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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凭什么这么欺负我……”方文菲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捂着脸,痛哭失声。
众人投来惊诧的目光。
“唉,现在这上网的人也真是的,什么证据没有,就瞎造谣,乱黑一气,看把我们家文菲气的,我都要心疼死了。”
杨姐丝毫不乱,露出愤愤不平之色,向众人解释道。
“是啊,天天有人在网上瞎传,说的那些话,就好像他们亲眼看见似的。”
“可不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唉,有时候,就算你辟谣了,网民也不会相信。”
“因为我们是公众人物,就得承受网络暴力?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应该向上级部门呼吁,严厉惩治造谣传谣的人。”
“文菲,别生气了,为这些不相关的人不值得。”
“对,不看也不理会,是最好的办法。”
……众人信以为真,纷纷大吐苦水,出言安慰方文菲。
“谢谢大家,没事,一点小风波而已,文菲自己能抗过去的。”
杨姐笑道,向助理和化妆师招手,“那个谁,把湿巾拿过来,给文菲擦脸,还有化妆师,过来补妆。”
等众人把方文菲包围起来后,杨姐冷下脸,躬身附耳道:“马上把你廉价的眼泪给我憋回去!等没人的时候你爱怎么哭怎么哭,别在人多的地方赛脸。
我没兴趣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你擦屁股,到底能不能演,给我个准话,否则我这就让人把你带回去。”
方文菲深吸一口气,停止哭泣,沙哑着嗓子道:“能演,但是我需要时间调整状态,你能让顾云华在我前面出场吗?
就当我欠她一次人情。”
杨姐皱了一下眉头,不过没说什么,走过去和顾云华还有顾云华的经纪人说了起来。
片刻后,杨姐回来:“我说完了,他们同意,不过下次再有合体演出,你要让顾云华一次。”
“知道了。”
方文菲平静下来:“还有,我想在演出之前安静一会儿,你们都离我远点。”
杨姐脸色一冷:“你别太过分。”
方文菲道:“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就不演了,而且以后都不演了。”
杨姐冷笑:“你威胁我?”
方文菲道:“威胁是相互的。
虽然我会成为过气艺人,但是公司在我身上投的钱也会打水漂,咱们来个鱼死网破。”
“你……”杨姐又惊又怒。
她刚才威胁雪藏方文菲,自然不是真的。
毕竟方文菲现在正当红,公司怎么可能舍得把这棵摇钱树砍掉。
雪藏只是敲打的手段而已,毕竟对艺人来说,人气就是生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
没想到方文菲这么刚烈。
但随即,杨姐便压下怒气,平静说道:“没问题,我们不打扰你,你好好平静一下。”
既然方文菲同意演出,就代表已经妥协,她没必要在这种小问题上还施压,刺激方文菲。
打一巴掌,自然也要给个甜枣。
方文菲道:“快滚。”
杨姐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没有说话,挥了挥手,和助理等人退到一旁。
方文菲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刚才她感觉到了消息通知的震动声。
微信是陈浩发来的:“为什么李新蕾唱的是你原来的歌?
等会你唱什么?”
虽然《浩菲之遇》改编之后,几乎变成一首新歌,但是底子还是方文菲创作的,哪怕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普通人,也能听出基本旋律。
所以李新蕾唱完之后,方文菲自然就不能唱了。
方文菲惨然一笑,回复道:“陈老师,你说得对。
我不是为了唱歌,我是为了名和利,所以我现在活该受名和利的反噬。”
陈浩打出一个问号的表情:“出什么事了?”
方文菲道:“我的新歌被公司用卑鄙的手段偷走了,然后安排给了李新蕾,我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她上场的时候我才知道。
陈老师,我和您的心血都白费了……”她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你打算怎么办?”
方文菲道:“我屈服了,陈老师。
你是不是认为我很没用,很软弱,就是个废物,没有一点和公司抗争的骨气?”
陈浩道:“没有,你很理智。
不屈服,你除了能挣一口气之外,什么都捞不到,只能等待雪藏和过气。
暂时屈服,至少还能保持现状,并且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方文菲发了一个仇恨的表情:“是,您说的一点错没有。
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他们可以把我辛苦创作的作品偷走,还反过来威胁我,我一定会报复的!”
