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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之前,刘贺与蓝田山几大校尉再三约束城中军士,进城后不能劫掠平民。可没想到,这些人还是贼性难改,半夜之间城中就被他们搅得形同鬼域。
刘贺自嘲的笑了笑,既然都做贼了,还要假仁假义,真是虚伪啊。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他确实无法做到对这种兵乱之后,满目凄凉的情景无动于衷。眼前的情景想起来以前在书中看到的金人南侵,蒙古统治中原,清兵入关,甚至鬼子侵华时烧杀掠抢,民不聊生的状况。眼下这些豪杰干的事情与这些禽兽侵略者有什么区别?刘贺心中对加强青羽龙城军纪的决心更加坚决,如果青羽龙城自己不能做到对民无犯,今后有什么理由去对抗金兵。至于乐游原的其他人,他是管不着了,反正乐游原之主注定不是他的。
“哈哈,就是这宅子。俺方才看得明白,那小丫头就是打这里就去了。那小丫头长得真水灵啊,里面的夫人,小姐肯定更俊。兄弟们随我杀进去,大伙乐呵乐呵。”
前面五十步处是一座大宅,几个穿着黄玉山服色的山贼,面带淫邪,往宅子里面闯了。
张怡舞性子天真却嫉恶如仇,最是见不得淫邪之徒,看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杏目圆瞪,粉脸含煞,一阵风般从刘贺身边冲出。未几,数声娇喝下,园中传来数声金铁相击之声,随即几条身影从门内摔了出来。
为首的头目还要挣扎爬起来大骂,却被一只大脚踩住了胸脯,他怒目看向大脚的主人不由脸色一滞结结巴巴道:“二二大王。”他却是黄玉山的老人,认得刘贺。
刘贺阴沉着脸喝道:“我已不是你们二大王,给我滚远点。若再让我看见你们行此奸邪只是,定取你们狗命。”说罢一脚将他踢开。几个黄玉三士兵赶紧将他扶起跌跌撞撞往远处逃了开去。
院中,张怡舞正被一个小丫头拉着,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边往楼里走去。刘贺也待跟去,那小丫头却回过头来,虎着脸,凶巴巴的说道:“我家夫人不喜欢见臭男人,你还是在下面等着吧。”
刘贺苦笑一声,只好停步站在院子里等张怡舞,无意间抬头看见小楼门楣上的牌匾上写着“归来堂”三个大字,似乎在哪就见过。不容他深思,楼上传来一阵清幽的琴声,过了一会儿,琴音转急让人似乎步入金戈铁马的战场,让人胸中热血贲张,俄而又变得轻柔仿佛情人的低喃。正当刘贺将要沉迷,琴音嘎然而止,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家夫远行,妾身独居在家,不便请将军上楼,还望将军见谅。今日若不是妹妹与将军相助,必遭贼人所害。妾身无以为报,只能以一段琴声聊以相谢。”刘贺道:“此等恶行,稍有良知的人都会阻止,夫人不必客气。”楼上夫人却不在答话。刘贺只能从楼上的帷幕上隐隐看见一个气态优雅的身影在与张怡舞低声相谈。
大约过了盏茶时间才见张怡舞在楼上下来。夫妻俩也不停留,转身朝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刘贺问道:“怡舞,这家主人可有给你说她家的身份?”
张怡舞满脸崇拜道:“姐姐姓闺名冰洁。”
“什么!李冰洁!”刘贺失声道。
“贺哥你认识李姐姐吗?”张怡舞不解问道。
刘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转身朝楼上看去,想要再看看后世传闻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倩影。陡然间,刘贺怔住了,呆若木鸡,他方才看到了,看到了一双充满神采的眼睛,帷幕晃动间还留下一抹动人的绿意。刘贺点点头又摇摇头,“李冰洁”这个名字后世谁不知晓。
后人眼中时而是娇俏的少女,时而是深情的妻子,时而是孤独寂寞的女诗人,时而是不让须眉的巾帼的一代红颜就在眼前而不能相见,刘贺十分怅然,看着楼上帷幕中的身影,叹道:“怡舞,你的这位李姐姐可是千古难得的一代奇女子啊。”
张怡舞道:“李姐姐真的很好。”
刘贺点头道:“好,无与伦比的好。”
二人一时间失去了说话的兴致,出了门,骑上马朝府衙的方向行去。没多久,迎面撞上了匆匆而来的宇文成龙。
宇文成龙看见他们,眼睛一亮,跑到马前嚷道:“师父,师娘,俺可找到你们了。方才俺听说你们进城了,就一直在找你们”
刘贺看到宇文成龙那张傻乎乎的黑脸,立刻从差点加到千古红颜的情怀中挣脱出来。眼前的景象也从心境中的诗情画意转变城现实中的残垣断壁。
“你个傻小子找师父做什么,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了。”
“做好了,做好了。昨天夜里,我杀到打牢里,那些牢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就乖乖把那个叫皇甫传磊的放出来了。可惜的是,那个叫高达立的被先杀死了,没能救得活。师父你不会怪我吧。”宇文成龙有些怕怕的看过来。
刘贺惊道:“怎么回事?高达立怎么会被人杀死?”
