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的波澜渐渐平息，只剩下那道贯穿东西的彩虹架在半空。

船上许多第一次见到这种奇景的渡客被震撼的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才恢复往日的热闹。

齐文矜唏嘘不已，感慨着世间奇景，奥妙无穷。

他忽然想起自己随从所录之诗句，伸手在怀中摸索。

“韩公子，这诗句乃是我那随从昨日听你吟诵，便抄录了下来。”

“只是小生才疏学浅，从未听闻有任何诗坛名宿曾做此诗。”

“因此冒昧的问一句，这诗可是韩公子本人有感而发，即兴而来？”

韩非看着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心中长叹。

“好家伙，抄诗这活终于轮到我了。”

不过他倒是懒得争这虚名。

当即随口胡诌道。

“这诗句乃是我云游四方时，在一处无名山峰所见。”

“觉得很是有趣，便记下了，就这两句，后面的没有。”

玉锦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她是知道韩非八成是抄了自己原本世界的某篇名诗，现在不好意思承认。

只有陈灵月对韩非所言深信不疑。

说不定是几千年前的古人留下的诗句，失传了也很正常。

毕竟自己师父是仙人嘛，活了无数岁月了。

齐文矜听闻此言，目光愈发明亮了。

“敢问韩公子，那山峰现在何处？”

他的想法很简单，若是可以找到那写着名篇的山峰，仔细搜寻之下，未必无法找到其余的部分。

一旦将此诗补齐，那齐朝天下又将多一名篇。

说不得将会是记录在史册中的大事！

韩非无奈的揉着额头。

“咳，忘了，很久以前是事了。”

他随口敷衍着，齐文矜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

“唉，也罢，是小生贪心了。”

“此等绝句一生能听闻一二，便已是吾辈大幸之事了。”

韩非看着齐文矜这幅书呆子的模样，倒是觉得有些惜才。

只是暂时还不想和皇家有什么瓜葛。

相处的短短几次，他已经将这书生的来历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四人又是愉悦的相谈一番，推杯换盏。

酒足饭饱之后，齐文矜带着随从们回房小憩。

韩非则带着陈灵月和玉锦来到船尾。

看着重山倒退，波浪分合。

倒有一番别样的意境。

韩非闭上眼，感受着海风的吹拂。

那瑟缩的秋风中带来一丝情绪化的波动。

韩非伸出手，在空中安抚着海里那哀怨的共鸣。

“它很痛苦。”

“而这痛苦，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几百年？记不清了。”

那情绪似乎安定了一些，只是还徘徊在韩非身边，不愿离去。

韩非静默的坐在船尾，沉浸在修炼状态中。

不知不觉便已是深夜。

此时的天地山海似乎达成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水...”

韩非伸出手掌，感受着带着潮湿气息的空气。

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

一滴水从无上的高空落下，滴落在地面。

汇聚成江河。

无数的水滴奔涌着向前，昂扬高歌。

它们沿途经历了大好河山，时光岁月。

最终百川归一，江河入海。

万古如此。

它们静默的看着人世变幻，风景挪移。

它们不消不灭，永世长存。

从世界的起点，奔流到岁月的末端。

一旁的陈灵月和玉锦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韩非身上传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一枚小小的水滴在小鼎内勾勒而出。

最开始黯淡无光，仿佛仓促的速写。

而后渐渐丰富，有了一丝立体的感觉。

“万物初始，至阴至柔，不死不灭。”

韩非口中喃喃着。

雾气小鼎轰然一震，这强度远远的高出了之前任何一次战技的铭刻。

一行又一行的铭文在鼎壁靠上的位置浮现。

随着韩非感悟的不断加深，那文字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

并且自行推衍完善，最质朴纯粹的规则在字里行间变化演绎。

终于。

韩非猛地睁开双目，瞳孔之中映出那枚“水”字的本源符号。

天地仿佛安静了一瞬，那枚水滴彻底的勾勒完成。

“哗！”

天地之间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比之前陈灵月感悟雷道那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韩非抬手一指。

一股纯粹的水之本源潺潺流出，在手中汇聚成一柄长剑。

通体深蓝，如梦如幻。

剑柄处自行凹陷，留下“通幽”二字。

他张口一吐，一股精纯的最初灵气带着白雾将那通幽剑紧紧包裹。

将之彻底化为灵器。

韩非随手把玩着自己的造物。

一旁的陈灵月早已目瞪口呆。

尽管她早已知晓韩非的仙家手段，但再次看见这神异场面，依旧是震撼的无以复加。

韩非提着通幽，缓缓浮起身姿。

丹田处，两个旋涡疯狂转动。

一股夹杂着灵力的呼唤响彻海域。

却无法被船上的这些凡夫俗子听到。

“来！”

海里一直围绕在望舒巨轮附近不肯离去的那股哀怨的气息瞬间靠近。

无边巨浪掀起，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出水面。

但这波浪靠近巨轮的一霎便自行消散。

在韩非的影响下，这巨轮附近的水面依旧是四平八稳，安然祥和。

与周围狂风暴雨的漆黑海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白日里，众人曾经见过的那条巨大鲸鱼，此刻正跟随着巨轮缓缓游动。

陈灵月诧异的惊呼。

“它的头上有把剑！”

韩非默然。

那是不知多少岁月之前，某个江湖上的高手留下的。

对方的结局早已无从查证，只是这巨鲸倒是因此痛苦了几百年。

那柄剑在海水的侵蚀下，早已锈迹斑斑。

韩非纵身一跃，朝那巨鲸御剑而去。

他轻轻安抚着这头体型恐怖的生灵。

对方发出了低声沉闷的回应。

韩非将手握住剑柄，仅仅是如此，那巨鲸也不由自主的发出痛苦的颤抖。

“共生数百年，几乎和血肉成了一体么。”

韩非无奈一笑。

“便宜你了。”

他取出通幽剑，抬手一指。

那剑体如水般覆盖到锈迹斑斑的古剑之上。

柔和的气息让巨鲸不再痛苦。

“滴答”

一滴液体落在巨鲸的头上，而后渗入皮肤内部。

“滴答滴答”

这液体滴落的越来越快，整个古剑融化了大半。

都流进了巨鲸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