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乔珏吗？”如果要和徐渡寒合作，花惊鸿就必须得确定这一点。

“不喜欢。”徐渡寒答得干脆。

“可以跟我去个地方吗？”花惊鸿忽然起身，“去那儿，我们慢慢谈。”

徐渡寒见她眼神坚定，也没多想，就这样答应了。

花惊鸿带着徐渡寒来到了锦城最高的城墙之上，她们并肩站立，一起看着城墙下的万家灯火。

灯火如豆，白雪如萤。

花惊鸿看着底下的点点红光，轻声说道：“这个地方，我经常来。每当我看见灯火在一家家亮起、熄灭，我就会觉得自己好孤独，好无助。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看这样的风景，为什么，看着这种温暖的场面，会让我的心变得平静。”

徐渡寒不语，而是静静地听花惊鸿讲话。

花惊鸿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情况你应该从嬴公子那里知道了吧！我本来有母亲，只不过她临死才告诉我真相，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该怨她，还是该谢谢她，她保护了我的人，却伤了我的心。后来陈紫死了，我成了绰影楼的楼主，我却发现，这世上，好像已经没有值得我去争取的人、事了。我成天浑浑噩噩，想要改变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初三那天，我遇见了一个男子。他长得不算英俊，可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良人。”

说到这里，花惊鸿的语气软了下来，嘴角也浮出了丝丝笑意。

不过很快，她苦涩一笑：“但他死了。”

徐渡寒轻叹一口气：“你想报仇？”

花惊鸿反问：“怎么可能不报？”

徐渡寒又问：“那么，你来找我，是希望我帮你？可是我在锦城无权无势，我能怎么帮你？再说了，你怎么觉得我会帮你？”

花惊鸿侧首看了一眼徐渡寒，又低头去看城墙之下。

人群熙熙攘攘，马车来来往往。

花惊鸿说道：“你看似无权无势，可锦城目前最大的几家权贵都是你的后盾。静渊书阁的两位老先生和令尊的关系不错，古蔺老先生甚至出面替你赶走青霄门的金逸等人。宫家的宫琰，一城之主，是你绝对的依靠。更别说你和安城的言述、嬴阙有着很好的感情，毕竟这二人明里暗里不知道帮了你多少次。另外，还有在江湖颇具名声的锦囊女柳姒、黄金处的王通前辈都在暗中支持你，如果你愿意帮我，绰影楼也能归你所用。这样的你，还会觉得自己无权无势吗？”

徐渡寒尴尬地笑了笑：“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背后有这么多人支持着我呢！”

花惊鸿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徐渡寒，坚定道：“之前的事情，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如果你答应我帮助我报仇，我骗你、欺你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在发生。”

徐渡寒不语。

这其实不是她想不想帮的问题，而是她没这个能力。她连自己家的事情都没处理好，哪儿还有闲情管花惊鸿的事情呢？

花惊鸿咬了咬唇，皱起眉头：“你不答应我？”

徐渡寒也转过身看她：“你想我怎么帮你？直接拿着剑去杀了乔珏？运筹帷幄给乔珏设下圈套等着他往里面跳？惊鸿楼主，说实话，我真没这个能力。”

徐渡寒说的有理，花惊鸿的表情一下子又瘫了。

徐渡寒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喜欢的人死了，伤心是必然的。可你得好好活着，即使是为了你喜欢的人。”

徐家刚灭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像丢了魂弃了魄似的，所以徐渡寒能够理解花惊鸿的心情。

花惊鸿闻言，终于缓缓抬起了头：“谢谢。”

她们再次转身，面对城墙下的满街红光，也看着洒满大地的飞雪。

……

第二天下午，雪停了。

楚南水每天都会找时间去一趟何离人的墓前，说说话，聊聊天。

可是今天她提着篮子来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有三个人正在挖何离人的墓，好在他们才开始动手，并没有挖太深。

楚南水怒极，丢了篮子，抽出腰间的匕首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她自废内力，武功大不如前，除了一些基础招式，她根本没力气再使任何的招式，甚至连行动的速度也慢如蜗牛。

好在这三个人都只是普通的小贼，并不会武功。他们或许只想要挖挖人家的墓，看能不能弄点钱出来。谁知，恰好遇见了楚南水。

三个小贼没想到会突然冲出一个疯女人，都是一惊，但定眼一看是个女人，很快就放下警惕，然而楚南水武功再差，对付这三个毫无内力的小贼却是绰绰有余。只见她沉下身子，脚横扫对方，先撂倒一个，又去对付另一个。

小贼吼道：“你个疯女人，没事儿打扰大爷们找钱干什么？莫不是也想钱想疯了？”

楚南水哪会跟他们废话，趁着那倒下的人还没有站起来，直接一脚踏下去，匕首狠狠往他心脏处一戳，那人当场毙命。

剩下两个人对视一眼，哆哆嗦嗦地边骂边连滚带爬地逃了。

楚南水踢开那死人，然后静静地蹲下去，徒手将他们刨开的土又堆了回去。

最后，楚南水面无表情，跪坐在墓地的对面，然后说道：“对不起，让你不安心了。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了……”

于是楚南水就去了乔府。

自从她从锦城城内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去过。很多需要的物品，还是萧舟给她带来的。

可是今日之事的发生，让她不得不进一趟城，找一个人。

找乔珏。

而乔珏似乎早就知道楚南水会来，他坐在紫木檀椅上，一边转着一个小盒子，一边跟规规矩矩坐在面前的楚南水说话：“好久不见呀，南水夫人。”

楚南水的脸上没有表情，语气没有生机：“今日不请自来，是希望乔盟主能够帮我一个忙。”

乔珏继续转着盒子，问：“哦？什么忙？”

楚南水道：“派人守着离人的墓。”

“就是你的丈夫？”乔珏漫不经心地笑着。

“不错。”

“我答应你，不过，你拿什么来跟我换？”

“药王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