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郢献目光凝注陈黍，嗓音哽咽，“你能答应，真是太好了。”

其实，就算答应了也得等以后才能办到啊，陈黍心中暗叹，转了话题，“你把以前的账簿给我吧，我先替你算算。”

“好。”王郢献回身，从一旁的箱子里翻出数十本账册，放到陈黍面前，“这是我从聘用冯景后的所有账簿，冯景说他只作了两年假账，但我不敢信他，还请陈公子帮我算算，看他有无骗我。”

“好。”陈黍垂眸，望向桌上账册。

那些账册被王郢献按时间，从十年前一直到现在，陈黍拿开那天算过的那本，从第二本开始算。

陈黍不打算盘，只在草纸上写画。

一旁，王郢献看得惊奇，不自觉凑近，偷眼去瞧陈黍纸上的奇异图案。

陈黍有所觉的抬头。

王郢献顿时一惊，连连后退，“陈公子，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无事。”陈黍回他。

陈黍低头看看自己草纸上的阿拉伯数字，再看看表情无措的王郢献，试探性开口：“你要跟我学算账吗？”

“那个太难了。”王郢献垂头，他出府后因为惧怕王郢羲，而不敢进学，但还是偷偷认了些字。

算账他也是想学过的，但他偷着找了先生来后，却是学了好些天都没有学会。

后面忙着生意，学算账的心思也就淡了。

“我这种算法和他们不一样，很简单的。”陈黍回他，“你只要用心学了，保证能会。”

“真，真的？”王郢献有些不敢置信。

“嗯。”陈黍点头。

“那好，我学！”

陈黍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在纸上写出零到九的阿拉伯数字指给他看。

“这个叫阿拉伯数字。”陈黍解释着，同时依次在对应的数字下写出相应汉字。

“你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是不同的数。”

王郢献看得满眼惊奇，陈黍再次写出加减乘除的公式，然后算给他看。

等算上几次做例子后就让王郢献自己算。

王郢献提笔，算了一个简单的加法。

陈黍含笑点头，“对了。”

王郢献得获鼓励，继续算出一个简单的减法，陈黍继续点头，又写出几个题给他算。

一小会儿后，王郢献就已基本会算大部分的式子，只除了复杂的乘除会偶尔算错。

陈黍写出一份九九乘法表递给王郢献，“这个法诀，你拿去背熟，以后算乘法就能直接用出来了。”

“多谢。”王郢献接过，小心的收起，转头问道：“不知陈公子这种算法从何而来，竟如此简便。”

“这种算法，我以前见所未见。”

“这个吗？”陈黍稍稍思量一下，回道：“我在一本古书上看见的。”

“当时觉得有趣，试了一试，发现算出来的结果都无错漏，就一直用这种算法了。”

“不知是何种古书，上面竟有这种诡秘的算法。”王郢献犹自感叹，“陈公子能用出这种算法，也是十分厉害了。”

“不敢当。”陈黍谦逊颔首，“我也只是学了别人的东西。”

两人笑笑，陈黍低下头，接着算账。王郢献则坐在一旁，反复计算，巩固着自己所学的东西。

时光渐逝。

陈黍一点点算着账，忽的，门被猛然推开，大片的阳光洒入，映在纸上，白得泛光。

王宇鹏带着刘青延自外而入，声音大得如响锣，“爹啊，你怎么还拉着黎安给你算账？我们要回去上课了！”

“啊？”王郢献停下计算的笔，这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不少，歉然的望着陈黍，“陈公子，我……”

“无事。”陈黍含笑。

王宇鹏早已吩咐人摆好饭菜。

陈黍跟着两人前往正厅，吃罢饭，就一起踏出院门。

临走时，陈黍说了自己的住所，让王郢献派人把剩下的账簿送到他那就可。

三人行在街上，一路往前。

忽的，只听一阵吵嚷，陈黍抬头，前面拥闹的围了圈人。

“那是什么？”陈黍疑惑。

“那个啊，是套圈的。”王宇鹏很是骄傲，“福祥县那边很多，我见过几次了。”

“我们去看看。”刘青延提议。

“行。”陈黍同意，王宇鹏也没异议，三人一起上前。

挤开围拥的人群，三人来到最前。

只见地面上画了一个大圈，圈内摆了数排东西。守摊的大汉站在一旁，手上挂了一大堆细铁圈子，热闹招呼，“来来来，套圈了啊，一文钱五个圈，不管套到什么都能带走啊。”

有不少人交钱拿了圈，站在线外，兴致勃勃的套着。

“哎哎哎，我套中了。”只陈黍们站着看这一会儿，就有人套中了东西。

那大汉也不含糊，捞起被圈子套中的东西递给他，然后重新拿样东西来把空缺补上。

因为只一文钱就能换五个圈，价格实在是便宜。

因而那里面也没什么珍贵东西，大多是给小孩子玩的，比如彩绘的陶瓷小人，再比如漂亮的各种珠串，或者有些意思的连环画册。

非要说，也就只有最中间那个白玉做的观音像要值点钱。

刘青延看了一会儿，目光停在观音像上，来了兴趣，“我们套一套吧。”

“行。”

陈黍上前，花三文钱买了十五个圈，五个给刘青延，五个给王宇鹏，自己拿着剩下五个。

三人一起，兴致勃勃的开始套。

刘青延技术差，连着套了五个，五次都空。王宇鹏到还好，套中了两次。

唯有陈黍，次次都中。

刘青延满脸嫉羡的看着陈黍，“你怎么次次都中啊？”

“额，”陈黍压下脑中系统说的“男主光环”这四个字，回道：“大概是我运气好吧。”

“我运气怎么那么差？”

刘青延嘟囔着回身，然后不信邪的跑上去，自己花钱又买了十个圈，继续套着。

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都套不中！

然后，套了一次，一次，又一次……

真的一次都没套中。

还是王宇鹏从他那拿了两个圈，又套中了一样东西。

“啊啊啊啊啊！”刘青延气得不行，重新将铁圈往前扔，终于——套中了。

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就一个乌龟状的小瓷器，刘青延却高兴得不行，那大汉把东西拿给他时都还乐滋滋的。

然后又拿着铁圈，重新开始套，却是再没中过。

心头的喜悦慢慢降下来，刘青延皱着眉。

拿着手中最后一个铁圈，扬手，欲要扔出，却被陈黍拦住。

“我来吧。”陈黍笑看着他。

“你来？”刘青延望一眼陈黍，再看看陈黍脚步那一堆东西，终是把铁圈递过去，“你来吧。”

陈黍接过铁圈，站好，望着最中央那尊白玉观音像，抬手，扔出铁圈。

然后，“套中了！”

热烈的掌声响起，众人目光灼灼看着白玉观音像上的铁圈，那尊观音像，居然真的被人套中了。

守摊的大汉也是一惊，他这观音像放在最中，旁边又特意摆了不少较高的东西遮挡，很是难套，就为了放在中间镇场子，居然会被人套中。

不过到底是诚信为本，那大汉也不多耽搁，取下铁圈，抱着观音像来到陈黍面前，“公子，您的东西。”

“多谢。”陈黍接过。

拿在手中，对着日光细致的端详，确实是极好的羊脂白玉，做工也精致。陈黍笑笑，回头，把那观音像递到刘青延面前，“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