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峥听到的原因一方面是他离她们真的很近，另一方面是从他跟郝梓康下楼看到李陌陌开始，他就一直有意无意的观察她。

她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似乎比昨天好很多，甚至不想昨天一样难过地看他，却也不像以前那样跟他搭话，开始若无其事地忽视他。

她一直转向郝梓康那边跟他聊天。可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郝梓康有点躲着她，但郝梓康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他一个人在旁边沉默。没有对比不知道，原来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会主动跟他搭话，那个时候，好像她的眼睛里只有他。

那个时候总是不觉得，现在在旁边沉默着，心里有了些若有若无地痛。

他看看聊天的两人，心里堵得难受，她忽视他，甚至已经不难过了，他开始慌了，他很怕，怕她以后都会这样，怕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他。

可是，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似乎是他做错了，他不应该那么干脆的拒绝她，可是也不对。

他最不应该的是在拒绝了她之后才发现，他可能也喜欢她。

“喜欢”这个词一闪现在脑海里，宋峥有些吓到了。所以，其实，这可能就是喜欢。

但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现在这种心痛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他喜欢李陌陌，还是因为他难过，失去了一个喜欢他的人。

或许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他的本质就是一个渣男，所以，竟然会有那种想要李陌陌眼里全是他的想法，可同时，他又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能给她她想要的。

他活了十六年了，一直通透，无论学习还是生活，都能处理的很好，从小就有很多人夸他情商高，可唯独爱情，他一窍不通。

周一下午的活动课，他有意地避开了打球的郝梓康，跟樊泠仇在书吧坐着。

“说说吧！”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做了好几分钟之后，还是樊泠仇打破了僵局。

“你们都知道了？”宋峥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今天早上苏苏跟我讲来着，但，差不多猜到了不少。”

“你怎么看”宋峥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局促，因为这是一场谈心局，从小到大，他一直表面滴水不漏，却好像，不怎么有这样跟别人谈心的机会。

小时候，父母就都忙，他们给了他太多的自主权，从想上哪个兴趣班，学什么乐器，到想去哪所幼儿园，他们都完全尊重他的意见。

他们很忙，忙到从来没有人问他为什么想学钢琴，没有人问他钢琴学的怎么样，更没有人问他在幼儿园吃了什么饭。

他似乎一直都把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隐藏了起来，习惯跟周围所有人报喜不报忧。

就像从小到大，他有很多朋友，他一直八面玲珑，但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比如，他很讨厌初中的一个老师，但，没有人知道。

樊泠仇看他的样子，忍不住打趣了一声：“不应该呀，你不是食物链顶端的胜利者吗，你应该高兴，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宋峥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两天，她总是不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心很慌，我怕她一直不理我，看到她跟大康说话我也很难受，心很堵。”

“你，喜欢她吗？”樊泠仇问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而回答他的是宋峥久久地沉默。

“大康喜欢李陌陌，我好早就发现了，为什么呢？

因为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我太了解他那种喜欢一个人的状态了。但是峥哥，起码到目前为止，我在你身上还看不出来这种状态。”

宋峥还是没说话，他想辩解点什么，但却发现无言以对。

“或许，每个人喜欢一个人的状态是不一定的，所以，我也不好非常笃定地说你一点不喜欢，所以，你自己想想清楚吧。”

“我只劝你一句话，一切想清楚后果，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宋峥听完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点头。

“诶，你是怎么想的？你就没有一点儿犹豫，直接就那么干脆地拒绝了李陌陌。”樊泠仇说完正经事，又变得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打趣宋峥。

“也不是，我跟她说的是来日方长。因为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没有熟到一个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关系。

你看你和嵘嵘，这么长时间了，不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捕捉到宋峥话里的意思，樊泠仇一下子正襟危坐：“等等，你是说，来日方长，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俩还是有可能的？你不是很坚决的拒绝她的？”

“当然没有啊！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再熟悉熟悉。”宋峥闻言挑眉。

“woc，这怎么跟我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樊泠仇忍不住爆了粗口。

“嗯？”

“苏苏一整天都在一直跟我骂你，说你怎么怎么一点不留情面地拒绝李陌陌，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一直在说你是渣男，恨不得要跟你断绝关系。”

“？？？”宋峥，我委屈。

“大概是李陌陌也没说清楚，这丫头就想当然了。”樊泠仇适当的帮苏嵘解释一声。

“我可真是白疼她这么多年。”宋峥也不恼，只觉得好笑，这丫头也把自己想的太坏了，即便不喜欢，女生的面子还是应该顾及的。

这一场交谈最后在宋峥又气又笑中过去，可一整个晚自习，他都一直在想这些事儿。

他或许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他应该多少还是喜欢李陌陌的。

不然当初，也不会是来日方长，也不会在大康面前那样别扭地宣示主权。

既然喜欢，那很多事还是应该说清楚。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但起码要让那丫头知道自己的态度。

好像这两天，心境越来越清楚了，想要什么的欲望，自己也越来越能看清了。

正年少，正痴狂。

想清楚这些之后，宋峥一下轻松起来了。李陌陌是喜欢他的，只要这一点不变，他们就还有机会。

但留给他们喘息的时间不多，期初考按着规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来了。

整整两天高强度的考试结束，苏嵘长舒一口气，自我感觉这次发挥还不错。

尤其是物理，感觉樊泠仇都给自己完整的查漏补缺了。

还有数学的倒数第二题，假期的时候，宋峥刚给讲过。感觉这次应该会有些进步。

李陌陌这两天的状态也好了起来，脸上笑容多了些，学习的劲头也慢慢上来了，不再像前几天那样郁郁寡欢。

唯一的不同是五人组的活动不再像上学期那么足了。

先是李陌陌不在跟他们一起吃饭，总是跟寝室的其他几个女孩儿一起。苏嵘也知道她是因为宋峥怕场面尴尬，也就这么随她去。

苏嵘有时候也就会拒绝樊泠仇他们，跟着李陌陌一起。

但她的性子又不适合跟着寝室里一堆不那么熟的女生一块儿活动，很多时候反而拖了后腿。

然后是大康，总是以有事来推脱集体活动。倒是宋峥一直跟没事人一样混迹在苏嵘和樊泠仇中间。

这更惹得苏嵘对他有意见，本来就是他的不对，结果现在却只有陌陌在躲，他日子还是这么潇洒的过。

宋峥也想溜的，但是樊泠仇不让，两个人单独的话再被看到就不好解释了。更何况，宋峥心底还是想见李陌陌的，也不愿放弃这机会。

他确实一直想找李陌陌聊聊，但对方一直躲着他。好几次他们去找嵘嵘，在门口看到李陌陌，对方总是全程低着头，尽量避免对视的从他面前快步走过。整得宋峥想叫她也不敢贸贸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