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从上次出任务回来之后一直很忙，本来不属于学者他是不应该参加某些虫族的研究的，但他还是通过自己导师的关系参与了某些项目。

原因很简单，他一直记得陶嘉嘉不会被虫族攻击这件事，但是虫子为了争抢她的血液而自相残杀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每天跟着小组做研究的同时，他记录自己需要的数据的同时也在观察异常，今天在解剖了一只幼年体王虫后累到不想动弹，不过自己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忘记门有没有锁，他只能支撑着疲惫的身躯从临时宿舍赶到实验楼。

没有开灯的楼梯灰灰暗暗的，他也懒得开灯，脚步很慢，穿着棉拖鞋倒是没有发出声音。

本来应该全部清空的实验楼，王虫研究室的那一层走廊里传出有人说话的声音，胡安往上抬的脚步停住了，本来准备打哈欠也停了下来。

他靠在安全出口的墙背后，能辨别出来两个说话的人中有一个是同一小组的学弟。

【这个是虫族的脑神经波动，复印件。】学弟说，【只有40秒，面对雌性血液时候会产生剧烈波动。】

【面对雄性的血液呢？】

【波动不明显。】学弟说，【不过对兽人有强烈的攻击欲。】

【对雌性兽人有吗？】

【这里也没有雌性给我研究，没有人会把雌性带到这里。】学弟语气不是太好，【总之只有这些数据，说好的价格。】

【你的数据不全，只能打一半的钱。】

【你想赖账？】学弟非常气愤。

接着就是咔哒一声，学弟喉咙里发出痛呼。

【你如果不想失去另一半的钱，或者把实验室的工作丢掉，就尽情回手。】那个陌生人冰冷的声音不带意思情绪，接着就是拳拳到肉的撞击声，还有一个人发出痛苦的抽吸声。

过了几分钟这场单方面的施暴结束，那个兽人皮鞋走路的声音逐渐远去，看来是学弟因为价格没有谈拢想要动手，结果没想到被人施暴了。

胡安对于这个学弟并没有什么怜悯，不过还是悄悄走了过去。

“需要帮助吗？”

“谁？”被吓一跳的年轻研究员没有想到这个点居然实验楼里还有人，而且刚才……他立刻站起身想要做出攻击的姿态，不过直接被胡安一只手擒住。

毕竟作为在战场上带过多年的兽人，胡安战斗力在部队里不算强也比这群整天泡在实验室的家伙好太多。“老实一点。”他说，“相信这个事情你也不想闹大。只要你能乖一点，这个事情我们私下解决。”

像小鸡仔一样的研究员只能选择答应，“你要我做什么？”

胡安的眼睛在走廊上转了一圈，虽然他们刚才交易的地方是走廊监控的死角，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有的问题不能在这里问。“先闭嘴，跟我走。”

将研究员带到自己的临时宿舍，隔壁的房间最近都没有人用，胡安将学弟推进房间后找了根生字本把他绑在椅子上，“现在回答完我的问题你就可以走了。”

怕研究员耍花招，胡安又添加一句，“但是你的话我会立刻求证，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所有的研究员都知道胡安不是专业的，而是战场上与虫族多次面对面的兽人，因此他绝对相信这句话不仅仅是恐吓。研究员忙不迭点头，“我会说的！”

软硬兼施，见自己威吓已经到位了，他就开始打温情牌，“你也不要怕，我不喜欢杀人，而且你也是我的学弟。”

然后在简单的交流中，他先套出了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会选择与实验室以外的人交易。从偏远星球来的年轻兽人在主星球上班后工资并不宽裕，支出又很多，因此生活拮据，这个情况下家里又有人生重病，他也承认是走投无路情况下才铤而走险。

知道了原因之后就是交易的对象了。

“你知道自己是和什么人交易吗？”

学弟摇摇头“不知道，只是有一天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到这里胡安能想象出来，眼前的年轻人也是被利用了，对方正好对于虫族的研究非常在意。

“还有什么你知道的？”

“他们想要探究虫族与雌性之间的关系，找到我之后的要求也很简单，就是利用实验室还存活的虫族，用雌性的血液来引诱他们，探索虫子的脑电波反应。”

“他们怎么拿到雌性的血的？”听到雌性的血，胡安脸色变得很严肃。

研究员只是摇头，“不知道，他们会约我在实验室，晚上不会被人发现的时候把血给我，我只要反馈数据就好。”

