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听到司诚在说话？是我幻听了吗？——康卓

“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也没有发烧，”说话的人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不太确定，“额……应该没有发烧。”

另一个人抬起一只手，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你现在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不过这才刚刚开始，并不能说明什么，反正你记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的心到现在还揪着，吃不好也睡不好。”

“不好好吃饭睡觉的话，体质变差会更麻烦。”

“我也没办法。”

“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跟我来。”

“好的。”

陈瀚青躲在一根柱子背后，把两人的对话偷听了个遍，对话的内容让人十分疑惑，而陈书语气中的怜惜与心痛，更是让他震惊。

“是我打开方式有问题吗？这到底是什么魔幻剧情，发生了什么事啊？”怀着这样的想法，陈瀚青跟在两人身后，在他的脑海里，跌宕起伏的大戏开始上演。

司诚和陈书低声交谈着，踏上了一条曲折的小路，他们的目的地是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建筑，那里人迹罕至，但安保设施严密。

陈书打开一扇看起来十分坚实的门，各类药剂混杂在一起的略微有些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司诚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但他身前的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这里是基地的生物研究室，”陈书的话里带着鄙夷，“勉强可以称为研究室，设备实在简陋，只能满足最基本的检验需求，不过我们现在也无处可去，你坐在门边的那个椅子上等一下，我准备一下仪器。”

“好的。”

司诚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原以为自己对“没有明天”基地已经十分了解，但眼前这个地方，他之前从未听说过，这里的仪器都非常干净整洁，地上也没有落灰，明显经常有人使用。

他忍不住问道：“你来到基地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吗？”

“基地建立之初，我就在这里工作，只不过中途离开了一会儿，”陈书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会儿，“差不多就是康卓去谷雨市的时候，我也离开了。”

“康卓她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

“之前这个基地已经可以脱离康卓的监管自主运行了，她就决定回到人类体验一下正常的生活。”

“原来是这样。”得到了回答之后，司诚安静了下来。

陈书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司诚会追问下去，问一些关于自己的情况，但司诚的好奇心在了解完康卓的事情之后便消散了，没有一点多余的分给他。

“真是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他在心里自语，没漏出半点声音。

陈书把器材准备完毕，用棉球沾上酒精，在司诚的手臂上涂抹，针头刺入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司诚忽然往后退了一步，陈书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不好意思，其实不痛的，我也不知道刚刚怎么突然就向后退了。”司诚的声音饱含歉意，陈书只是微微摇头。

血液收集完成之后便被立即放进仪器进行检测，一时间，研究室内只有轻微的轰鸣声，静的仿佛连一片灰尘掉落都能被发现。

司诚静静注视着正在运行的仪器，只觉得现在太安静，轰鸣声像砂纸一般打磨着他的精神，他应该说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我们这样光明正大来这里检测，会被别人发现吗？”他问道。

“这要看是被谁发现了，如果是方然的话，他早就知道，其实我们的每一步行动他都清楚，但他非常自信，觉得我们不管怎样都是在他的手掌心里，翻不出花样，所以我们在这个基地里，其实十分自由。”

司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书继续说道：“如果是康卓的话，你看她那个状态也知道，她根本没那个心思关心……除了对抗方然之外的事情。”

陈书原本想说的是“关心你的事情”，但他觉得这样的话大概会十分伤司诚的心，虽然，此刻对方落寞的眼神已经表明，当事人对这个事实十分清楚。

“可是现在别人已经知道了。”

忽然，一个突兀的男声响起，司诚和陈书朝门口望去，陈瀚青抱臂靠着门框，以审视的眼神注视着研究室内的两人。

他保持着抱臂的姿势一步一步走进室内，“我也是基地里的重要人物吧，你们怎么把我漏掉了，现在，我可发现你们的秘密了。”

陈书没有说话，脸色阴沉不知在思考什么。

司诚则十分震惊，“你，你怎么……”

“别问我怎么发现的，我的天哪，你们的神情和行为都太不正常了，简直是欲盖弥彰，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陈瀚青走到两人面前，看向陈书，“特别是你，陈大研究员，之前，你一直是一潭死水，今天，突然就变成一窝开水了，实在反常，你们两个还这么偷偷摸摸的，我肯定得跟上来看看。”

“所以，”陈瀚青紧紧盯着司诚的眼睛，“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我不能说，”司诚的眼神躲闪，“我有不能说的原因，之后你就知道了。”

司诚的脸上分明写着“我有苦衷”，但陈瀚青拒绝接受这个理由。

而就在这时，仪器的轰鸣声停止，血液的检验已经完成，一张小小的纸单被打印出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陈瀚青问道：“这是什么？”

陈书走上前，把纸张抽出来，看到上面的结果的时候。他似乎松了口气，但也只轻松了一秒钟。

他拿着那张小小的纸单，走到司诚和陈瀚青中间，他转头看向司诚，但对方只是摇摇头。

“别再瞒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已经瞒不住了。”陈书叹息一声，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司诚，而后，他的声音里带上愤慨，“陈瀚青，你不是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告诉你，事实就是，司诚为康卓拿来了解毒的药物，代价是他自己感染丧尸病毒。”

“你说什么！”

“你自己看检查结果就知道了。”

陈瀚青接过那张单子，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并不能完全看懂那上面的内容，但能理解的部分已经印证了刚刚陈书说的话，而剩下的未知部分，不知道是不是说明了更加糟糕的情况。

“康卓告诉我她的伤好起来的时候，我还很高兴，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这背后竟然有这般代价。

陈瀚青有满腔的话想说，但他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的心落了下去，沾染上无望与悲伤，沉重地落了下去。

在静默之中，司诚独自离开了，他的原话是“我想静一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需要静一静。

司诚走到了康卓所在的地方，她正一个待在会议室里，里面有一场保密等级很好的远程会议基地，正如陈书所言，方然十分自信，现在的他们，拥有完全的自由，康卓虽然被架空，但还是能使用这里的办公设施。

司诚什么也没做，就静静站在空地上，他在想，康卓正在干些什么，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手上的事情去休息一下，毕竟她身体刚刚恢复，还不能太劳累。

没过多久，康卓结束了会议，打开了门，但她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司诚，她走出了会议室，立马转了个身，进了一旁的办公室，折木已经在那里面等待许久，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汇报。

司诚抬头看了看天空，看了看不远处的海岸线。

今天的天气不错，万里无云，可以一眼望到很远。

一切都很正常，都在有序地进行下去，就算自己不再存在，这一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司诚原本是想找康卓说些话的，但现在只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就算以后我真的……”司诚的声音消散在风中，“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我一直都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