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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晨,雨已经停了。绍白揉着眼,惺忪间忽然看到手腕不知何时带了一条古朴的黑链子:“有个扳指还不止,现在又套上了条链子么?”戳到软软的温热链子,他更是皱紧眉头,活物?
蛊王是被毫不温柔的手法给折腾醒的,它闷闷地睁开眼,一眼看到一大早臭着张俊脸的主人。绍白面无表情地看到那双绿幽幽的竖瞳,弹了它的脑门一下:“为什么你是绿眼睛的。难道我生命很缺绿么?一个个都长这样往我这凑。”
蛊王被他弹懵了,瞪着冷冽的绿眸,发出丝丝的威胁声。绍白猜着臭犊子指不定是在骂他,不过对于这种冷冰冰有鳞片,不伦不类的怪物外貌,他是没什么好感的,毕竟他向来钟爱毛茸茸暖乎乎的小玩意儿,更何况这家伙长得就一副爹不疼妈不爱的丑模样。
可无论他对着这家伙如何冷嘲热讽,都没把它从自己手腕撕下来。它就像牛皮糖一样,身下跟黏着吸盘般牢牢粘在他手腕上,他也只好接受这只厚脸皮东西的死缠烂打。
小妮子见到他手上的“手链”,笑眯眯地弯腰喂了它几片果干,她抬头看到亲哥不愉的面色,强行塞了块大果干给他,才觑见自家大哥表情缓和了点儿。她揣摩了绍白的表情,斟酌道:“桑哥,今天养哥和久哥说为了祈祷二天后的蛊王大赛大胜,要和你一起去供祭土地神。”
绍白不想为难可爱的妹妹,即使她未来可能长成卿堇岚那样毁天灭地的大杀器。再说祭祀是推脱不了的,便应了下来。看着眼前软萌单纯的妹子还是很难把她和原身联系在一起,下意识把她当作需要呵护的小女孩。
“桑哥!你把你的蛊王带上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蹦出来,哥俩好地搂住绍白。后头一个瘦小的小男生对他友好地点点头:“桑,别让寨主他们久等了。”绍白将自家妹子口中的好友对号入座了一下,这个自来熟的爽朗黑皮少年就是养,而那个瘦小俊秀的白净少年是久。
“寨主他们要准备一堆供祭的东西呢。你把你家的蛊王带来了吗?”养不在乎地摆摆手,对扫兴的久不满地噘嘴。久抖抖腰间的蛊盅,养艳羡地盯着绍白手上的蛊王,掀开久的蛊盅瞄了一眼,呵呵一笑:“久的这只蛊跟你一样瘦小哇!我觉得这次蛊王大赛肯定是桑哥拿第一,你那条就算是当桑哥蛊王的养料咯。”
养脸上笑容算是拉足仇恨了,扎眼又扎心。久嘴一张,正欲反唇相讥,却瞄到小妮子赞同地点点头,满脸仰慕地看着绍白,他一股怒气没头没脑地泄了,恹恹地低下头。绍白实在不大会对这些别扭的小孩,为难地瞅着这个心大又不自知,情商跌入谷底,只顾奋力拍马屁的臭小子。
小妮子有着女孩子的敏锐,留意到久低落地揪着衣摆,连忙拉住他,甜甜地反驳道:“可是久哥也很棒啊,他可以做好厉害的苗巫。上次久哥用芭茅卜鬼,治好了养哥家的小羊呢!还有上上次用纸人帮桑哥找到了丢失的玉佩呢!”养拍拍久的肩,心大地笑道:“咱们寨里未来一流的巫师自是不同凡响啦!”久的心情肉眼可见变好了,感激地朝小妮子一笑。
“久哥,能给我个纸人吗?我想让它们帮做些绣活,做完我给你个绣袋来装小纸人哦。”小妮子眼睛扑闪扑闪地仰望着久,久红着脸,又哪能拒绝,忙不迭地掏出一沓纸人往她手上塞,一副不够再给的态势。养摆着一副大爷看得起你的东西是你的模样地讨到几张,绍白留意到他到手后还是看似满不在乎地胡塞入袋,但其实动作挺小心,纸人的边都没弄皱,妥帖揣进内袋。绍白一晒,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
绍白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上的纸人,浓妆艳抹到辣眼睛的妆容糊得他眼疼,还莫名奇妙地带着令他胆战心惊的熟悉感,他悄悄瞄了久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
似察觉到绍白一言难尽的表情,小妮子气呼呼地嚷道:“我帮久哥画的哟,不准说不好看!”绍白捏了她软乎的脸蛋,若有所思地瞥了久一眼,告诫她:“乖,以后别随便自己动手上妆,回去让阿娘教你。”小妮子鼓着脸,嘟囔:“阿爹说京城的贵女都是这样打扮得很华丽的。”喔,行了,这糟糕的上妆技巧和奇葩审美的罪魁祸首是自个爹。