陈浩没有说话。
方文菲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把手机扣在身上,仰头靠住椅背,闭上眼睛,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毕竟过几分钟就要上台了,如果演出状态不佳,会让她现在的处境雪上加霜。
嗡……忽然,手机又震动起来。
方文菲打开一看,是陈浩发来的,但不是消息,而是一个无名文件。
她正感觉奇怪时,陈浩又发来一条消息:“如果给你一首从来没听过的新歌,你能在几分钟之内记住,并且准确复唱出来吗?”
方文菲道:“能,这是专业歌手的基本能力。
可能个别音节会有不准的地方,但是至少可以还原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陈浩道:“那就好。
这个文件是一首新歌,我用了特殊格式发给你,听一遍后就会自动消失,所以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新歌?
方文菲又惊又喜:“陈老师,您……这……我怎么好意思?”
陈浩道:“客气话就不用说了,你们公司的手段如此卑劣,我也很生气。
想要报仇,不必忍到以后,现在就报。”
方文菲激动道:“是。”
陈浩道:“时间不多,你赶快听吧。
这首歌叫做《长生》,送给你了。”
方文菲眼泪忍不住又要流下来:“陈老师,大恩不言谢!”
发完消息后,她赶紧抹了一把眼睛,拿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然后点开无名文件。
当……一个如同山涧溪水般简单清澈、又充满意境的琴声没入耳朵里。
方文菲忍不住全身一震。
本来她还没有调整好状态,但是琴声一响,瞬间便驱散她心里所有的雾霾,把她代入到一个缥缈浩大、奇异姿丽的世界里。
“这是古风歌曲?”
方文菲有点不敢置信的心想。
古风歌曲虽然唯美隽永,意境绵长,但是往往动感不足,节奏缓慢,对于已经习惯听快节奏的现代歌曲的人说,很难沉下来倾听。
但是这首《长生》却完全不同,虽然也不动感,节奏也不快,但是一个音便能把人抓住,忍不住沉浸其中。
方文菲作为专业歌手,几乎听过所有发行的古风歌曲,但是没有一首,能达到这种程度。
清澈至极的琴声继续响着,四个缓慢节拍之后,开始前奏。
前奏也很简单,就是琴瑟合鸣,没有合音,也没有混音,更没有现代的花里胡哨的电子配乐。
但是方文菲已经呆住了。
每一个音都好像直击心灵深处,有种无法言述的美感,和记忆里最刻骨铭心的情感产生共鸣。
这样的曲子,是怎么作出来的?
前奏过后,一个仿佛不属于人间的空灵歌声响起来。
……“人道长生,算来世上何曾有。”
“玉尊长倒。
早是人间少。”
“千百年来,历尽闲烦恼。
如今老。”
“大家开口。
赢得花前笑。”
……方文菲僵坐不动。
听着歌声,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灵魂仿佛已经出窍,进入歌曲意境里那瑰丽雄奇的世界里,看到宛如仙境才有的震撼景象。
仿佛触摸天穹一般的险峻山峰,来自天尽头处的清澈瀑布泉流,巨大拱形彩虹门下的伟岸身影,如同山峦一般大小的巨兽洪流……一个美丽若仙的绝色身影,在氤氲的灵气中,袅袅升起,唱出无尽岁月,斗转星移。
“久视长生,登仙大道,思量无甚神通。”
“正心诚意,儒释道俱同。”
“朝朝见,日乌月兔,造化运西东。”
“君知否,灵明宝藏,收在水晶宫。”
……不知不觉,声音渐渐消逝,化成一个意韵延绵,回味无穷的尾音后,终至空灵。
方文菲依然一动不动的坐着,沉浸在歌声的意境里。
无数年来,无数人对长生的追求和渴望,梦想与现实的巨大差别,在歌曲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世俗的悲欢离合,情情爱爱,和这种大道一般的追求比起来,显得无比渺小,微不足道。
一时间,方文菲忽然觉得这世俗红尘了无趣味,不如就此离去。
什么人气,什么粉丝,什么名利,什么恩怨……简直是那么的可笑。
忽然,有人碰了碰她的身体。
方文菲从意境中清醒过来,睁开双眼。
是一个女助理。
方文菲摘下耳机:“什么事?”
“方小姐,顾小姐马上就要唱完了。”
女助理偷看着她的脸色,怯生生道,“杨姐让我问你,准备好了没有?”
