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有为冷笑：“装！继续装，我看你到底能装到什么地步。”

陈浩道：“这也叫装？

你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陆有为的胸膛：“陆有为，说句实话，我要想整你，根本不必如此费劲。

随便打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

“你所谓的资本、势力、关系，在我面前一文不值，你的叫嚣，就像蝼蚁向狮子示威一样可笑。”

“但是我不愿意这样做，因为秒杀你没意思，而且公众也不会得知真相。”

“我喜欢对等报复。

也就是说，你是怎么对待方文菲的，我就怎么对你，并且加倍奉还。

然后在持续不断的打击中，看着你一点点陷入绝望，享受装逼打脸这个过程的快乐，懂吗？”

卧槽！陆有为和杨露等人的脸都青了。

他们以为陈浩就是个喜欢低调的音乐天才，并且性格内向，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

没想到陈浩这么能装逼，简直是口吐莲花。

方文菲和任朝雨也是目瞪口呆。

方文菲从没见过陈浩这么尖酸刻薄。

任朝雨则是因为陈浩的表现和她心目中“神秘的大人物”严重不符。

像这种场面，大人物不都是应该不屑一笑，一走了之吗？

陈浩扫了一眼，很满意众人的表情：“陆有为，你是不是以为我这番话才是真正的装逼？

不，我要告诉你，这不是装逼，而是实话。”

说完，陈浩戴上墨镜，拉着方文菲和任朝雨，扬长而去。

陆有为等人呆呆的看着三人离开。

“艹，什么玩意！居然在我面前装逼！”

半晌，陆有为才气急败坏的骂道，想要踢东西撒气，但是一时又找不到，只得狠狠跺了好几脚。

陈浩三人来到二审律庭。

由于是公开审理，并且网络直播的缘故，二审律庭比一审律庭大的多，足有数百平方米。

正前方中央是审判席，审判席前面有两个小桌子，那是速录员和书记员的位置。

书记员位置前方左右两侧分别是被告和原告以及代理人席位。

席位中间放置一个站台，是证人和鉴定人的位置。

再后面是一排栏杆，栏杆后面是旁听席位，也就是观众席，足有上百个座位。

律庭四角，分别设置四个广角摄像机，可以把律庭内部的所有情景都清晰无误的拍摄出来，在网络上进行直播。

这时，观众席位上已经快坐满了人。

他们大部分都是媒体、小部分是家属、专家、律师、娱乐圈和社会各界的名流。

原告高平峰和律师孟立群也已经坐在原告和原告代理人的席位上。

不过审判席和书记员等位置还是空的，显然开庭时间没到，还没有入场。

看到陈浩三人进来，众人齐刷刷的转过目光。

不过律警已经宣布过律庭纪律，他们既不能拍摄，也不能大声喧哗，更不能随意走动，只能看着。

方文菲和任朝雨在被告人和被告代理人的席位上坐下。

陈浩来到观众席就坐。

“您好先生，能打扰您一下吗？”

陈浩刚坐下，身旁一个记者模样的年轻男子便微笑着低声说道。

陈浩道：“不能。”

记者：“……”“先生，您别误会，我就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无可奉告。”

“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再骚扰我，我就叫律警把你撵出去。”

“对不起，打扰了……”男记者一边心里大骂卧槽，一边道歉，悻悻的闭上嘴巴。

陈浩正要闭目修炼，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肩膀。

回头一看，是个长相甜美的妹子。

“小哥哥，你长得这么帅，我能加您一个微信吗？”

甜美的妹子露出甜美的笑容，拿出手机轻声说道。

看上去好像在搭讪帅哥，但是领口别着的微型话筒，却是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周围的媒体记者瞥眼看见，都不禁暗哼一声。

他们看见陈浩是陪同方文菲一起进来的，估计是方文菲的助理，只要采访几句，肯定可以获得方文菲的最新信息，转手一发，就是新闻爆点！虽然刚才男记者尝试失败，但是这甜美妹子采取迂回的绿茶攻势，成功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唉，方文菲一个女明星，怎么贴身助理是个男的啊……不少记者心里哀叹。

“不好意思，你长的太丑了，没资格加我微信，拜托别再打扰我，否则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陈浩说道，转过头去。

“我……长得丑？

！”

甜美妹子本来还自信满满，闻言嘴巴都气歪了。

她刚要发作，就看见律警不善的目光投过来，只得忍耐下去。

“怼得好！”