“那你检测到的数据呢？”、

“原件全部销毁，复印件他们会有人来拿。”

实验室的原件用纸和其他的纸张材质是不一样的，亏这个家伙心细，还想着要和自己，和实验室撇清关系。

“你还记得多少数据？所有的测验内容全部都给他了吗？”

研究员连连摇头，“不，我记得！只给了他们需要的数据，其他数据我都记在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大脑，天生对数字很敏感的他正是因为脑子好用才能从偏远的家乡考进最顶尖的大学。

胡安点点头，“很好，那现在我给你松绑，你把所有有异常的数据写下来。”

知道自己现在暂时不会有危险的研究员非常配合地等着松绑，然后拿到了胡安给的纸和笔，刷刷刷写了起来，一条条精细的数据全部罗列下来。

“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个是虫族一天脑电波的平均值，这是昨天遇到雄性兽人时候的。”他一边飞快的写着，一边解释，“这一栏是b2虫，这一栏是b7，刚才的是d4，”他写的越多，就说明对于越多的虫族已经进行过研究。

等列了十几种虫族的数值后，他才停下笔。“目前实验室总共保存虫族种类78，活体存在种类56，已经经过检测的种类是19。”

胡安虽然看不上这个家伙的人品，但是也不得不为他的脑子鼓掌，“这些虫族的共同特点……”他的手指在几栏数据上滑过。

“没错，虫子在面对兽人和兽人血液的时候反应是不一样的。说明他们的嗅觉器官更加灵敏。”研究员在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的时候语气加速，“他们面对雌性兽人血液时候的兴奋程度是平时的15倍。”

“如果现在有雌性就好了，我就能研究面对雌性个体时候虫族的兴奋程度了。”研究员说着感叹一声，这是他研究到现在最大的遗憾。“我现在有一个猜测。”

“什么？”

“你有想过吗，为什么在那么多的星系中，虫族会率先集中攻击群眼星系？”

群眼星系，胡安想了想，他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对于这个星系还是有所耳闻，“我记得，这个星系是最后的母系社会星系？”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虫族并不是对兽人无差别攻击，他们攻击的顺序就是以雌性为优先。”

胡安脑子里闪过陶嘉嘉的血液引起虫族疯狂的画面，“虫族会自相残杀吗？”

“会的，当他们的兴奋程度超过临界值就会敌我不分。”

“但是我遇到过一个问题。”胡安说，“如果虫族对于一个没有伤口的雌性，熟视无睹呢？”

“怎么可能？”研究员被胡安的话惊到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家伙在开玩笑，“虫族对于动物都会有反应，怎么可能对于雌性没有？”

雌性……动物……

胡安用手敲击着桌角，脑洞大开，“那如果，是一个没有动物基因的人呢？”

金飞鸾接到胡安电话的时候大家都准备去睡觉了，结果还没上楼就听见金会长对着手机大骂神经病。

虽然他骂了，但还是把电话递给了胡安的直接上司，阿奇尔。

阿奇尔打开免提，胡安那个吊儿郎当的腔调就传进大家的耳朵里。

“喂，少将啊。我这里有点急事找你和金会长。”

“你说，”阿奇尔是很少接到胡安求助的，因此还是比较重视他的第一军医。

“你能不能给我找个雌性过来？”

……“不能。”阿奇尔非常想要挂断电话，“这个我爱莫能助。”

“不是那个意思。我这里查到一些重要的信息，但是实验需要一个兽人雌性和卫承宣陶嘉嘉，你们现在能过来吗？”胡安在末尾又说了一句，“这是关系到兽人生死存亡的事情，就算办不到也尽量啊少将。”

“好吧，我想想办法。”阿奇尔挂掉电话，然后把视线投向金会长。

金会长：“看我干嘛？不是你的部下吗？你部队的事情自己解决啊。”

“就找一个雌性，麻烦你了。”阿奇尔说。

金飞鸾非常嫌麻烦，现在觉得这个部队从士兵到少将全都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本来想拒绝，但是看到陶嘉嘉和卫承宣也在用卡姿兰大眼睛殷切地看着自己，一个不字卡在喉咙里就是出不来。“呃，我看看有没有能联系上的。”

金会长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没用，不懂得拒绝，一边麻利地翻着手机，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打个电话后就和对方确认了时间地点。

“唉，行了，我们现在就去研究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