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九段觉得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咋老师就这么说不通呢？然后时光敲门探头探脑的进来了，时光？

角度问题时光只看到了方绪，绪哥？

时光根本就不是记仇的人，就前段时间方绪九段那么不做人，时光同学哭过一场，然后就忘得差不多了。

俞妈妈听见有客来便起身欢迎，一看来人年纪小小，白白净净，就心生了三分喜欢。俞晓暘也挣扎着从床上半坐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方绪有点好奇，在他看来时光和俞亮的关系不能算是多好吧，尤其是上次自己嘴下无德，把人家小孩儿给伤的够呛。

面对一圈其实没有那么熟的大人，小可爱也很无措，就是为了此刻站在他身后忧心忡忡的大可爱，所以他硬着头皮往下寒暄，我听说俞老师病倒了，我想过来看一眼。

有礼貌又可爱的孩子谁不喜欢呢？俞妈妈笑的很甜，俞老师也完全不再是刚才对方绪那横眉冷对的样子，笑起来居然有几分和蔼，谢谢你来看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那真是太好了！小可爱的眼睛登时亮了。身后的大可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可是，就这么浅浅一问，有点单薄啊。小可爱四处撒摸着我带的这个探病的苹果怎么办啊？

俞妈妈上前接过了这个年轻小孩的礼物，孩子有心了。时光顺势就给了方绪九段一个眼神，方绪九段带了几分苦笑点头回应，然后在心底了第一百零一次后悔自己怎么就把时光给签丢了呢？就算不说小亮被他激励的话，就凭着老师对时光这个和颜悦色的样子，但凡时光要是他手底的人，稍微的给老师说点好话，老师不看僧面看佛面，能不给自己留点台阶下吗？苍天在上，他要是知道老师还惦记着八年前的那个小屁孩儿，他扒拉也得把他扒拉到自家锅里啊！

要不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方绪九段光看俞晓暘对时光客气了，就没想明白人家俞老师怎么不对他客气呢？还是人家把你当成自己人，才会挑剔你计较你呢！俞老师也是坐四望五的老人了，老小孩儿老小孩儿，生着病呢难道还不能给自家逆徒耍耍脾气了？

护士小姐姐发现这病房访客有点多了，心脏病人可得静养啊！方绪自觉留在这里也是惹老师生气，便只好走了。临走之前还要宽一宽俞老师的心，那您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去办。

俞老师无语的动动嘴唇，说不出话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俞门从老到少是一脉相承的，嘴硬。

俞妈妈看自家老俞那不言不语的样儿，自己都心疼方绪了。那个方绪，我送送你。方绪的自嘲都挂在脸上了，轻声的回答哎，便悄没声的往外走。俞妈妈一抬头，看新来的小孩拧着两只手，也怪拘谨的，就劝他再坐会儿，小亮一会儿就回来。谁也没看着俞老师巴巴的看着自己那个逆徒就这么走了，个没眼色的！

算了。俞晓暘不跟方绪计较，抬手招呼时光过来。时光挺高兴，俞老师看起来精神得很，应给没有什么大碍了吧！

俞晓暘有几分歉意，那天应该是眼前这个孩子和小亮在比赛，因为我的问题，影响了你们的对局。

没事没事没事！小可爱把手摇的飞快，没关系的老师！这么说好像又很苍白，他就又说了一句，您这情况挺突然的，肯定能理解！迟疑了一秒，小可爱又有点小心翼翼的问道，您身体，好起来了吗？还能下棋吗？

没有了俞妈妈在身边监督，老俞同志觉得自己完全是可以支棱起来的。小可爱这么问了，俞老师马上给予了肯定回复，当然！吐过现在马上有一场比赛，我立刻就可以下床，跟他们去比去！

大可爱微微勾唇，放心了大半。小可爱却兴奋地有点过度，那太好了！您知道围达围棋网吗？就是绪哥办的那个！

俞老师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做笑容逐渐消失。世界冠军俞晓暘气哼哼的转过头去，不大高兴，想和我说什么？刚方绪在这儿左一句注意身体右一句岁数在这儿，话里话外嫌弃自己老了。咋现在时光也要替他说好话不成？

时光初段笑的讪讪，心说俞老师和绪哥这师徒情谊很难说啊，瞅瞅一提绪哥那个罪魁祸首的围达，俞老师这脸色多难看。可是，既然自己已经说了，那就得说到底。

我有一个朋友，他网络排名胜率第一呢！他想跟您下一局！

小可爱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满是希翼。

大可爱心里一暖，小光……

可以呀！俞晓暘答应的非常痛快。大可爱登时睁大了两只眼睛，看向这个他总是求而不得的男人，这就答应了？

小可爱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开心坏了。那太好了。我把他的名字给您！他的名字叫褚嬴，褚是衣者褚，嬴是嬴政的嬴！