周围记者纷纷捂嘴暗笑，幸灾乐祸。

看到甜美妹子失败，其他人也不敢再骚扰陈浩。

片刻后，陆有为一伙人走进律庭，也在观众席位上坐下。

他们本来是第二场官司的原告，但是由于两起民事诉讼案相隔很近，被告人又都是方文菲，而且方文菲还申请了公开审理，二审律官便决定一并进行处理。

又过了片刻，律庭响起肃穆的敲钟声。

开庭时间到了。

律警面向观众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本来还在交头接耳嗡嗡嗡，见状立即安静下来。

角落里，四个广角摄像头自动打开，开始摄像。

律院门前，不少没获得席位的媒体、粉丝和吃瓜群众依旧没有散去，而是聚在一起，观看着律院电子大屏幕的现场直播。

与此同时，千千万万的网民，也都打开电脑或者手机，观看这场闹得沸沸扬扬的民事诉讼案件。

律庭前门打开，二审律官、审判员、人民审判员、助理律官、书记员、速记员等人鱼贯而入。

这个阵容相比一审时要强大很多。

显然，这两起案件社会影响极大，再加上方文菲上诉后又申请了公开审理，律院也十分重视二审。

律官等人进入审判席和相关席位后，没有坐下，而是集体站着。

书记员朗声道：“请全体起立。”

众人站起来。

书记员宣布律庭纪律和注意事项，然后让众人坐下。

接下来，书记员又打开案卷，分别查点原告和被告身份，确认无误后，向律官道：“报告审判长，一零二四号民事诉讼案件，原告和被告以及双方代理人全部到庭，庭前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报告完毕！”

律官点头：“我宣布，一零二四号民事诉讼案件，现在开始二次开庭审理。”

说完，他拿起法槌，重重敲了一下。

律庭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摄像机不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律官道：“现在开始律庭调查阶段，原告方，请你详细陈诉起诉内容。”

孟立群站起来：“是，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各位领导，我代表原告高平峰先生，控告方文菲女士盗窃高平峰先生创作的歌曲《长生》……”他把一审时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律官道：“被告方，请你就原告的起诉内容进行辩护。”

任朝雨站起来：“审判长，各位领导，我代表我的当事人方文菲女士，对原告的起诉表示这完全是诬告陷害。”

“《长生》是方文菲女士独自创作的音乐作品，经过版权登记，拥有法律承认的所有版权。”

“至于本案一审时，原告方提交的《长生》原创手稿，我方怀疑原告方造假，质疑当时的专业鉴定人员业务能力不足，出现鉴定错误，我方申请重新鉴定。”

“另外我方正式提出反诉，控告原告人高平峰诬告陷害我的当事人方文菲女士，要求如下：1、原告人高平峰先生必须公开向方文菲女士道歉；2、赔偿方文菲女士的名誉损失费一千万元；3、赔偿律庭禁止方文菲女士演唱《长生》期间的所有商业损失以及间接损失，4、承担诬告陷害罪的刑事责任。”

“审判长，我的陈述完了。”

任朝雨坐下。

“哇，这个女律师好犀利啊。”

“是啊，不但简短有力，而且反诉的四点要求，就是冲着原告的四点要求来的，完全是对等反制。”

观众席位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小声议论道。

陆有为眯起眼睛，看着任朝雨，低声问道：“秦律师，你认识这个女的吗？”

秦翰林作为第二场官司的代理律师，就坐在他右首边，闻言摇头：“不认识。”

陆有为道：“你没听说过她所在的律师事务所？”

秦翰林道：“没有，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这个任律师不是中平本地的律师，她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注册地点在京都。”

陆有为哦了一声。

秦翰林又道：“不过这位任律师很厉害。”

陆有为道：“何以见得？”

秦翰林道：“她的辩护词没有丝毫虚话，直奔主题，点出原创手稿可能涉嫌造假，鉴定人员业务能力不足，申请重新鉴定，这是二审判断的最关键之处。”

陆有为冷笑一声：“她倒是聪明，知道申请重新鉴定创作手稿，没问题，我倒要看看，中平市谁能鉴定的出来？”

