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丝路文学网
丝路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在地心谈谈情 > 第 37 章 水滴声

第 37 章 水滴声

作者:随云止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一把掀开被子,不出所料是某只没脸没皮的家伙,睡得昏天黑地,衣襟被蹭开。自己的手摸到啥,心里有数了,偷偷瞄一眼,果断用被子把这人盖得严严实实。

嗯,她才不承认眼神飘忽了。

至于这家伙为什么会躺在她床上,大概是铜钱的功劳,它成功利用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让人白天念念不忘,晚上必有回响,付诸行动。不过侧面证明了沈绍白确实有把永麟山弄得鸡犬不宁、撸秃了整座山的实力。

她承认那天自己沉溺于白哥的撸毛美颜中,仗着这次走镖的机会,弄只小毛球把人在夜晚勾引来。不过,她没想到自己对绍白没有一点警惕心,连人什么时候爬上床都不知道。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底线在对上沈绍白后被逼得步步后退,有点越界了。

她啧了下嘴,目光游移回去,铜钱一动都不敢动地被禁锢在绍白怀里,惊恐地睁着小金瞳,柔软的毛毛在空中飞舞。

堇岚稍微想象一下铜钱以后秃了的样子,不太妙呀,像只没毛的肥老鼠。

若是铜钱被撸秃就不太妙了,没毛等于没手感加丑,也就勾不住工具人白哥,要想把人留住,就要持续不断给福利。况且我不会养只秃毛兔狲来膈应自己。竭泽而渔是要不得的,看来还得叫迦荼钻研一下防脱发的法子了。

当务之急是要把铜钱拯救出来。难得善心大发的堇岚伸出手想把铜钱扯出来,睡得死死的家伙像感知到有人想要抢他的小玩具,手更使劲地牢牢圈住铜钱,白皙的俊脸埋入柔软的毛毛里。她不免担忧铜钱的毛毛灰卷入他翕动的鼻翼,第二天他鼻孔插着几戳兔狲毛,窒息死在她床上。

到时候全武林的恶人榜里,就不止笔诛墨伐她是魔教第一大毒瘤。传言她是碧眸妖女,生就祸乱江湖,恶行多得罄竹难书,像什么磨牙吮血,杀人如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都还是小意思。那次去茶楼喝茶已经歪曲到她必每日沐以人血,闲画美人皮,吸吸孩童骨髓的地步,偏生说得惟妙惟肖,宛若亲眼所见,久而久之连她本人都快相信自己是里面那个茹毛饮血的妖怪。今天过去后她恐怕还要在这丰富的履历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强掳良家民男,取阳补阴,将人榨干在床。

耳边仿佛听到武林正道之人尽皆以手抚膺坐长叹,噫吁嚱,除妖之难,难于上青天。

她狠心把绍白沉甸甸的脑袋扒拉到一边,正想把被他垫在脸下委曲求全的铜钱抽出来。没待她猛地一抽,这家伙的一只手扒着铜钱不放,整个人被连带着拖到床边。

“白哥,白哥……”堇岚轻声唤他。

似乎是感觉到清梦被扰,绍白小声呜咽着,摇摇欲坠地挂在床沿。

忍住,即使这家伙像在撒娇,无奈铜钱那副可怜巴巴快升天的样子让人更于心不忍。

铁石心肠的恶人——卿堇岚绷着脸,手使劲把铜钱往外拔,终于像拔萝卜般把它拯救出来,手空落落的落差令绍白瞬间皱起眉,在空中扒拉的手一把拽住堇岚的手。电光火石间,堇岚猝不及防地连着被子被卷入怀里,老老实实被裹成蛋卷。

绍白朦朦胧胧间感觉到毛绒绒的小抱枕离他远去,他莫名有些窝火,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拉进来。手感软绵绵,暖乎乎,大小刚好,抱起来贴身称心,超级舒服,大铜钱好好摸啊!他喟叹一声,满足地用脸蹭了蹭,甜甜地睡过去。

灼热的气息喷上脖子,那只碍事的爪子放肆地扣在她腰上,最要命是这人还若无其事拿脸蹭她,然后把她当铜钱抱着,没心没肺地沉睡。算了,就当放着个暖炉吧。初春气温还是挺凉的,一个温暖的被窝还是比冰冷的被窝要舒服得多。

她僵着身子,垂眸默念着教内法则,念着念着,困意渐渐涌上来,身边暖乎乎地,她不知不觉阖上眼。

“啪嗒,啪嗒……”水滴落的啪嗒声重重砸进耳膜,隐隐约约的血腥味往鼻子钻。窗外的风哗哗地抽着破木窗耳刮子,呜呜风声,吱呀的窗响合奏出万鬼恸哭的效果。

堇岚一向浅眠,偏生那有规律的水滴声啪嗒个没完没了,何况她鼻子又灵,空气中血液的血腥味都快糊到她面上。她面沉如水,颦蹙的眉梢显现她的不快,疲惫的神经,温暖的被窝勾引她继续沉睡,无奈理智牵扯她远离温柔乡。

不对劲,她推开绍白,披着外衣下床,摸出软榻下的玉如意别在腰间,循着水滴声推开门。

门吱呀地推开,床上的绍白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堇岚看了他一眼,面色稍霁:“真是个,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家伙。”

