是生活在世外桃源的与世无争的清爽少年，却也是丧尸病毒阴云之下的受害者。

只要我在这里，你就不会受伤。

她曾经很认真地这么对司诚说过，在她并未对他产生什么深刻感情的时候。

康卓把保护周围亲近的人视为自己最重要的责任，但到现在她才发现，情况并不是如她想象的那般。

如果，当时没有陈书的帮助，或许自己不会是现在这样；可如果没有司诚，陈书也不会是当初那般。

“我之前总觉得你很弱小……是我想错了。”

在康卓身边，司诚已经睡熟了，她轻轻抚过司诚的脸庞，从眼眸到嘴唇。

男人的呼吸掠过她的手指，带来痒痒的触感。

要是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那一瞬间，康卓脑海里闪过这样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陈瀚青带着万部长的急报猛敲康卓的房门。

司诚睡眼惺忪的开了门，陈瀚青一阵风般越过了他，直冲到床头把康卓摇醒；司诚还处在迷糊之中，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他转了个身，正对着镜子，待他看清楚全身镜里的自己之时，立马清醒，然后捂着脖子火速离开了房间。

“赶紧醒醒，万部长的急电。”

康卓内心毫无波澜，“哦。”

“哎呦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紧张一点！”

“不就是方然的事情吗？我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

“啊？所以你也发现不对劲的事情了？”

康卓眼睛还闭着，脑子却十分清醒，“当然啊，我都好久没有看过方然了，他费了那么大劲把我扳倒，结果现在整天玩失踪，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万部长的急电好像也是关于这件事的，具体的内容我没有权限看，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算你有好的预感，我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多少，你别在这咋咋呼呼的，先去办公室等着，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好嘞，”陈瀚青点头如捣蒜，然后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你们昨天是不是很激烈了，我刚刚看到司诚脖子上……”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