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军区的面试结果出来了。

夏末的尾巴,殷茹在湎大里的私人小厨组了个局，给即将毕业去军区的几个学生践行。

“你们怎么也在？这是我们作战院的毕业聚会。”殷茹和许谊落座包间，看着商破风霍银泽秦浇三人,转头又看见研究院的李树汪闻和黎嗣也在。

“包厢没了，咱们挤一挤呗。”李树笑着。

殷茹撇撇嘴,喝了口茶水。

“商破风这次考得不错啊,”李树又笑呵呵夸奖道，“总军区今年统共录取三个人,咱们湎大能占一个，真是荣幸。”

“谢谢李老师。”商破风淡淡道。

“霍银泽是和我们黎嗣在第一军区吧，也好,能进去，以后互相有个照应。”李树又道。

“一军研究所离部队有点距离。”黎嗣不屑道。

霍银泽哼一声：“一军研究所欺负新人以后别怪湎大没人给你撑腰。”

黎嗣看着他：“是你别闯祸才好。”

呵。两个人谁也不再看谁。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李树笑呵呵，又把目光对准秦浇,“秦浇……”

他本想夸夸秦浇,但一想到她故意在军区考试拿零，最后还进了最不待见湎大的第七军区,话到嘴边便什么都说不出来。

“进七军也好，治治她这个叛逆的性子，”殷茹吊着脸发话了,“让她知道不认真对待考试,都是个什么后果。”

秦浇低着头,默默不敢说话。

汪闻看着她揶揄：“秦浇，听说七军的实验室不错，有机会去角色扮演一下,顺便学点东西？”

秦浇：……

李树这才也笑呵呵道：“秦浇同学，不要怕，虽然你在采访上把七军骂得狗血喷头，进去了七军肯定会收拾你，但这也是一次锻炼你的机会啊，被七军收拾过，磨一磨心性，也是好事啊。”

秦浇：……更不想说话了。

“我们举一杯吧，”殷茹无可奈何叹声气，“黎嗣商破风，以后你们去了一军，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老师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军区不比学校，象牙塔出来，很多泥潭都要走一走，我只是希望你们时刻记得自己的原则底线，不要忘记进军区的初心。”

李树：“殷老师说的也是我想说的。”

“祝你们一切顺利。”汪闻道。

“知道了。”黎嗣和商破风同时回答完，和各位老师都碰了一杯。

“商破风，你的性子我清楚，”殷茹又对商破风道，“没什么想让你改的，只是去了总军区，人稍微开朗点，不行找个对象谈谈。”

听完殷茹这么说，霍银泽笑了：“我真想象不来破风谈恋爱的模样。”

商破风：……

“谈一个吧，年龄差不多，军区又不是不允许，”李树笑着，“你们都是。”

霍银泽和黎嗣都不说话了。

“到你了。”殷茹举着酒杯，转向秦浇。

秦浇连忙举起自己的橙汁。

殷茹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给我别惹事，”她想了许久，才道，“去了七军好好升衔，去总军区，别一天净想着偷懒，知道吗？”

秦浇讪讪点头。

许谊也对她道：“秦浇，你一直在湎大上这么久，又去了军区，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哦，待在军区。”秦浇道。

许谊：“我知道是待在军区，我的意思，你有什么目标吗？人生理想之类的。”

秦浇刚想张嘴，殷茹看着她：“不许说睡觉。”

秦浇：……

一桌子的人都盯着她，秦浇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小心翼翼道：“为了重振五军区？”

殷茹：“……你怎么还想着五军区呢？你就那么想去五军区养老？我跟你说，等五军区降级普通军区了，每天所有人都要强制高强度训练，为真枪实干上战场当肉盾做准备，你以为有好日子过？”

秦浇：……

殷茹这话一说完，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咱们五军区真的确定降级了吗？”霍银泽这才忧心开口。

“嗯，”殷茹深吸一口气，“拖延了一年多，该来的总会来。”

“那湎大不也得降级成普通大学？”黎嗣道，“老师们你们以后怎么办？”

霍银泽也道：“听说你们会降职吧？工资经费都要减半，那够花吗……”

“这有什么不够花的？”李树笑着道，“大学老师一向待遇好，就算普通大学也是。”

“可经费减半……”黎嗣道。

“那正好，”汪闻看着他，“在湎大这些年也太累了，降级成普通大学，我们老师也能多休息，有自己的时间。”

“你、你们……”霍银泽看着这些老师，一脸不解，“你们怎么都这么想？”

“本来也没多严重，就是五军区惨了点，”殷茹道，“你们不要多想，我们努力一整年呢，总军区再怎么看不上湎大，也不会给湎大降多少。”