高平峰的创作手稿的确是用苍蓝墨水书写的，这种造假手段还是陆有为通过国外的关系打听到的，包括苍蓝墨水，也是他使用非法手段走私进来的。

这件事，只有他和杨露等寥寥几个人知道。

而且在伪造出创作手稿之后，陆有为就提前请中平市的文物协会鉴定专家看过了，包括林鹏在内，没有一个人看出是假的。

所以陆有为才会放心大胆的让高平峰起诉方文菲，并且暗中给予好处，请林鹏作为专业鉴定人员。

林鹏被蒙在鼓里，见到既能收取好处，又不用违心做假鉴定，自然十分乐意。

秦翰林没说话。

他隐隐猜到创作手稿是陆有为让人伪造的，不过第一没有证据，第二此事和他无关，就算同情方文菲，也只能保持沉默。

“肃静！”

律官拿起法槌，重重敲了一下。

律庭安静下来。

律官道：“原告方，对于被告方的辩护，你们有什么意见？”

孟立群站起来：“审判长，本案一审时，负责鉴定原创手稿的林鹏教授是中平市文物协会副会长，拥有国家二级文物鉴定师资格，并且为闸南区等基层律院做过多次案件鉴定，没有一次错误，是闸南区律院认可的专业鉴定人员，具有权威性。”

“被告方不懂得鉴定领域，没有任何专业能力，却无故质疑林鹏教授的鉴定结果错误，非常可笑。”

“我方拒绝被告方申请重新鉴定创作手稿的要求，请律庭保持原判。”

“我的陈述完了。”

律官道：“被告方，对于原告方的补充，你们有什么意见。”

任朝雨道：“审判长，我国法律规定，所有案件之所以二审为终审，就是为了避免一审产生错误，无法补救。”

“本案案情十分简单，关键就在于原告提交的创作手稿的书写时间，是否早于方文菲女士第一次演唱《长生》的时间，可以说，专业人员的鉴定结果就决定了本案怎么判决。”

“我方的确不懂得鉴定专业，但是不能因为不懂，就连我方质疑的权力都要剥夺。

如果不能申请重新鉴定，那二审的意义何在？”

“所以我方认为，原告方拒绝我方申请重新鉴定创作手稿的要求，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我方强调，必须重新鉴定，并且以最后一次鉴定结果为准。”

“我的陈述完了。”

“厉害！”

秦翰林听着，忍不住赞道。

陆有为不懂律庭辩论，问道：“怎么？”

秦翰林道：“孟律师以鉴定人员具有专业权威性拒绝重新鉴定，本来理由很充分，但是任律师却以二审的合理合法性回应，直接堵死了孟律师所有的辩论空间。

如果孟律师再拒绝重新鉴定，不论什么理由，都相当于否认整个二审，这话他肯定不能说，所以只能同意重新鉴定。”

陆有为道：“听你这么说，这律师确实很厉害，也不知道陈浩从哪找来的。”

他忍不住向陈浩所在的方向看去。

陈浩似乎感应到了，转头和陆有为对视，微微一笑，轻轻吐出一句话。

虽然只是唇语，但是陆有为却看懂了：“精彩马上就要开始了。”

陆有为脸色阴沉的转过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陈浩如此自信，他忽然有点心绪不宁。

不会真有人能鉴定出创作手稿的真假吧？

律官道：“原告方，你们还要补充意见吗？”

孟立群沉着脸道：“审判长，我们同意被告方申请重新鉴定的要求。”

律官点头道：“既然你们双方达成一致，律庭同意重新鉴定原告方提交的创作手稿。”

“本案一审的鉴定人员林鹏不再作为二审的鉴定人员出现。”

“按照规定，二审的鉴定人员应比一审鉴定人员更具有权威和专业性，这样结果才会令人信服。”

“但是林鹏是国家二级文物鉴定师，专业鉴定资格已经达到地方最高等级，上面只有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

“由于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的数量太少，而且有更重要的工作事务，无法抽身，所以本院邀请多位国家二级文物鉴定师联合鉴定，通过多人轮鉴的方式，避免错误发生，作为二审的最后鉴定结果。”

“原告方、被告方，你们有什么意见？”

孟立群道：“审判长，我方没有意见。”

任朝雨道：“审判长，我方有意见。”

哦？

律官一怔：“被告方，你们有什么意见？”

任朝雨道：“审判长，我方邀请了两位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专门为本案证据进行鉴定，还请律庭允许，请他们入庭。”

什么！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大吃一惊。

连市中级律院都邀请不到的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方文菲竟然请到了，而且还一连请了两个。

