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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瑶最近有些心累。
自从姊姊那日见了宋郎君后,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两人在街上走着走着,她一个不留神,旁边就没了人影。一回头,姊姊在半道看着什么东西发呆,时不时还发出傻笑声。
这东西有时候是一朵落花,有时候是枝上喜鹊,有时候是一颗石子,有时候是一潭积水。简直难以捉摸!
这也就罢了。
来梅城前,她们明明说好,要尝遍京城美食,然后回梅城改良的。可如今姊姊不仅脑子有恙,连舌头都跟坏掉了一般,尝什么都说甜。昨日逛夜市,姊姊居然一本正经地劝人家卖葱泼兔的店家少放些糖。她赶在店家面色大变前飞快扔下银钱,拽着姊姊匆匆离开,身后一片哄笑声。
阿瑶想,姊姊这个样子,约莫是废了大半个。
看来这一回,只能靠自己支棱起来了。
——不过真是想不到,那般精明能干的玲珑姊姊,居然也会变成今日这样。
可见这男女感情,实在误事!她阿瑶往后才不要这般,她要做硬当当的女子,让所有男人都没机会。
今日,阿瑶也在唉声叹气地和自家呆傻姊姊用饭。
然而用到一半,门口却有人吵了起来。
“天哪,这菜里有虫子啊!人呢,快来人!可恶,这家店怕不是贪便宜,故意买那没人要的肉菜吧?赶紧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阿瑶夹了一枚蜜煎,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她没看到身旁的玲珑已经收起傻笑,往声音传来处望去。
一名衣着富贵的老翁正在酒楼中央的位子上吹胡子瞪眼睛。楼里的伙计赶过去,赔笑着解释,“客人定是误会了,咱用的都是最好的食材。要不然,哪有这般好味道?”
“你什么意思?”那老叟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叫道:“老夫眼睛还没瞎呢!大伙都看看,这么大一只虫,难不成我还能变出来?”
玲珑皱眉,她站起来,和其他好奇的食客一起,挤到老叟的桌子边。阿瑶迟了一步,没拉住她,只好挤在人群外围张望。
只见羹汤里,果然漂浮着一只米粒大的黑色苍蝇。
四周哗然,食客们吵吵嚷嚷起来。那伙计百口难辩,急得头上冒汗。
老叟得意地把羹汤举起来,几乎是要戳到伙计鼻子上。他拔高了音调,骂道:“你们刘家酒楼就是店大欺客!”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某记得当年刘家酒楼倒闭的时候,也出过几回这种事情。”
“不错,某也有印象。啧,难不成是狗改不了吃屎?”
“恶心,太恶心了!一想到某在此处花费不少,都是喝虫子的洗澡水,某真是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
“走开走来,别在这边呕!”
玲珑挤开周围的食客,走到那老叟旁边。
“可否一观?”
老叟做了个“请”的手势。
玲珑接过碗瞥了一眼,顿时冷笑起来。“好你个老叟,这虫子分明是你放进去的!”
“你,你这小娘子怎么信口雌黄!”那老叟挺了挺胸膛,显露出身上衣裳精致的纹路,“老夫家财万贯,难不成还会骗人?”
玲珑把汤羹展示给众人看。
“大家看,这虫子漂浮在汤水之上,连翅膀都只湿了一面。若店家故意拿掺着虫子的食材下锅,它定然湿透了才对。显而易见,这一出,完全是这位客人在有意中伤!”
众人仔细一瞧,果然瞧出些端倪。方才那老叟叫得理直气壮,倒差点唬过了他们。
周围的议论声立即转了风向。
“唉,这娘子说的不错。差点着了这老贼的道!”
“啧,为老不尊,那什么,老而不死是为贼!”
“你说说,当年的事,莫非也是有人主导?某就说,刘家百年老店,怎么会做那些事情?”
“傻子,你看看从前刘家酒楼的位置上,如今是谁的天下!”
阿瑶在人群外都看呆了。
姊姊她是何时变回来的?方才不是还在和她抱怨蜜煎太甜么?
这一场骚乱,以老叟气急败坏地离开作为终结。玲珑和匆匆赶来的刘郎君打了个照面,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来到厢房,玲珑直接问道:“刘郎君,你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刘郎君苦笑一声,“唉,不满娘子,这些年我一直在追查我刘家当年之事,我怀疑,这一切都与那龚家有关。”
“龚家?”玲珑一怔。
前世许斌所娶之人,正是龚家的女儿。勒死她的,也是龚家的婆子。
不过,玲珑对她们的恨意却并不强烈。始作俑者是谁,她还是分得清的。如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更是毫不相干的人。
“不错,正是那祖上出过王侯,如今还有不少贵人的龚家。”
刘郎君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前边的百香楼,背后便是龚家——那里原来本是某家酒楼。唉,可惜某升斗小民,如何与他们斗?如今只能忍一忍,做一天日生意,当一日孙子罢了。”
这话,连默默跟来的阿瑶都听不下去。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便是刘郎君愿意做这孙子,人家倒也未必愿意认。”
玲珑点头,“阿瑶说的不错,郎君还是早做准备为妙。”
刘郎君低了头,拳头握得死紧。
“不瞒两位,某真是恨不得生啖龚家人的血肉。某一家的血海深仇,都在他们身上!只是,唉,某能有什么法子?”
玲珑眉毛一挑,计上心来。
“刘郎君,这件事,倒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且听我说……”
***
数日后,龚家管事负着手,大摇大摆地准备再去找找刘家的茬。结果一到刘家酒楼附近,他却发现那里被一群官兵给团团围住了。
怎么回事?他心里嘀咕,没听说郎君说要指派其他人啊!
他止住脚步,混在人群中远远地望去,只见一名中贵人出列,刘家夫妇并伙计们跪倒在地。
他瞳孔紧缩。居然是这等贵人?这刘大郎哪来的门路?
那中贵人念了一通圣旨,手一挥,一名官差就把一个盒子交给了刘郎君。刘郎君接了圣旨与盒子,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那一群人。
等官差走了,龚家管事在人群中四处打听。他拉住一个站在前排的汉子,问道:“怎么回事?这是宫里来人了?”
那汉子还在张望,随意答道:
“哎呦,这你都不知道?人家刘大郎这回走了大运,被官家赏赐了!”
“什么?”管事大惊失色,“怎会如此?”
那被他拉住的汉子扭过头来,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突然嗤笑一声,“某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汉。听好了啊,官家都说好,可见那是真的好!快滚,这里不是你这贼骨头能乱说话的地方!”
“你!”管事瞪大了双眼,气得脸都憋红了,
换了往日,他早就发起威来,教这汉子如何做孙子了。但今日他心乱如麻,只想着主子交代下来的事情是办不成了,没有了其他世俗的心思。
恨恨地瞪了那汉子一眼,管事满脸慌张地往回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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