行到将近寨口的位置,看到寨主他们一群男性家长正在土地祠摆放祭品。“哎呀,他们已经到了?”养咂咂嘴,跟着众人过去打招呼。小妮子戳戳绍白的腰际,推了他一把:“桑哥,你快过去阿公那儿,我要去那头采药。”
绍白顺着妹子的目光,走到正中央那个白发苍苍,威严肃正的老人旁。老人摸摸他脑袋,恭敬地对他手腕的蛊王问了个好。绍白见到自家蛊王,抬起蝎尾向老人摆了摆后又趴在他手上继续当摆件。
老人领着他和众人一起祈福,作为寨主,惯例地祈祷村寨吉利,猛兽不犯。老人暗自心中叹气,想起那天寨里的大巫惊慌失措地拽着他让他停止蛊王大赛,说他卜算到这次蛊王既出,生灵涂炭,对寨子是百害而无一利。他还记得自己问,真正的万蛊之王是出自我们寨子吗?巫师震惊地看着他,还是点点头。可是各寨积百年基业,将各寨虫子喂到百蛊之王,历经数年又从身经百战的百蛊之王练到千蛊之王,每一条蛊虫都是踩着数以千计的各类猛毒之物的残躯,更何况孕育出万蛊之王的光荣就要落在自己寨子头上。那么多年了,终于要出成就万蛊之王时,谁舍得止步?如果他带头不参与,其他寨子的人怕是带头声讨他了。
可现在随着大赛越近,他的心越是不安,大巫的告诫一直在耳边环绕。传说,万蛊之王有通天之能,其状集万虫所长,通人言,其威可御百兽,食之则获其能。
如果有人暴露出去,保不齐有人觊觎蛊王之能,即使他也不知道蛊王之能是否真有这么厉害,但到时引火上身也不足为奇。如今他惟愿祈求土地神的护佑,对外封锁好大赛的消息,莫让灾祸降临于这寨子。
察觉到寨主微微泄露的不安,小蛊王仰起头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绍白察觉到它的动静,疑惑地碰碰它,小蛊王眯着对碧瞳,尾巴一甩,啪地一下清响。大家寻声扭头看到绍白尴尬地看着自家小蛊王得意扬扬地把那只可怜的蚊子尸体亮到他面前,他讪笑着按着它,低声弹了下它的甲壳,乖,安静。
小蛊王俯下头,百无聊赖地趴着,不耐烦地甩着尾巴。看着那双碧色的眸子变得浓碧沉郁,绍白莫名感觉到自家主子脾气还挺暴,居然闹别扭了,意外的有点像卿堇岚。
他心软了一下,偷偷摸摸地在底下像撸猫一样给自家主子“顺毛”,结果整个冗长的祭祀下来,他发现自己身为惹蚊体质竟毫发无损地□□到最后,完成滴血未失的壮举。
寨主念叨完最后的祭词,手持着一个可疑的瓶子,招手示意他们带着蛊虫上来。他嘴里念念有词,将瓶子里的寄予祝福和好运的圣水滴在每一只蛊虫身上,祈祷它们胜利。
轮到绍白时,他和蔼地摸摸自家外孙的脑袋,敬畏地看着他手上的小蛊王,低声感叹:“想起当时也是在这里唤醒小祖宗的呢。”绍白盯着手掌上那只扒着他指头蹭来蹭去的家伙,惊异道:“小祖宗?”
寨主哽了一下,神色郑重起来,细细嘱咐:“桑,别看它这样,它年纪比你要大,也是几个寨里最接近万蛊王的存在。上一辈集全寨之力培养了它,后来它为护寨,陷入沉睡,蛰伏下来,我们把它奉为重宝供在土地祠。连同它当年受伤落下的眼珠子也被供奉在土地祠里,镇压邪祟,保佑我们寨子数十年来风调雨顺。当初小祖宗因缘巧合地在你洗三礼那天猛地苏醒,溜到抓周台上,结果刚好被你抓在手里。它和你有缘,因此才破例让你养着它。”他语重心长地拍拍绍白的肩,目光盛满信任,指着旗子上威猛的老虎图腾,“桑,你是拥有秀之姓的猛虎,放手一搏吧,光荣赐予你和小祖宗!”
绍白被寨主沉甸甸的信任和期待压住,给面子地点了个头,还被揪着宣誓要全力以赴才从轰轰烈烈的祭祀中脱身。养就嚷着说要去找小妮子,久也眼巴巴地瞅着他,绍白突然产生了当哥哥的危机感,这两只猪,该不是小小年纪就打着拱我家水灵灵小白菜的算盘吧?
他木着脸,看来以后要看紧妹子了,别长歪成卿堇岚那样,不食烟火的,他卖个乖就能获得床榻许可权。不,他可以,别的狗男人就辣眼睛。想到这,他就不舒服,却又说不准为何闷闷不乐。肯定是他以前情不自禁照顾楼里小姑娘和可爱小动物的毛病又犯了,嗯嗯,这大概就是慈祥大哥哥心态。
比起这些,要是卿堇岚也在就好了,大概能对这个现状有更多的头绪。绍白定神后才领着两人上山找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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