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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贺大笑一声,转身就走。巨无霸见他走了,怒骂不止,惹火了一旁看守的庄丁,拿来一块破布堵住了嘴,才算安静下来。刘贺领着上官彦达来到大厅,却见杜太公,杜延明,张怡舞还有杜家堡的几个主管都在厅中。他先给杜太公见了礼,又将上官彦达来杜家堡做教头的事说给了大家听。
杜太公道:“上官大人是有名的英雄,能来庄上做教师,老朽欢迎至极。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那乐游原兵马,赫连堡兵强马壮都被他打破了,要是他来攻打我们堡垒该怎么办?”
堡中的几个主管见老太公这么说,纷纷面带忧色。只有张怡舞满不在乎的娇声道:“爹,区区贼寇何须惧他,女儿今天还不是活捉了他一个头领。他乐游原要是还跟来,女儿一个个全捉了。”
杜太公沉着脸喝道:“休得胡说,你今日已经给堡中惹来了祸患还不知道反省,给我回房里呆着去。”喝退了张怡舞,杜太公又转而对刘贺道:“贺儿,平日里你主意做多,你说说看,现在我们应当如何?”
刘贺先给了一旁嘟着嘴生气的张怡舞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才答道:“伯父,诸位主管,大家莫要惊慌。我与那乐游原领头的首领曾有过一段交情,定能劝服他不要妄动兵刀。退一步讲,即使他不听劝,今日怡舞擒拿的巨无霸是那张安世的心腹之人,我们有他在手上,也能以此为据逼得张安世退兵。再退一步,即使张安世不理会兄弟的死活,硬要来打我杜家堡,我们只要拼死抵抗,撑过几日,定有官兵来援。”
一个叫杜安的主管问道:“公子怎知会有官兵来援?”
刘贺微笑着答道:“乐游原兵马穿越州县来打赫连堡,已有近十天,即使官府的动作再慢,这时候也应当有所作为了。”
“嗯,贺儿所言甚是。如此老朽就可以安心了。”杜太公抚着胡须道。那几个主管也脸色好了不少,纷纷点头称是。
杜太公接着又道:“堡中大事就交给成儿与贺儿主持,一定要将贼寇据之庄外。”说完带着主管们离开了大厅。
“三弟,我们是否要与大哥联系一同应对乐游原。”
杜延明等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问道。
刘贺沉吟道:“先派人去大哥庄上探个究竟也好。只不过乐游原之中也有智谋之士,恐怕不会让我们轻易联系上。我们还是要做好单独面对的打算。”
赫连堡,四处燃烧的大火应经被扑灭。张安世踌躇满志的坐在原先的赫连家大厅上,看着两边济济一堂的乐游原头领。坐在他身边的是乐游原军师田广明,下面左边是冯奉世等十几个原来的乐游原头领,右边坐的是程步师,陈汤,甘延寿等新进头领。突然,他发现堂中少了什么人。还没等他想起来,厅外滚进一个人来。
来人跪在地上大叫道:“不好了,巨无霸被杜家堡捉了。”
“什么?怎么回事?你快快说来。”张安世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来问道。
那人回道:“禀大王。巨无霸领着小的们追那赫连白彪,一直追到杜家堡下才砍了那厮。可是巨无霸又要打杜家堡,结果堡中出来个女将,好生了得,用软鞭一下就拿了巨无霸。小的们去抢,又被他们闭了庄门,一通乱箭射下来。没奈何小的们只好带着赫连白彪那厮尸体回来了。”
张安世听完,双手捂额叹道:“这个巨无霸坏我大事矣。”
厅中头领中与巨无霸关系最亲密的要属赵充国了,他也是刚从乐游原敢回来,听到巨无霸被擒,连忙跳起来叫道:“将军,巨无霸虽说行事鲁莽,毕竟是俺们乐游原的兄弟。我们还是赶快发兵救他出来为是。”
说着就要去召集人马杀向杜家堡。
“且慢。”张安世叫住赵充国,转而对田广明道:“我本与那杜家堡中的刘贺相识,前日一战,更是见得他英雄了得,本想赫连堡战事过后,去邀他同去乐游原,没曾想巨无霸这黑厮坏了我的大计。军师可有计策补救。”
田广明将手中的羽扇摇了摇,不急不慢的说道:“将军莫急。前日小弟叫赵将军请四位头领前来,本事为了赚那龚遂上山。如今既然又有刘贺一事,正好一并使计。将军只需如此,如此。”
第二天,乐游原大队人马押着从赫连堡抄出的金帛钱粮浩浩荡荡的回乐游原去了。临行之前,张安世又应甘延寿所求,不仅没扫荡依附赫连堡,还散发了一些钱粮,引得众乡民焚香膜拜,欢呼送行。