方文菲转头看了杨姐一眼,点头道:“准备好了,把我的电吉他拿过来。”
说着,她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女助理回头招手,另一个助理赶紧把电吉他送过来。
方文菲接过,挎在身上。
杨姐走过来:“状态调整好了?
来,笑一个让我看看。”
方文菲摆出一个酷酷的POSE,露出甜美笑容:“好看吗?”
此时此刻,她心里的不甘和怨恨不但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而且拥有《长生》,就像是无线玄幻小说开局里被人踩踏侮辱,各种嘲讽的废柴,突然得到金手指一样。
表面上好像没啥差别,其实已经成为气运之子,和别人拉开巨大的鸿沟。
再看杨姐,就像是看一个可以任意调戏整治的反派龙套一般,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恨意。
杨姐脸色微变。
她这句话其实是调侃,主要是对方文菲之前对她说的那个滚字的报复。
没想到方文菲真的照她的话做了。
那甜美的笑容,哪怕精明老练如杨姐,也看不出丝毫假意,就好像发自肺腑一般。
但是此刻此刻,杨姐却感觉这笑容好像是对她的一种蔑视和嘲讽,让她感觉非常不爽。
但是杨姐什么都说不出来。
“文菲,你要上场了?”
忽然,李新蕾走上来,带着甜甜的笑容,仿佛很随意的问道。
方文菲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啊。”
李新蕾注意看着方文菲的表情,始终没看到愤怒和仇恨之色,不由得有些失望。
她不动声色道:“文菲,你听了我的新歌没有?
感觉怎么样?”
方文菲道:“挺好的。”
她在知道李新蕾唱的是她的新歌之后,就一直处于愤怒状态,后来又开始听《长生》,也没注意观众什么反应。
不过李新蕾唱的是陈浩改编之前的《浩菲之遇》,原版非常平庸,估计反响也不会好。
李新蕾甜甜一笑:“我也觉得不错,观众反响很热烈,杨姐还夸我这首歌很有灵性呢,估计以后会成为我的代表作。”
杨姐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却没有说破,反而在一旁笑道:“是啊,这首歌确实很适合新蕾,一看就是她为自己量身创作的。”
她自然明白李新蕾在方文菲即将上场前,突然过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目的就是为了刺激方文菲,让方文菲情绪失控,在舞台上表现不好,最好再出点事故什么的,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李新蕾把方文菲的新歌据为己有,肯定会和方文菲撕破脸皮,那就没必要再伪装好姐妹了,当然要不遗余力的打压。
如果方文菲情绪不好,杨姐自然不会让李新蕾说这些话,毕竟方文菲表现不好,受损失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公司。
但是方文菲的表现实在太奇怪了,短短几分钟,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杨姐绝不相信方文菲有这样的心机,所以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推波助澜,就是想看看方文菲是什么反应。
方文菲淡淡一笑:“李新蕾,你以为你占了便宜,其实你亏大了知道吗?”
李新蕾和杨姐一怔。
“你什么意思?”
李新蕾不笑了。
方文菲道:“我自己创作的歌我最清楚,虽然很完整,但是绝对谈不上什么灵性,质量很平庸。
所以就算你把我的歌据为己有,也不可能火爆,顶多只是新鲜一阵,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李新蕾脸色微微一僵,若无其事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
我本来也没指着这首歌更火,因为我的人气已经够高的了,所以只需要一个才女创作人的名头,为我的人设锦上添花就好。”
方文菲讥讽一笑:“这就是你亏大发的地方。
因为这首歌是我创作的,我清楚知道歌曲每一个细节的设计和变化及其代表的意义,你却一无所知。
一旦这些细节流传出去,你却解释不明白的话,那么你的才女创作人名头就会遭到质疑,甚至被冠上抄袭者的帽子,身败名裂。”
李新蕾脸色一变,冷笑道:“你不用吓唬我,我也不是不懂音乐,不信你有什么细节陷阱。
就算有,歌曲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自然会有我的解释。”
杨姐冷冷道:“文菲,你和新蕾都是公司的艺人,对外必须团结一致,绝对不允许互相攻喧,如果你利用自己的影响,故意散发对新蕾不利的传闻,让公司查出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方文菲没理她,对李新蕾微微一笑:“咱们走着瞧。”
说着,她转身走向门口。
李新蕾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虽然嘴硬,但其实心里虚得很。
因为李新蕾知道,方文菲说的是真的。
她能感觉到,方文菲这首新歌虽然平常,但是里面有很多独特的想法和创意。
这些东西,只有创作者才能说出本意,她一个演唱者,即使可以感受到,也不可能说到位。
就像一部电影,观众看完虽然会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电影里真正想表达的东西,还是得听导演的。
当然,李新蕾也可以以创作人的身份说出自己的解释,但是未必能和方文菲的新歌合拍,音乐专业领域的人一听,便会立刻明白她是个冒牌货。
“杨姐,之前方文菲的新歌是公司主动交给我,让我说是自己创作并且演唱的。
现在方文菲要和我拼命,公司可不能看着不管哪!”
