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镇距离栖霞宗大阵足有二十里，却得益于山水相济，依旧是别样宝地。

两条大道在小镇中心相交，站在十字道口向北看去，山腰上大门写着“欧阳家”三字，分外显眼。

不错，这里就是欧阳家族的聚居地——作为依附于栖霞宗的六大家族之一，他们在宗门下营造自己的城郭。

围山建宅，广有万亩。楼舍俨然，蔚然仙风。

自有一番不俗气象，让外人心动。

……

洪山镇后方欧阳家独占五座锋头，包围着山谷中一片殿阁重楼。

最北边的山下，大殿上“八卦堂”三字泼洒洋溢。

一道遁光起落，有人此刻前来。

“大长老，大事不好了！”

急匆匆现形的人竟然有金丹修为，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容小觑——可看他对八卦堂里大长老的忌惮模样，凭谁都知道，那屋子里的“大长老”只能比他强。

“是逍观那小子出事了吧。”

“大长老”出声，刚刚冲过来的人连着点头。

“那小子要是被发现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们不缺他一个！”

……

半刻钟后，八卦堂里人对坐。

大长老并不是欧阳家里地位最高的人，只是资历老一些，修为高一点。

不过出窍初期的修为也很恐怖，放在栖霞宗里可以当上资深长老，丢到任意一个三流宗门都是最顶尖的货色。

“逍观那里走不通了。”

大长老对堂中其他人报告。

“他自己还不知道吧。”

与大长老对话的是欧阳家现任的家主，元婴中期的欧阳文凯。他手里摆弄着一个阵盘，赫然是留影阵的阵根。

“他自己要是知道了，估计早已和我们这些人反目了。”

一样是元婴中期的三长老叹息，却向大长老提问。

“现在这局势，应该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

……

“家主，大长老，三长老，无会门来信了。”

一声通报让八卦堂中的气氛更加凝重，身居高位的几人此刻也不得轻松。

“他们怎么说？”

开口的是大长老，出窍期的他此刻不再有方才气势。

正相反，听了“无会门”的名号，他有些战战兢兢。

“信中说，二长老一切都好。”

欧阳文凯接过信匆匆看一眼，就将它传递到大长老那里了。

他看到大长老眼底火光，也知道自己的错误。

“大长老？”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吧！”

……

“协议中的灵石矿，以‘目标过大’暂缓了交割；给我们的功法，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害处。文凯啊，你太不稳重了。”

三长老此前一直没有说话，一开口就引来众人目光。

欧阳文凯急了。

“三长老，这一开始是二长老的主意！”

“但是，这是你批准的。”大长老冷笑。

“作为罪魁祸首的二长老已经付出代价了。”三长老接话——“他去的哪是什么‘谈判’，分明是自投罗网！”

家主沉默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

……

大长老生气了。

家主知道自己惹了祸，让家族至今处于极其难办的境地。

“大长老，我不该听信二长老的话！”

他就在这里谢罪，迎来的却是三长老的冷哼。

“谢罪？怕是太晚了。”

三长老慢条斯理地翻看手上信纸，指着上面一行行文字。

“你看看，你看看这上面是什么？”

刚刚只看过一眼的信件又回到自己手上，欧阳文凯很是心虚。

“欧阳家族需维持对栖霞宗的监控，并每月按时将监控到的信息发往无会门。”

“原有协议在到期后延续的年份中，无会门每年的奖励将在上一年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五。”

这？

“文凯，整个欧阳家都被你们卖了啊！”

……

“是，我不该财迷心窍，我更不该为了蝇头小利牺牲家族！”

身为家主，欧阳文凯还是能屈能伸的。

两位长老长叹，就这样走了。

走了？

八卦堂里就留下他一个人，落寞冷清无比。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答应了一件事，就成了这样！”

仰天长叹，终究是无人应答。

欧阳文凯的目光变了，眼底逐渐带上了血色的光辉。

一声冷笑从他嘴里发出，让人毛骨悚然。

“看来，谁都不要我了吗？”

“栖霞宗忽略我，无会门使唤我，长老们嫌弃我。”

“我这个家主，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

屏蔽神识的纱帘放下，八卦堂不远处一偏殿。

大长老听到远方家主呐喊，皱紧眉头。

眼前晃进来一个黑袍人影，和大长老对视一刹。

“陌灵，你来了。”那人影在大长老身前停下。

“陌开，告诉我真相！”

“所以，弟弟你急了？”

刚刚那“陌开”是大长老的名讳，那黑袍人影叫“陌灵”的，可不就是欧阳家大长老的亲哥哥？

只见黑袍下传来阴冷的声音，欧阳家这位隐士拍了拍大长老的肩。

“无会门也不过是棋子罢了。”

……

说着，欧阳陌灵找了处地方坐下。

“你不吃惊吗——就是，我将无会门当棋子的事情。”

他问大长老，大长老摇头。自己这个哥哥能做出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哥哥？”

“叫我陌灵。”黑袍人不愿意，隐约有凶气显露出来。

“陌灵，你这是想做什么？”

大长老颜色有变。

“听说你们让逍观处于险境？”

显然是这事出击了黑衣人的逆鳞，他对着大长老也毫不客气。

“放心，栖霞宗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大长老连忙回复，谁知更惹怒了那人。

手指点在空中，灵气留下炫目的轨迹。

“弟弟啊，我们寄人篱下太久了，先祖的遗志都忘了吗？”

他浑身气势一变，猛然拔高的气息竟然停留在出窍期巅峰。

“欧阳家，终究是要摆脱现在这种生活！”

……

“可是，现在你还不能暴露。”

大长老叹息，他知道自己这兄长的雄心，也知道欧阳家历代长兄的使命。

“时机还没有成熟，我不会轻举妄动。”

欧阳陌灵点头，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栖霞宗在无会门面前支撑不了太久，无会门嘛——它很快也撑要不下去了。”

黑袍人看着房梁，自己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太久了——要不是需要“隐藏实力”，自己何必受这个罪？

“只要他们都乱了，凭我们欧阳家的阵法实力，他们抢到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的？”

陌灵笑了。

大长老只觉得背上一凉。

小剧场

陌开：哥，他们要发现了。

陌灵：这样吗？

陌灵：别的我不管，主要是逍观他怎样！

陌开：哥，你的关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