门缓缓阖上,床上的绍白刷的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刚才的迷糊。他支起上身,侧耳听了会儿,唇角微扬,朝铜钱勾了勾手。

被吵醒的铜钱屈服于淫威,屁颠屁颠地蹬着小短腿蹦跶上床。绍白捞起它,痛痛快快撸了一通,而后点点它的鼻子:“你也闻到了吧呵,还好今夜换了个地方睡。”

莫瑛秋是从一片血泊中醒来,艰难地把眼皮支出一条缝,入眼一片漆黑,唯有一束惨白的月光从窗户缝隙劈进来,钝痛感蔓延至周身,针扎的刺痛在头皮肆虐,头痛欲裂。

她扶着茶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上的裙踞被黏腻的血液泡得黏连在身上,血锈味锈蚀着她僵化的思维,恶心得她胃酸翻腾。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她小心地观察着这间房间,一眼看到茶几上搁的鸦青外袍。这应该是今天同桌那总镖头的房间,为什么在房间沉睡的自己会来到这?

水滴声在寂静的黑暗回荡。

“啪嗒,啪嗒。”冰冷地落在她脸上,瑛秋孤疑地抚下水滴,翻过手背,猩红的一点朱砂色在惨白的月光下妖冶得刺眼。惊得瞳孔一缩,刺骨的寒意拍打着身躯,她战战兢兢地缓缓把头移向上方。

一个大麻袋静静地悬在她头顶,触手可及的地方,袋子浸润着骇人的血色,血水从袋子里渗出,一点,一滴,滚落一地。

瑛秋僵硬地望着快亲到头顶的麻袋,张嘴欲喊,突然,袋子一坠直贴上她惊恐的脸,“撕拉!”刺耳的撕裂声骤起,麻袋从中裂成两半。

血雨如瀑,黏稠的血浆和着糜烂的血肉,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温热的血液滑过脊背激得她战栗不止,黏腻地堵住她的口舌,浓烈的腥臭挤压着胸腔的空气,仿佛被恶鬼的舌头全身上下舔舐一遍。脚底猛地陷入柔软的肉块,她吓得脚一滑,跌坐在血泊上。

这一震,茶几上的一面小铜镜,干脆利落地以身殉道,碎在地上。浓重无垠的黑暗吞没理智,滑腻的触感如蛇般滑过脖颈。她低头瞥过地上碎裂的镜片,瞬间遍体生寒,她脸上凝固着恐惧,心脏似被大手紧紧攥住。

冰冷的镜面在微弱的月色下泛着冷白,浓郁的红与单薄的白构成诡谲的画面。

她背后阴影处是一具被绳子倒吊的尸体,四肢皆无,平滑的创口渗着血,整体光滑得像块血肉模糊的菜板子,她又不由想起市集上倒吊着的猪肉。残躯瘦骨嶙峋,森白的肋骨隐似刺破瘠薄的皮肤。窗外的风拍打着窗棂,吊在上头的尸体跟着“随风起舞”。

吱呀作响的窗棂,晃动的残躯,凝固的血块……深深刺痛她的双眼,眼前的画面不断扭曲,上下旋转着,眼花缭乱地飞快搅动着,咔滋咔滋微弱的嘈杂声在耳边窜动。头晕目眩间,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糊成一团,只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将郁气一泄而出的快意。

肩膀一沉,微弱的嘈杂声猛然中断,一片死寂。一股气息由远及近,最后贴着瑛秋的面颊喷出,宛若毒蛇冰冷吐出的蛇信子。

她终于清楚听到那含糊的说话声,嘶哑得如砂纸摩挲般刺耳。

“这是你掉的吗?”

她压抑住破口而出的尖叫。

一个等人高,妆容拙劣的扎染纸人默默立在她面前,穿着花花绿绿的唐裳,面饼般的大脸似在面粉上滚了一圈后掉进染缸的杰作,赛猴屁的腮红,努着画着蝴蝶妆的红唇,衬着月光,滑稽之余,添上几分诡异。

见她不作答,纸人空洞无神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她,捧着手上那颗血淋淋的眼珠子怼到她眼底下,它鬼气森森地笑着,唇部的蝴蝶几欲展翅欲飞:“给你,眼睛。”

它几乎和她脸贴脸,那双空洞的眼眶有只小黑虫探头探脑地钻出来。

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瑛秋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裂,压抑的恐惧达到顶峰,破口的尖叫刺穿耳膜,灭顶的惊恐蹿上天灵盖,交杂的画面在脑内飞驰。她倒在地上,一双血红的精致绣鞋贴着脸颊,啪叽一下,像踩虫子般轻而易举地碾碎那枚眼球,血无情溅她一脸。

下一秒,她的世界陷入黑暗。

敲了几扇门,均无人应答。堇岚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啪嗒啪嗒的水声连绵不绝,循着声响,她驻足在天字二号房,绍白房门口。

吱呀一声,轻而易举就把门给推开了。一入门,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直皱眉。刺啦啦吊在半空的尸体尤为夺目,啪嗒啪嗒的水声便是由此传出。

瞅着地上流的到处都是的血液和散了一地的血块,一个的东西在血泊里闪闪发光。她捏着鼻子,拾起来端详,是一个流苏坠子,好像是坠在那个天真二傻子头上的。

这傻妞,大半夜跑沈绍白房间干嘛呢。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