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晴听见了南宫曜的话，但是她跟没听到似的，脚步停都没停一下。

“我当真是有事与你说。”南宫曜再次开口。

“……”

商晴顿住步子。

南宫曜朝商晴走过去，走到商晴身旁，本是想下意识的拉着商晴的胳膊就走的，但是想到刚刚挨的那一巴掌，顿住了动作，改为对着商晴低声开口：“去马车上说，是与你那个好友元老板有关的事。”

说完，没有立即走，看着商晴。

商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马车在哪儿。”

“随我来。”

来到马车上，听完南宫曜说的话，商晴久久没有说话。

南宫曜想了想，还是将刚刚的事解释了一遍：“我周围有人跟着，我不想让他们怀疑我与你的关系，这才做了刚刚那事，让他们认为我只是看上你了，就只是这层关系。”

商晴朝南宫曜看过去：“……”

南宫曜移开目光看着别处，身体后仰靠在马车壁上，不说话。

“她当真打算这样做？”好半晌之后，商晴突然开口。

南宫曜重新看向商晴：“她是这么与我说的。”

“……”

“……”

商晴：“我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我站在她这一边。”

说完，就下了马车。

南宫曜坐在马车上没动，撩开马车帘子看着走下马车的商晴头也不回的离开。

南宫曜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商晴打了一巴掌的脸颊。

“……”

知道是误会了本王，还是一句道歉都没有。

一直跟着南宫曜的那几人一直跟到晚上，都还在景王府的四周徘徊。

夜深的时候，这几人中的一人离开，趁着夜色去了宫里。

入了宫，此人穿上宫人的服装伪装成宫人径直来到了南宫。

南宫最后面的院子，静谧无声。

皇太后独自一人站在院子边上的走廊内，静静的仰首看着头顶的明月。

宫人来到院子，隐在漆黑中没敢走到亮光下，对着皇太后开口：“今日的景王殿下去了一趟一家叫盛源钱庄的钱庄，除了这个地方是我们跟着以来他第一次去的地方，今日并未去其他异常之地。”

皇太后：“盛源钱庄？”

“他与此家钱庄是何关系。”

“……景王似乎是看上了此钱庄的老板，与这家的老板关系很暧昧，两人……今天我们的人还撞见了两人在巷子中亲热。”

皇太后没说话，看着明月的一双眼眸中满是清亮的月光。

在她的印象中，南宫曜绝不是一个甘心在此种情况下一振不撅、贪于享乐之人。

她看着他长大的，他的抱负和雄心壮志，她一直都看在眼中。

若不是南宫曜不易控制，皇太后本是欲让秦氏拥护他上位。

后来作罢了，选择了南宫准。

因为皇太后能预见，南宫曜继位那一刻起，便是秦氏势力崩塌的开始。

此人，是一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皇太后在南宫准即位到现在都没有动南宫曜，是因为有一个很严峻的事情还未解决。

此事很隐蔽，没有多少人知道。

天顺帝在生前手上有一支花费重金秘密训练的军队，此支军队不隶属于朝廷任何军队管控，直接受天顺帝指挥。

皇太后是在无意中得知的这件事。

直到天顺帝崩，皇太后都没有弄清楚这支军队到底有多少人。

接手过天顺帝的全部权力之后，皇太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这支军队。

但是什么都没找到。

这支军队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蛛丝马迹都寻不到。

思索良久之后，皇太后将突破口放在了南宫曜的身上，让人去查探。

那一晚，景王府出现的对南宫曜下手丝毫不留情的那批人就是皇太后派去的人。

本是得到了消息，景王府有身份可疑的人出入，但是，那一晚，什么发现都没有，反而损失了不少人手。

皇太后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语气淡淡的再次开口：“让人仔细去查查那间盛源钱庄和那家的老板。”

“那家的老板，属下已让人去查过了，此人名叫商晴，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唯一一点特殊的，此人和关在宫里的那位卫夫人似乎是好友，经常往来。”

“……”

“南宫曜，商晴，苏如，卫恒……”皇太后喃喃的念了几声。

随后，嘲讽的笑了笑：“一群搅合在一起让人心烦的人。”

“……”黑暗中的人没有答话。

皇太后收起脸上的神色：“按照哀家说的去做，除了查老板，铺子里的生意往来也要查，景王府那边，继续盯着。”

“南宫曜绝不是那么本分的人。”

“是。”

清晨

孙叔今天入土，一裁阁所有铺子内的伙计都来了。

这里面几乎所有人都是经过孙叔的手进了一裁阁做工拿工钱养家糊口的。

诺大的黑色棺木在前面被人抬着，来送行的人跟着后面静默的走着。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悲恸，小声的哭泣着。

最前面扶着孙夫人的商晴和小媛本是在忍着眼泪，但听着身后的人群中的哭泣声，眼眶忍不住的又是红了起来。

送行的队伍经过东莱楼前，站在楼上一直等着的花娘将嘴里的最后一口烟吐了出来，看向那黑色的棺木。

“一路走好，老伙计。”花娘的声音很平静。

她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曾经那一次哭到几乎晕厥的经历，似乎将她的全部眼泪都流干了。

不流泪不代表她不悲伤。

南宫曜在茶馆的二楼看到楼下送行的队伍，负在身后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

在这一刻，天地之间一片沉寂。

只有所有送行之人心中莫大的悲伤在天地之间震耳欲聋。

王宫中，苏如跪在院中，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双眼紧闭，眼泪在脸颊上落成了一条线。

苏如与孙叔，两人相识于彼此都潦倒穷困之时，孙叔在老家的商铺帮工多年，第一次到云阳来谋机会，人生地不熟，连试了多个铺子都不被接受，后来遇见了苏如。

那是苏如四五年前第一次用仅有的一点积蓄尝试盘铺子经营生意，由于身在苏府，不便经常出入，便找了孙叔做帮手，处理店铺生意。

这一帮，便帮了这四五年。

四五年前的两人没想到两人在生意上会互帮互助四五年。

四五年前的两人也没想到四五年后会是这么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