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陪着妈妈在年货一条街走了好几圈，手上拎了大包小包，几乎都是吃食。丹丹暗暗盘算，把这些都吃下肚，体重肯定超过三位数吧。别人准备高考都瘦了，如果自己反倒胖了，是不是显得不合群呐。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不提防走在前面的妈妈停下脚步。丹丹没刹住脚，撞到妈妈身上。妈妈回头轻叱，“看着点儿路！”

丹丹抬头，发现妈妈的面前站了一个看起来挺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妇人。

那妇人明明在和妈妈寒暄，瞅见后面的丹丹，不由得笑道，“哟，这不是丹丹吗？这么听话，陪妈妈上街买东西。”

“嗯。”丹丹一时没想起她是谁，只能笑答。

“叫人啊。”妈妈催促她。

“哦……”丹丹不知所措，她不认识这个人呐。

“是姑奶奶，叔公家的啊。”妈妈提醒。

“姑奶奶好。”丹丹忙叫了一声。

“哎，丹丹也好。”姑奶奶笑容可掬。

辈分挺高，年纪却不大，比妈妈还小，所以她都直接喊妈妈名字。这种隔许久才见一回的亲戚，丹丹在街上遇见都认不得。非得和爸爸妈妈出门才见得到这些亲戚。

“丹丹念大学了吧？”姑奶奶问。

“没呢，高三。”妈妈抢着回答了。

正好，丹丹也不想跟这些亲戚交流。总是在问读书怎么样。读书跟你们有关系吗？考第几名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从小跟着爸妈走亲戚，亲戚照例询问一遍，念几年级，考第几名，会不会背唐诗，能跳舞吗？最奇怪的是，好似每家亲戚都串通好了似的，每家的问题都大同小异，丹丹答的快打瞌睡了。

“高三很关键呐，丹丹没问题的吧。”这次，姑奶奶特意瞅着丹丹问。

丹丹哪里知道有没有问题，只好答，“不知道。”

“这孩子……”妈妈显然不满意丹丹的回答，“她们学校管的可严了，周末都关在学校看书，一个月才能回家两天。”

“这样子丹丹就更多时间学习了。等丹丹考上大学，姑奶奶给你封个大红包！”

“别，别，别，太客气了。”

“哪里的话！都是自己人。”

“话虽如此，小孩子不能惯。到现在她的压岁钱过完年我都收了，不给她多拿钱。”

“嗯，我也管着我们家孩子的压岁钱。”

“是嘛，就该这样。”

……

真是无聊。说的好像真的会给我红包似的。妈妈也真是的，别人不过口头一说，还当真了。罢了，这些三姑六婆我也管不着，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横竖今年我是不走亲戚了。

丹丹正想着要不要边吃零食边等妈妈，姑奶奶却告辞走了。妈妈把丹丹拽过来和姑奶奶道别，看着姑奶奶走远了才和丹丹走去□□联。

丹丹在一旁不出声，听妈妈一直讲个不停。

“你姑奶奶今年可赚大发了，车子都换了，啧啧啧，你看她扮的花枝招展，哪里像2个孩子的妈。听说她家的孩子都在私立学校念书，我们没办法，你只好念公立学校了。”

丹丹仍是不做声，不知道讨论姑奶奶有什么意义。好在妈妈说这种话不会强迫丹丹回应她，说了一通才止住了。

春联摊儿上人少了些，只见几个年轻男女端着饭盒在吃饭，或许是高峰期过了，这些人忙完了才吃饭吧。

妈妈和丹丹走近摊子，就有一个女孩子放下饭盒过来打招呼，“随便看看，各式对子都有。”

妈妈随口应着，就翻看起摊儿上的春联来。看了会儿，扭过头跟丹丹说，“你读书人，你来选，东西给我拎着。”

说完接过丹丹手上的东西就踱到一边看起年画来。丹丹看了几幅对联，没觉得特别好，也没觉得哪里不好，看起来都差不多。好在旁边搁着一本目录，上面印着各式对子。丹丹翻看本子，找了一幅觉着还不错的对子，指给女孩子看。女孩子再次放下饭盒，躬身在纸箱子里找起来。

翻了一会儿，女孩子把春联放在丹丹面前。丹丹拆开塑料包装袋，把春联打开看了一遍，又折起来，递给女孩子。女孩子扯了一个塑料袋装起来，顺口报价，“8块钱。”

丹丹去找妈妈要了钱来付账，然后拿着春联来找还在看年画的妈妈。

小时候丹丹很喜欢年画上的胖娃娃和大头鱼，长大后看了美术课本，开始喜欢蒙娜丽莎。不过，春节的时候在家里挂着蒙娜丽莎也很奇怪，所以仍是胖娃娃比较受欢迎。

妈妈看了又看，随口问丹丹，“你说咱家买什么回去挂？”

丹丹看着质量粗糙的塑料年画，耸耸肩，“我可不要挂年画，妈妈要是喜欢，就选一副挂你自己屋里。”

“……”妈妈看了一眼丹丹，没说什么。放下手里的年画，拎起东西，走了。

丹丹追上妈妈，“看了这么久，不买一副回去吗？”

“你不是不喜欢吗”

“我不喜欢是我的事儿啊，妈妈喜欢就买吧。”

“算了，大家喜欢挂在家里才有意思。”

再次经过木薯饼摊儿，这回人少了点儿。丹丹凑过去，“老板，现在要不要等？”

老板叼着半根烟，喷了口烟才回答丹丹，“你要几个？”

“4个。”丹丹伸出4根手指。

老板拿着勺子点了点锅里的木薯饼，“4个不够，顶多2个。”

“那就2个。”丹丹掏出妈妈先前给的5元钱，递给老板。

老板没接，慢条斯理把木薯饼用勺子铲了出来，装在透明的塑料袋子里。递给丹丹时说道，“糖汁自己加。”才接过丹丹的5元钱，在掉漆的饼干桶里找出几枚1元硬币，递给丹丹。

丹丹又扯了一个塑料袋，拆了双一次性筷子，把一个木薯饼夹到另一个塑料袋中，舀了两勺糖汁到袋子里后递给妈妈。再浇了三勺糖汁在自己要吃的木薯饼上，这才离了摊子。

刚出锅的木薯饼烫的很，幸好丹丹拿了筷子。呼哧呼哧吹了一阵，丹丹咬了一口，烫的逼出了眼泪。甜糯软黏，口感竟然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