李新蕾焦急的对杨姐小声说道。
杨姐不满的心想:“虽然是公司主动把方文菲的新歌交给你,但是当时你也没拒绝啊,反而笑得合不拢嘴,答应得那叫一个爽快,现在看到方文菲威胁,想起公司来了?”
只是她现在和李新蕾站在同一战线,虽然不满,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淡淡道:“你没听见我刚才警告方文菲的那些话吗?
她顶多只是口头威胁,痛快痛快嘴而已,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李新蕾不放心道:“如果方文菲让人暗中散布消息,指责我是抄袭者怎么办?”
杨姐心想还用指责什么,你不就是么?
不耐烦道:“又没有证据,你怕什么,否认不理会不就完了?”
李新蕾道:“可是……”杨姐打断她道:“不用可是,既然你接受了她的新歌,就应该想到以后会有麻烦。
这世界上,哪有光占便宜不用担责任的好事?”
说完,她也不等李新蕾回应,转身走了。
李新蕾僵在原地。
这时,顾云华表演完毕,从舞台上下来,进入后台门口时,看见方文菲,迟疑了一下,停住脚步。
“我也是上场之前,才知道你的新歌被……”顾云华低声说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但是这次晚会,不算你让我,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人情。”
方文菲一愣,没想到一向和她针锋相对的顾云华,不但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而且还出言安慰。
“谢谢你,云华。”
她心里一暖,笑着说道。
顾云华绷着脸道:“你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而且你依然是我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但是我想凭本事凭实力,堂堂正正的击败你,而不是在背后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说着,她极度不屑的瞥了李新蕾一眼。
方文菲感慨道:“云华,你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我以前还和你意气用事,对不起……”顾云华摆手道:“还说这些干嘛,你赶快上场吧。
拿出你的斗志来,如果你因此颓废了,我才会真的看不起你!”
方文菲用力点了点头:“嗯。”
顾云华走了。
主持人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最后一位创世808女团的成员就要出场了,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她是谁,我就不说了,你们负责把她召唤出来吧。”
“方文菲!”
“方文菲!”
“方文菲!”
看台上传来铺天盖地的声浪,震得后台里每个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方文菲。
这样的人气,当真是让人羡慕。
李新蕾眼里,更是闪过无比嫉妒之色。
方文菲深吸一口气,仰头挺胸,露出甜美笑容,缓缓踏上舞台。
“方文菲!”
看台上的声浪更大了。
无数荧光棒和灯牌交织挥舞着,在黑夜里,组成一个巨大的方文菲的素描头像。
这是前面出场的明星都没有的待遇。
“欢迎文菲!”
“文菲你好。”
男女主持笑着打招呼道。
方文菲优雅得体的回礼:“两位主持人好。”
男主持笑道:“已经快到零点了,我估计很多人坚持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就是为了等待文菲出场。”
女主持道:“可不是,文菲,向大家打个招呼吧。”
方文菲向看台招手:“南江大学的朋友们,你们好,我是方文菲!”
看台上再次掀起热烈无比的回应声。
“这个夜晚,真是激情四射啊。”
男主持人笑道:“对了,文菲,今天新蕾和云华都带来了新歌,你呢,也要演唱新歌吗?”
方文菲点头道:“没错,今天我会为大家演唱一首古风新歌,叫做《长生》。”
男主持人用夸张的口吻惊呼道:“哇,古风歌曲啊,这可是我的最爱!”
女主持人也声情并茂道:“《长生》,多么优美的名字,光听到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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