杜家堡这边当然也收到了乐游原人马撤退的消息,同时龚家堡那面也传回消息,一切正常。众人都觉得祸事已经走了,欢庆不已。
刘贺却知道这事还没完。巨无霸还在柴房关着呢,张安世怎么可能丢下这个铁杆心腹不管。
晚上,月色很明亮,这样的夜晚给人们带来的应该是安宁。孩子们在院子里月光下嬉闹,女人在屋里织布,织机“唧唧”的声音伴随这房中男人的鼾声,构成一个祥和的画面。
刘贺,杜延明,张怡舞都聚集在杜太公的书房内,没有一个人说话,屋里安静的可怕。
“去云州郡打探的人已经回来了,官府的确已经出兵,不出三日就能到达庄下。如今们该怎么办。”杜延明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惊慌。
房中还是一片沉默,就连刚刚说完话的杜延明也重新沉静下来,与他父亲,妹妹一起静静的看着刘贺,等这个带来风暴的人说话。
油灯一闪一闪的,灯光下刘贺的脸色也是阴阳不定,他的内心更是翻滚不止。他知道杜家人对他很好,一直把他当自家人,他们这样看着他不是怨恨他,而是让他想个办法。他很想说,我们就一起上乐游原算了。
但是他说不出口,别人一家子把你当亲人,你却把他们害得去当强盗,只有混蛋才能做的理直气壮。刘贺犹豫了半天,抬起头来道:“我……”
“我什么我,平日里油嘴滑舌,能说会道,这时候怎么婆婆妈妈起来?”
张怡舞见他欲言又止,不来烦起来。刘贺被她这么一说,反倒豁出去了:“我们干脆一道上乐游原算了。现在官府已经认定我们与乐游原是一伙的,就是身有百口,我们也分说不清。与其被官府怨杀,还不如先投了乐游原,安**来,以后再求进取之道。据我所知,张安世其人功名利禄之心甚重,有他在乐游原,乐游原早晚要寻求被朝廷招安,到时候我们助他行事,一样也能洗脱贼名,做个清白人家。”
刘贺说完,屋里有陷入一片沉静。
良久,杜太公轻咳数声,然后说道:“事到如今,我们走投无路,上他那乐游原入伙也未尝不可。只是我杜家世代良善,族中多有见不得血腥杀戮之人,我等上乐游原之后,不愿为匪为盗的族人定要聚居在一处,不与他人杂处。这一点乐游原若是能答应,贺儿,你就答应了那张安世也无妨。”
说完杜太公紧紧的盯着刘贺,等着他答复。刘贺想不到平时做事犹豫的杜太公这时候居然这么果断,一时间他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
“我定能让张安世答应伯父的这个要求。只是……”
“好,有贺儿你这句话,杜家堡数百口人就去乐游原上走一遭。事到临头,当断则断。贺儿,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与事不能武断但一定要果断。”
这一刻杜太公在刘贺眼里是那样的睿智。
大方向上做出了决定,其他的细枝末节就好说了。杜家世代单传,堡中除了杜延明一家,别无亲族,其他人都是杜家世代供养的庄客,除了少数别有去处的之外,大多都会跟随上山。
杜太公让杜延明将那些要离开的人都给与财物遣散,留下的人都整理好行装,就等刘贺与张安世谈好条件。
张安世没让他们等多久,第三天就来了,总共来了五个人,除了刘贺认得的张安世,冯奉世,张悦兴外有一个不认识的白面先生。另外还一个刘贺熟悉的人,那就是他的结义大哥龚遂。
龚遂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不用说就知道他也被乐游原剧组的宋导吴编坑了。张安世还是那么的喜欢反客为主,一进堡中他就先说道:“刘贺兄弟,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云州郡的兵马可是离这里只有一日之遥了。”
龚遂也跟着说:“三弟,事情紧急。你还是尽快劝叔父和二弟早做决定的好。”
刘贺不做正面回答,反而问龚遂道:“大哥,这是?”
龚遂有些尴尬道:“鉴于霍大人,张将军的诚挚邀请,为兄已经答应去乐游原。”
“哦。”刘贺对此不置可否,转而又道:“大哥你有所不知,小弟与那济州蓝田山的上官云飞、独孤令名,武松都相交莫逆。此番官府不问情由就来问罪,小弟正想与二哥一家潜往蓝田山投靠。本想今日与二哥去打个庄上道别,不巧大哥来了,正好省了小弟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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