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寿司店出来，天又暗了几分。因为有飞扬在，所以丹丹妈妈仍是一副平常样。寿司并不受她喜爱，草草吃了几块，只看着两个孩子吃。

丹丹想着，反正已经把妈妈惹毛了，索性就不管不顾，与飞扬嘀嘀咕咕地点了好些平时不敢沾惹的寿司。

等寿司端上来，模样小巧玲珑，惹人垂涎，倒也中看。妈妈见到晶莹剔透的鲑鱼子堆在米饭上，怎么也不肯入口，更别提三文鱼寿司了。眼见着丹丹和飞扬吃的很开心，爸爸也陪着吃了几块。果然，寿司一入口，爸爸也皱了眉头。

等丹丹和飞扬吃痛快了，几个人才出来。先把飞扬送回家，丹丹一家才踏上归家的路途。

在车里，妈妈欲发作，又不知怎么发作，只好闷着。丹丹知道此时说话肯定当炮灰，也闷着。爸爸是始作俑者之一，为避免破坏家庭气氛，也不说话。

一家人默默无言地回到家，丹丹先把带回来的书搬回房间，就一头钻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爸爸看了看妈妈的脸，好言说道，“不要生气嘛，你说，刚考完期末大考，允许她放肆一次也没关系啊。”

妈妈过了会儿才说话，“我也没说不能在外面吃饭……”

话音未落，爸爸忙把话头接过来，“对嘛，偶尔为之，不伤大雅。”

“以后吃寿司，可别叫我了，我受不了一片生鱼肉就那样摊在米饭上，得多少细菌啊。”妈妈想起丹丹和飞扬在寿司店里大快朵颐，就很不理解，“现在的小孩子都被洋化了，吃外国东西吃的那么自在，一点都不介怀。”

爸爸纠正她，“这你可说错了，寿司最早是从中国传过去的，只是日本改良后又回到中国来了。”

妈妈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可以上网查查。”

妈妈起身去厨房，“我去下碗面吃，你要不要？”

“当然要，我根本没吃饱。”

“那我去问问丹丹要不要吃面。”妈妈去敲卫生间的门，“丹丹，你要不要吃面？”

丹丹隔着门回答，“不吃，吃饱了。”

妈妈若有所思地去煮面，想着一个寿司大约是一口饭两口饭的分量，丹丹吃了那么多，至少也有两碗饭了。

丹丹晚上在房间里整理带回来的书，桌子都堆满了。键盘竖起来，贴着电脑屏幕。妈妈走进来，见到丹丹摆了一桌子的书，吓了一跳，“你干嘛搬这么多书回来？寒假很长吗？”

“怎么可能很长，大概20天左右吧。”

“这么多书你看的过来吗？”妈妈不相信。

“只要你别天天带我去串亲戚，我就看的完。”丹丹把资料书按科目划分，这样复习起来就一目了然。

“你这是不想串亲戚吧？”妈妈看穿了丹丹那点小小的企图心。

“我也不想串亲戚，所以，就留我在家看书吧，我不出去玩。你和爸爸俩人去和亲戚团聚吧。”

“说的你很多亲戚要走似的。”

“母亲大人，咱家亲戚可不少了。”

“过年才聚一次，被你说的好像天天都见面似的。”

丹丹摇摇头，“从小到大，年年如此。今年因为高考，就放过我一次吧。”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外婆家和大伯家总是要去的，你不想和静静、菲菲聚聚啊？”

“我和她们俩常见面啊，也不一定非在春节聚。好啦，妈妈您出去，我要看会儿书再睡觉。”

“这倒是破天荒第一遭，希望你真的在看书。”

“那不如您在这儿陪我看，省的又疑神疑鬼。”

“别！你还是自己看吧。反正，要考大学的是你不是我。你自己不使劲儿，我再着急也没有用。”说着就出去了。

周舸虽然成绩不差，但是也不敢掉以轻心，仍是每个科目带了两本资料书回来。晚饭后，爸爸妈妈出门散步，他自己在房间整理东西。

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假的第一日妈妈照例要把他的书包洗一次。

书包的侧袋一碰就咔嗤作响，放了什么东西在里面？周舸已经忘记了，于是拉开拉链看个究竟。一看，竟然是一包已经拆封的巧克力饼干。

把饼干拿出来，凑近鼻尖嗅了嗅，巧克力泛苦微甜的香气仍在，看来这饼干质量还可以。

周舸并没有吃零食的习惯，这饼干哪来的？丹丹那张跋扈的脸忽然浮现在眼前。周舸闭了闭眼睛，想起这包饼干的出处。

那日，周舸在走廊上遇见丹丹和飞扬一边走一边吃。丹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要请他吃饼干。周舸不知所措，虽然和丹丹斗了几次，次次都占上风，自己也颇为得意。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丹丹竟然把饼干伸向自己。

那时周舸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拿一块出来吃？感觉很怪异。不吃，显得自己怕了她。脑门一热，劈手把整包饼干夺过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刚刚拿过饼干周舸就后悔了。想转身还回去，又太没面子了。丢掉，好像不可取。只得一路拿回宿舍，幸好没人。又不知道放哪里才好，见到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就顺手把饼干塞进了侧袋。

这下，饼干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周舸看了看饼干的外包装，还没过期。不过敞开包装这么久，不知道有没有受潮。拈了一块出来，咬了一口，松脆且微苦，想来是冬天干燥的缘故。

吃完一块，周舸顺手把饼干放到桌面上，继续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听到动静，爸爸妈妈已经散步回来。

过了会儿，妈妈来周舸的房间，靠在桌边和他说了几句话，接了周舸递过来的空书包。正待出去，瞥见桌面上的巧克力饼干。心下觉着奇怪，儿子从来很少吃这些甜滋滋的零食，怎么现在都吃上饼干了？

“儿子，你喜欢吃巧克力饼干啊？”

“哦……在学校买的……妈妈要不要吃？还不错。”被妈妈这一问，周舸惊了一下。

“我不吃。你要是喜欢，下次我请同事去香港出差时带些回来，国外的巧克力饼干更好吃。”

“谢谢妈妈。”以前妈妈也给周舸买过零食，发现他很少拿来吃。以为是口味不合，只得带他去买。没想到选来选去，就选了两排牛奶含片，其他的一概不要。往后，妈妈很少给周舸买零食。问他要不要，也回答说不要。这次，周舸意外地没有拒绝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