大可爱的目光在小可爱和俞晓暘之间游移，就这么简单吗？就这么约下了吗？

小可爱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往外拿纸笔，说给俞晓暘写下来。俞晓暘却端端正正的坐在在病床上，那副姿态，跟他坐在棋盘跟前没什么两样。他点头，说这个人我知道。

两只可爱多都惊了，俞老师居然知道褚嬴？他看起来跟网络围棋不搭噶啊？

方绪给我摆过他和小亮那场对局，他是你朋友？

俞晓暘说的很平静，小可爱却欣喜若狂，对！他一直就想跟你下一盘棋！就褚嬴呵俞亮的那一局，是褚嬴在经过了两百多局现代定式之后的集大成之局，那水平，杠杠的！俞老师居然看过！

可以啊！你让他来找我。

俞晓暘看过那局，也许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让他来找自己好了。他可还记得，方绪那个不专心下棋的家伙，到底因为这个叫褚嬴的出了多大的丑！他门下最心爱的弟子和儿子，都被这个叫褚嬴的祸害过。

大可爱的脸一白，小可爱的笑容也凝固了。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上几转，小可爱笑的非常勉强，试图挽救一下，这个，他只能在网上下棋。

为什么？俞晓暘不明白，为什么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俞晓暘这一辈子，行的正坐得直，事无不可对人言，他连和自家亲徒弟闹掰，都是做到全国皆知的程度。哪怕只有他们一家子，他也不会接受方绪不明不白的叫他老师。

这个没有办法解释啊，俞老师？说出来，怕吓着您啊！

大可爱垂目暗自神伤，褚嬴终究不能以真面目面对这位国手。小可爱十分为难，听起来俞老师对褚嬴的印象不是很好，可是褚嬴他不是，不是那种你想象的人啊！

他不是职业棋手？虽然是疑问，但是俞晓暘问的很肯定。俞晓暘不敢说自己能够认出所有职业棋手的棋风，但是能跟俞亮下到那种程度的职业棋手里，没有这一号人物。可是，他总不能因为不是职业棋手羞于见人吧？

不是。小可爱摇头，俞晓暘认真起来给人的压力好大，他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有这种棋力的业余棋手想和职业棋手较量，这很正常。高手在民间，这不是说说而已。俞晓暘也很欢迎有高手前来挑战，交流切磋共同进步，但是像这种只能有一个名字来的对手，俞晓暘不屑。他并不欣赏这种藏头露尾的行为。

这个词确实是贬义了，两只可爱多只觉心头一沉。

如果他真想和我下棋，你让他亲自来找我就是。

俞晓暘说的坦坦荡荡，他是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即使是对着和儿子同龄的孩子，他也坚持自己的立场。围棋，本就是君子技艺。

小可爱嗫喏着说不出来，他想说褚嬴就在这里，他是当着你的面提出了对局，只是他自己不能说而已。

大可爱自认能做俞晓暘半个知己，知道他不会改口的。虽然只是空欢喜一场，但是不能让小光为难。

算了吧，小光。褚大人轻声的劝着，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小可爱不愿意放弃，老师，不是，真不是！

褚大人看着自家的小光那么用力的为自己辩驳，有欢喜也有惆怅。

他不是一个藏头露尾的人，他是一个非常虔诚的棋手！既然您看过他跟俞亮的对局，您应该知道他的实力啊？褚嬴的实力是任何一个棋手看到了都会惊讶的吧，俞老师难道不想和有这种实力的人对上一局吗？

俞晓暘有他自己的骄傲。俞亮输棋，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看清楚棋局的更深一层，要换作我，就另当别论了！

既然说换作您，那肯定是您想过和褚嬴对局啊！小可爱顺势恳求，那你就跟他下一局吧，在网上！

大可爱觉得为自己争取棋局的小可爱像个小天使一样可爱。可惜俞晓暘是一个心狠的人，他摇着头，还是拒绝，我不想和这种人下棋。你走吧！

小可爱的眼里满是遗憾，多难得的机会啊，俞老师真难劝。

褚大人唤他，小光，我们走吧。

小可爱看过去，就看到自家的大可爱挤出了笑意，露出了脸上漂亮的酒窝。

小可爱真的是觉得好遗憾，可是，他们的秘密只能是秘密。求不到棋，只能求俞老师保守秘密，包括俞亮？

俞晓暘严肃的点头，嗯。他都有点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是现在的主流文化吗，神神秘秘的！

护士小姐姐催促访客该走了，褚大人闻言，大踏步的转身离去。小可爱心有不甘，给俞老师说再见，看他实在不能改变主意的样子，只能长叹一口气，一步一回头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