“真的吗？我怎么听说湎大要去做云渠的下属大学，云渠多讨厌咱们啊，会善待咱们吗？”霍银泽又问许谊，“许老师，那天我还帮你接了封邮件，是云渠基因人研究所的实验邀请，咱们研究院又不做科研，他们邀请咱们研究院干什么？不会是让你们去做小白鼠吧？”

“想什么，”许谊对他道，“云渠他敢？那封信不是说那个，放心。”

殷茹道：“你们别管这些事了，尽管去军区好好锻炼，把自己发展好才是正道，懂吗？”

“五军区明明只要有一个中校愿意接手就能留下来了，真的就没一个人愿意接手吗？”霍银泽不甘心喃喃。

“行了，吃的差不多了吧？”殷茹不想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这顿饭算给你们践行，以后好好在军区待着，没事别来湎大瞎转悠，我还有事，大家撤吧。”

其余人点点头，纷纷起身。

霍银泽看着殷茹，殷茹拍拍他的肩膀：“别钻牛角尖，不管湎大未来如何，你们都是湎大的未来。”

说完，殷茹才抱着一束鲜花，走了。

“殷老师拿花干什么？”霍银泽看着殷茹背影不自觉发问。

“今天是她女儿忌日。”商破风道。

“她还有女儿啊，”黎嗣凑过来，“我还一直以为你们殷院长没结婚呢。”

“殷老师的女儿，要是还在的话，得比你们还大几岁，”李树叹声气道，“不过她虽然没了女儿，但都是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你们三个以后去军区，要给她争口气啊。”

霍银泽和商破风点点头。

秦浇默默看着殷茹远去的背影。

李树汪闻黎嗣还要去赶一个研究院的局，先走一步，秦浇三人也慢慢走出餐馆，漫步在湎大的林荫道上。

“下周就要去军区报道了，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恐怕只会越来越少，”霍银泽道，“秦浇，七军的人我看真不会放过你，你要小心点。”

“嗯。”秦浇答应。

“对了，我其实给你们俩准备了礼物，”霍银泽停下脚步，从自己一直提的纸袋里拿出两只丝绒盒子，“我家也做玉石生意，我让人给你们俩打了个印章，以后给我写信，就不要手写落款了，用我的印章印给我就行。”

“你想多了，我不会给你写信的。”商破风道。

“我也不会给你写信。”秦浇道。

两人接过他送的印章。

霍银泽：……

“我也有东西送给你们，”商破风也从袋子里取出东西来，给霍银泽和秦浇一人递上一只盒子。

“商家的荣客徽章？”霍银泽眼睛一亮，“我去，破风，你真的吗你，荣客徽章，拿上了以后我和秦浇去商家随时就是座上宾，那以后秦浇万一流浪了，不是可以去商家免费蹭吃蹭喝享受高级待遇？”

秦浇：？为什么是她流浪？

“可这种荣客徽章你们商家不是每个人只能送两枚吗？你就给我和秦浇了？”霍银泽又问。

“放着也是闲着。”商破风淡淡道。

“你不打算留一个给你未来女朋友？”霍银泽道。

商破风瞥他一眼：“你不想要可以拿回来。”

“不不不！”霍银泽道，“这枚荣客徽章说明，我和秦浇在你商破风眼里，比你未来女朋友地位还高！哈哈哈哈！”

霍银泽得意了一阵，看着秦浇在星网搜他送的那枚印章和商破风家的荣客徽章值多少钱，咳了一声：“秦浇，你不厚道啊。”

“啊？”秦浇连忙关掉光脑页面。

“我们都送你礼物了，你的呢？”霍银泽问她。

商破风也看着她。

秦浇：……

“没人通知我要准备诶……”她默默道。

“这还用通知？这不是自发的吗？今天可是我们去军区前见的最后一面，你连礼物都没给我们准备？！”霍银泽说着说着就一副痛心模样，“秦浇，我们俩可算是真心错付了，没想到你一点都不重视我们……”

“哦，没有没有！”秦浇一看情势不对，忙开始翻口袋，“哦哦，我给你们准备礼物了！”

秦浇忙把从口袋里翻出来的两张皱皱巴巴的9089星流通纸币拿出来，平整好，给他们俩一人塞一张：“那啥，听说9089马上不发行纸币了，你们留着，以后说不定这就是绝版纪念品。”

商破风霍银泽：……

“我真没见过给人送礼送钱的，”霍银泽无语，“你要送送贵点，送一星币是啥意思？这钱上面还有粘过的痕迹，不会是那天咱们在9089买包子的时候老板找你的那个吧？”

秦浇：……

秦浇：“哈哈。”

“真是啊？”霍银泽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禁感慨，“你真抠啊，真抠！”

