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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小郎君,快来用些馎饦。许娘子做的,闻着可香呢!”
严婆婆把食盒放到案上,揭开盖子,露出里头四碗热气腾腾的馎饦。
“婆婆又把功劳让给我。”玲珑道,“还不是全赖婆婆备下的好汤好肉。”
大家分座次,宋娘子和严婆婆坐在上首——严婆婆一开始还不愿意,但拗不过其他三人,只好坐下来。玲珑和宋宽面对面,玲珑见他兴致不高的样子,递过去一个问询的眼神。宋宽勉强笑了笑,低头夹了一片馎饦。
没夹住,拇指宽的长面片从箸间蜿蜒滑落,掉入乳白色的汤汁中。
宋宽愣了愣,这馎饦好滑溜。
严婆婆还在夸玲珑:“许娘子这一双巧手,一揪一挼,做出来的馎饦又光又白,好看得紧。”
玲珑抿嘴一笑,“婆婆快别给我脸上贴金了,这不算什么。做馎饦最要紧的便是汤汁和面,揪成拇指大小,冷水浸一会儿后再挼薄。换了别人,一样能做出来。倒是这萝菔羊骨汤不易,婆婆怕是炖了好一会儿吧。”
“好了好了,两个人都是今日的功臣。”宋娘子笑道,“只有我与宽儿,大小两只饭桶。”
宋宽只能道:“娘说是便是吧。”
屋子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笑声。笑闹完,几人才正式开始用餐。
宋宽这回瞅准了位置,从馎饦中间夹起来,便没再失手。
热气氤氲中,雪白的馎饦片泛出珠光般润泽的光彩,肉香扑鼻的水珠沿着边缘缓缓下滑,诱人无比。
宋宽咬了一口,馎饦吸饱了汤汁,满溢着羊肉的奶香与萝菔温和的滋味。口感细滑,几乎一瞬即就顺着喉头流了下去。
再夹一筷子配菜,羊肉和萝菔炖得酥烂,根本不用嚼就在口中化开。
宋宽心想,铃铛真是厉害,她做的吃食,总能让他扫去心上阴霾。
他悄悄抬头,玲珑的眉眼在雾气中格外柔和,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对方忽然抬头,对着他嫣然一笑。宋宽只觉得心如擂鼓,一时间别无他顾。
***
饭后,宋宽自告奋勇去处理碗碟。
玲珑见雪停了,便准备出门一趟。
倒不是起了故园之思,而是想去买一些食材,顺便拜访一下里正一家。
宋宽想与她一起,被玲珑婉拒了。他们母女久不相见,玲珑让他多陪陪宋娘子,不必分神。
穿好羊皮靴,系好厚斗篷,头上还带了帷帽,玲珑捏着荷包出门了。
白水河畔人来人往,道路两边挤满了商铺与青布伞,比起从前,热闹了不知多少。
玲珑下意识地往曾经她放架车儿的位置看去,那里此刻临水搭了一个小棚子,挂着“鲜鱼面”的帘子。不少游人围在旁边,看得出来生意不错。
玲珑移开视线,又走了几步,看到前面的摊子上出现了新鲜蔬果。她走到一个挑着担子的老翁面前,捏起一枚金桔,点了点头,“这金桔藏得很好。”
“娘子真有眼光,您瞧瞧,就跟现摘下来一般。”
玲珑慢慢挑着,那老翁和她搭话:“娘子瞧着眼生,是刚来白水县吗?”
“奴原来就是这里的人,只是离开好几年了。”
“哟,那变化挺大的吧?”
“确实。”
老翁捋着胡须笑道:“说起来,当年有个做得一手好吃食的小娘子,就在那——”他指了指面摊的位置,“推着架车儿,香气能飘出一条街。也就一两月的时间,那小娘子又走了,留下一堆老饕,日日红着眼觅食。渐渐的,四面八方的商人都聚过来,,这里居然也热闹无比。”
玲珑吃惊道:“不过是个吃食,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老翁砸着嘴,露出怀念的神色,“娘子早几年回来,吃上一口就明白了。那滋味真绝了,不怕您笑话,老朽如今还惦记着呢!”
玲珑道:“不如去隔壁梅城瞧瞧?那里的吃食才叫多。”
老翁笑呵呵地表示,“是要去开开眼,待来春,我那大郎便要带我去咯!”
玲珑挑好了一搂金桔,那老翁过了秤,麻利地装进麻绳编织的袋子里。玲珑付过银钱,又问:“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老翁动作顿了顿,摆摆手,“不是什么好事情,平白污了娘子的耳朵。”
玲珑笑而不语,那老翁见四下没有新的客人,便接着道:“不就是那王家,唉,作孽哟,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何止啊!”旁边卖菘菜的汉子凑过来,“听说那王家父子俩,都是那个什么,色中恶鬼!十里八乡的闺女都被祸害了!”
老翁叹息,“真是黑了心肝的人,才会将娃儿卖去这种人家。多出几个铜子,往后到了地下,便要多下几次油锅!”
玲珑心中快意,但又十分困惑,毕竟前世王家可没有出事。
“怎么突然就爆出来了?奴走之前,这王家除了有些跋扈,并没有这些传闻。”
“娘子这就问对人了咯。”那汉子朝玲珑挤挤眼,“咱隔壁住着一个无赖,在外头惹下事后卖了闺女还债,就是卖的王家。那女娃也倒霉,前些日子没了。那无赖在荒坟寻到的时候,啧,听说是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那无赖最是个没皮没脸的,转头讹上了王家。谁知那王家居然把他赶了出来,这可还了得?那无赖隔日便嚷嚷得满县皆知,还纠缠了一堆同样的无赖,把个王府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
老翁道:“老朽听里正说了一嘴,王家是惹上了事,这才出了这样子的漏洞。都是天意,都是报应!”
***
玲珑听了半天狗咬狗的故事,又向那汉子买了些菘菜,这才转身离开。
只是她没走两步,又被人叫住了。
“你是……许家表姊?”
玲珑回头,看到一名身着细麻衣裳的小娘子在后头望着自己。
她面色苍白,衣着简朴,浑身上下只有头上插着一只木簪子,衣裳的角落还有些缝补过的痕迹。右手挎着一只竹篮,里头是些巾帕。玲珑随意瞥了一眼,那些巾帕叠得整整齐齐,露出来的一角花样十分精美。
乍一眼,玲珑没能认出眼前的小娘子。但转念一想,在白水县会叫她表姊的,大约也只有一个人。
“蕙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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