这怎么可能！陆有为脸色大变。

方文菲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能量，难道是……他又忍不住转头向陈浩看去。

陈浩向他微微一笑，轻轻吐出一句唇语：“精彩吗？”

陆有为说不出话来，全身僵硬。

律官显然也很震惊，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被告方，你先稍等一下。”

“好的，审判长。”

律官和其他审判员交头接耳起来。

片刻后，律官等人商量完毕，问道：“被告方，你确定请的是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吗？”

任朝雨道：“确定。”

律官点了点头：“请他们入庭。”

“谢谢审判长。”

任朝雨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片刻后，她回到律庭，一起来的，还有两个身着西装，面目儒雅的老者。

正是吕文涛和冯世强。

看见两人，观众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两个专家好面熟啊，好像在电视节目上看过他们。”

“没错，就是央视的鉴宝节目，他俩都是负责鉴定古玩文物的专家。”

“想起来了，那个稍微胖点的专家好像姓吕，叫什么涛着。”

……“你好，审判长，各位领导，我叫吕文涛，现任国家文物协会理事，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顾宫博物院书画文稿类首席鉴定专家，这是我的证件，请查验。”

“你好，审判长，各位领导，我叫冯世强，也是国家文物协会理事，国家一级文物鉴定师，京都大学考古系博士导师、教授，擅长字帖书法类文物鉴定，这是我的证件，请查验。”

吕文涛和冯世强来到审判席前，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拿出相关证件。

面对两个顶级专家，律官等人也不敢摆架子，纷纷站起来握手问好，然后检验证件。

片刻后，律官等人检验完毕，把证件还给两人，说道：“麻烦吕老师和冯老师，请到验证席。”

吕文涛和冯世强走到律庭中央的站台上。

书记员从案卷里拿出创作手稿，走过去交给两人：“两位老师，这本手稿是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根据原告方的陈述，这本创作手稿已经有四十余年的书写历史，请你们鉴定是否真假以及具体的书写时间。”

“好的。”

吕文涛和冯世强接过创作手稿。

随即，两人对视一眼。

这创作手稿，和前几天陈浩给他们看的那几页稿纸一模一样。

但是原告的重要证据，一审结束后应该封存在案卷里，陈浩怎么会持有？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两人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们只是根据陈浩的命令来做鉴定的，其他事情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随即，两人便仔细检验起来。

虽然他俩之前已经看过稿纸，确定是用苍蓝墨水书写，但是毕竟手稿的其他部分还没看过，鉴定工作必须认真严谨，不能出一点漏洞。

而且鉴定也要有个过程，总不能看一眼就说是伪造的，那也太儿戏了。

律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两个专家的鉴定过程。

陆有为脸色难看，心里焦虑之极。

虽然苍蓝墨水是新出的造假手段，技术高超，中平市文物协会里的鉴定专家没有一个能看出来的。

但是他可不敢保证，国家级文物协会的鉴定专家也看不出来。

尤其像吕文涛和冯世强这样的顶级专家，鉴宝无数，经验丰富，眼光毒辣，而且他们身为知名人物，信息来源渠道也十分广泛，未必就没听说过苍蓝墨水。

这个关键时候，可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但是在律庭上，陆有为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办？

忽然，手机响起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陆有为眉头一皱，还是拿手机出来。

本来按照律庭纪律，是要求所有人都关机的，但是很多人都调成无声或者轻微震动，只要不干扰到律庭，律警也不会干涉。

不是来电，而是公司高层的微信群消息。

老高：“如果专家检验出创作手稿是伪造的，那就坏了。

我们不但官司会输，而且伪造证据是违法行为，律院通过高平峰，肯定会查到公司身上，必须想个办法甩脱责任！！”

他这句话末尾有三个惊叹号，显得很焦急。

因为伪造手稿就是老高负责的，一旦被查出来，绝不可能幸免。

杨露：“没错，现在我们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必须做好最坏准备。”

副总A：“不管如何，都不能牵连到公司，否则就麻烦了。”

副总B：“老板，您有什么办法吗？”

陆有为转头，只见几个公司副总都在看着他，满脸紧张之色。

“一群没用的东西……”陆有为脸色阴沉，没好气的输入文字：“你们说的我何尝不知道，但是现在在律庭上，我们除了等待，能做什么？”

……众人沉默。

几秒钟后，杨露发言：“老板，我们马上给孟立群发消息，如果专家鉴定创作手稿是假的，就让他拼命质疑，诬陷方文菲私下买通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