*

告别湎星大学，军区生活正式开始了。

秦浇背着行李，跟着大部队坐上飞船，前往第七军区。

第七军区坐落在云渠星。

一坐四季如春，晚霞朝霞皆如画卷的美丽星球。

秦浇备战军区考试的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七军的司令官张中将似乎得罪了自己的老大十三军区，被调职放逐，七军一时间群龙无首军心涣散，十三军区更是对七军打压，直到张中将的那些旧部全部清除干净，十三军区这才派了新领导来坐镇第七军区。

第七军区被折腾打压了一年，元气大伤，就算新领导来，重振当年威风也是疲软，何况，十三军区对七军的重视，已经不复往日，连曾经倚靠它的云渠大学，也早已改靠十三军区。

七军如今，研究所空了大半，当年秦浇参观过的，放着满满新式武器的武器库也空了大半，军人们依旧勤奋，但精气神上，和那时都不能比。

当年当着她的面，说湎大不好的孙少校和杨少校，如今已经成了新任司令官李中将的左膀右臂，作为军区两个副司令官，他们是整个军区二把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话语权极大。

四大军校进入军区的学生以后都是军区的储备领导人才，每个军区高层都要特别接见，今年四大军校考进七军的十四个军校生，已经都在会议厅，等着与李中将、孙少校和杨少校三个军区大领导见面。

新来的十四个军校生站一块儿后，秦浇才发现，里面居然有她认识的人。

“秦浇，好巧啊！”周因果给秦浇打着招呼，“你居然也来七军了？你军区考试虽然零分，但联赛加分不应该挺多的吗？商破风霍银泽都去总军区一军区了，你怎么来七军？”

秦浇一提到这事，就笑中带苦。

“啊，何端阳？！”周因果又看到了一个熟悉面孔，一愣，“你怎么也来七军了？你不是首大的吗？你没去一军？不对啊，没去一军也不该来七军啊，你和秦浇……你们怎么回事？”

何端阳默默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你还不知道啊，”有人小声给周因果讲起来，“何端阳好像腿伤了，练功勋盾练的。”

“啊？”周因果睁大眼睛，“腿伤了？”

“不能发力了，基本上算是废了，”那人感叹起来，“唉，没想到昔日四大军校联赛个人排行榜的榜首，居然沦落到和我们一个军区。”

“所以他是一军没考上，成绩太低，才排到七军来的吗？”周因果小声问。

“不然呢？”那人又叹生气，“真是神奇，你知道吗？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秦浇和何端阳这次也被分到七军了，大家都说你们三个呢，是四大联赛排行榜从未有过的耻辱。”

周因果：……

“就因为你们三个排行榜前三，全部掉到七军来，那个排行榜的信誉度都降低了知道吗？听说从下一届起，联赛个人排行榜前十的人军区考试可能不加分了，学弟学妹们已经把你们挂在论坛骂了好几千楼！”

周因果：……

他不敢说话了。

不过他还是非常吃惊，他本来在联赛排行榜能拿前三就是捡漏，是个水货，来第七军区情有可原。

可秦浇和何端阳那么厉害，今年居然和他进了同一个军区……周因果想起了去年这时候，他们还在一起参观第七军区，现在就在这里聚头。

都是猿粪呐！

十四个四大军校生等了一会儿，李中将带着孙少校杨少校过来了。

秦浇本来没想着跟那些领导打照面，一直低着头，但总感觉有目光盯着她，不禁抬头一看时，她竟然发现当年被她扇过巴掌的孙少校和杨少校在看着她笑。

诡异的笑。

秦浇顿时缩了缩脖子。

李中将孙少校杨少校三人轮番发表了一通感想，又让十四个人中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发完言，三个领导又走下台来，跟十四个学生了连番握手问候。

“你就是何端阳吧？”李中将看起来十分慈祥，“腿伤不要紧，在七军慢慢养着，就算以后去不了总军区，一直待在七军，七军也不会亏待你。”

何端阳沉着脸，眉头微微一皱，又克制住放松，点点头。

他很想去总军区，可现在看起来，那似乎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你就是周因果？”李中将走过何端阳，又来到周因果身边，笑着，“银流出来的小伙子，很精神嘛。”

周因果有点害羞地笑笑，对李中将道：“中将，我会努力的。”

“嗯，七军的未来，就在你们这群年轻人身上。”李中将拍拍他的肩膀。

他走过周因果，又去和其他学生握手寒暄。

很快，他就走到了秦浇面前。

“秦浇，湎星大学的学生，”李中将笑意盈盈看着她，“听说你在采访的时候骂过我们七军？”

秦浇：……

“那现在怎么又想过来了？还特意拿零分进七军，你是想通了看清我们七军的魅力，所以才故意这么做的？”

秦浇：……他可真自恋。

“军区考试拿零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李中将又道，“你选择七军，孙少校和杨少校很高兴呢，争着抢着要带你，我把你交给他们，虽然你很厉害，但也要虚心，在七军多学点本事。”