宇文成龙道:“俺也不清楚。那个叫皇甫传炜的人最清楚,师父你还去问他。”
“嗯,你个傻小子说不清楚很正常。走,快带我去找皇甫传炜,得问个明白。”虽然与高达立的那点兄弟之情,早在他怒下黄玉山时丢的点滴不剩,但是作为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先认识的人,高达立的死,刘贺还是想弄个明白。
张安世是阴沉着脸进到济州城内的,方才他还怒斥了巨无霸。就因为巨无霸抱怨了一句:“俺就说要快点走,看,走慢了一步,风头都给蓝田山抢了。”是的,张安世的本意是要在蓝田山等三山校尉面前轻取济州,以显示乐游原的威势,也好收三山势力为己用。不料如意算盘落空,当头一棒可谓是挨的不轻。
军师张安世是最懂得张安世心思的人,先观察了一下济州城打的情况,然后道:“济州的豪杰倒也了得,轻易就取了城子。不过却太过疏忽了,城门都没有派兵把守。兄长我等即刻领兵入城,替他把守好城门,免得城外来了朝廷援军,豪杰们措手不及。”
府衙前,上官云飞领着独孤令名,赫连宝树二娘,李得胜,皇甫传磊迎接到了大门外。张安世阴着的脸色一边,笑呵呵的上前道:“游侠义士都盛赞师兄清德,几日识得慈颜,平生幸甚。”
上官云飞道:“洒家也久闻阿哥盛名,只是无缘拜会,今日喜得相识。”接着又请出身后众校尉一一出来相见。
赫连宝树,皇甫传炜本就与张安世甚好,久别重逢,更是拉着说了好大一会儿。直到独孤令名出来道:“内里应经准备好酒席,还请诸位豪杰入内再细细相述。”
张安世是一个擅长反客为主的人,到了厅内,径直到主位上坐定,才请上官云飞在一旁陪着,问到:“师兄此番攻破济州,可曾擒得那司徒远登”
上官云飞道:“此人正在客房住着。”
张安世道:“司徒将军乃是名门之后,不可怠慢。师兄可否卖小可一个薄面,请司徒将军出来说话。”
上官云飞道:“这有何难?洒家这就叫人去请。”
“还是小弟去吧。”独孤令名站起身来。独孤令名去后,张安世又问道:“大师着皇甫传磊来乐游原报信,为何又突然自取了济州。”
上官云飞笑道:“哈哈,本来洒家也没那本事打下这城子。多亏了刘贺兄弟,出了一条计策,赚的司徒远登追到我们布置的陷阱中生擒他,又用计让独孤令名兄弟假扮司徒远登突袭攻进了城中。说到底还是乐游原的帮助,我们才能一举成功。洒家谢过了阿哥了。”
张安世脸色不变,笑问:“刘贺兄弟今在何处?”
上官云飞少有的没有用那招牌式的大笑,而是有些低沉的道:“黄玉山的高达立在我军进城之时被小人所杀。刘贺兄弟念旧请,已经送他的尸身到黄玉山安葬去了。”
厅中的其他人与高达立并没有交情,闻言也只是微微一顿,又继续的吃酒喧闹去了。张安世倒是略感意外道:“如此可惜了。小可听说也是一个豪杰,本想结识一番,如今却天人两隔。”
说话间,独孤令名带着司徒远登走了进来。
张安世立即起身上前拜见。司徒远登大惊道:“何故如此?”张安世道:“小可张安世仰慕将军虎威久矣,多有冒犯,实为情非得已,请将军恕罪。”
司徒远登道:“我乃被擒之人,万死尚闲轻,何劳义士如此。”
张安世道:“我等为贪官污吏所迫,暂且托身与乐游原,早晚只等朝廷赦罪招安,怎敢坏了将军性命。”
司徒远登道:“兄长之意莫非是教司徒远登到长安告请招安,到乐游原赦罪?”
张安世急道:“将军如何去的。那厮心胸狭窄,忘恩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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