秦浇：？？

孙少校杨少校来带她？？

李中将刚走过她，孙少校和杨少校就上来了，两人皆是一副笑脸，对秦浇道：“好久不见。”

秦浇强颜欢笑给他们问好。

孙少校看着秦浇，道：“秦浇同学，傻逼军区欢迎你。”

秦浇：……

杨少校也道：“这一年我们提升了光子飞镖的性能，它已经不会控制不住乱往人脸上飞了，你想不想试试？”

秦浇：……

孙少校却道：“老杨，问也是白问，就算秦浇想试，也没有机会了啊。”

“哦，也是啊。”

杨少校和孙少校皆一副诡谲模样，看着秦浇阴阴发笑。

秦浇本能感觉到什么不好，光子飞镖应该是部队训练的常规武器，他们说她没机会试，那意思是……

领导慰问结束后，十四个军校学生的部队归属分配就下来了。

何端阳因为腿伤，去了作战部的飞船队；周因果则进了作战部的特种兵队。

其他学生也进了作战部各种各样的队伍，因为今天在场的十四个学生都是四大军校作战院出身，进作战部理所当然。

但，也还是有意外。

“秦浇，你怎么去联勤部了？”周因故看到分配结果，吃了一惊，“联勤部后厨？不是吧为什么七军会把你分到那里去？”

何端阳也愣住了，连他这种有腿伤的人都能进作战部的飞船队，秦浇怎么可能去搞后勤。

“是不是他们搞错了？”周因果有点愤懑，“我去问问孙少校去！”

“不用了，”秦浇道，“没搞错。”

她心里叹一声，果然如此啊。

他们把她分到了联勤部，连作战都不需要，所以，她没机会接触光子飞镖。

“怎么没搞错？”何端阳也道，“我们新生进军区最首要的任务就是进衔，进衔是要看战绩的，你连作战部都进不去，何谈进衔？你堂堂一个四大军校出身的学生，去后勤能有什么发展？一定是七军搞错了。”

“没搞错，”秦浇道，“一年前，我们来七军参观，我没控制住把光子飞镖飞孙少校和杨少校脸上的事还记得吧？”

周因果何端阳一愣。

“我采访里骂七军的事，你们也没忘吧？”

周因果何端阳：……

“所以，他们没搞错。”秦浇哈哈笑着。

然后，她就去联勤部后厨报道了。

一进后厨，秦浇就看到一群机器人在忙碌，择菜洗菜切菜，一股油烟味淡淡传来，掌勺的师傅掂着大勺铁锅，正在奋力翻炒。

啊，这熟悉的场景。

秦浇感觉自己干回老本行了。

其实后厨也还行，反正那年参观七军部队的时候，她是被部队的训练强度给吓到了，好歹后厨肯定轻松点。

唉，那她还是算拾着了。

联勤部的邢主管听着引秦浇来的士兵说了什么，从欣喜慢慢变得面色凝重，随后又带着嫌弃，点头答应了士兵什么，就来招呼秦浇了。

“秦浇？”他腆着自己的大肚子，上下打量秦浇一眼。

秦浇点头。

“去，把旁边的泔水机器人洗干净，”邢主管道，“洗的时候小心点，要是敢弄坏，你这一周都别想吃晚饭。”

“哦。”长官命令总不能不停，秦浇虽然觉得累，但点点头，也还是去了。

一旁的做菜的段师傅听到了，看秦浇抱着泔水机器人出去处理，不解道：“邢主管，那小姑娘刚来，让她去处理泔水机器人，不合适吧？那机器人难伺候，她一个新人，肯定得弄坏，咱后厨没必要为难一个预备军官啊。”

“什么预备军官？”邢主管哼一声，“你不知道吗？她是孙少校杨少校特意吩咐调到联勤部来的，都来联勤部了，还谈什么前途？”

“孙少校杨少校特意吩咐？”段师傅愣了，“为什么，他们针对她？她招惹咱们两位少校了？”

“你说呢，”邢主管看他一眼，“以后这姑娘就交你手上，该怎么对她，你知道的吧？”

段师傅这才如梦初醒：“我知道了，等她把那个泔水机器人洗坏，我就好好收拾她。”

邢主管这才欣慰点了点头。

不过一会儿，秦浇回来了。

她拎着泔水机器人进来，对邢主管道：“邢长官，弄好了。”

邢主管给段师傅使个眼色，段师傅就过去查看泔水机器人。

“你这小姑娘，手脚毛毛糙糙的，你看看，是不是把这机器人的内胆洗坏……”段师傅正说着，看着光洁如新，没有一丝损耗的内胆，抬头看她一愣，“你没洗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