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离人问道：“缘识剑？缘起生中平等用？这是，宋太宗赵光义的《缘识》？”

王通忽然负手，从身后取下一把金色柄的宝剑，转身面对何离人，随后跪在地上，将缘识剑双手递给何离人：“这把缘识剑的第一任主人，就是你了。”

雷云庭讨好王通本就是为了破军十二剑，如今看见第二把剑也给了别人，还是一个乞丐甚至是水平不如自己的小宗师，他当然心有不甘。

雷云庭连忙道：“前辈，您确定这个人就是何离人？”

王通没有回答他。

何离人还愣着。

言述走过来，笑着说：“收下吧。难不成让前辈一直给你跪着？”

何离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去接缘识剑，一边问道：“这是……平等之剑？”

王通起身闻言，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何离人说：“徐渡寒姑娘的鲲鹏剑是自由之剑，鲲鹏，取自庄周的《逍遥游》鲲之大、鹏之大吧！所以，除了自由之剑、平等之剑，您背上剩下两把剑不会就是代表公正和法治的剑吧？”

王通愣了愣：“不错。”

何离人哭笑不得，心里想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社会层面？这些古人这么先进？”

何离人一边想着，一边听着孙宇急道：“言述，何离人，你们什么意思？何离人害了八个人不说，还杀了我儿，言述甚至都想着帮助他畏罪潜逃？雷少侠，你，你快点杀了他们啊！”

王通轻咳两声：“孙老爷，给那八个人下毒的人是楚南水，令郎之死则与何离人无关，您误会了。”

此时，巷子外又传来一个新的声音：“您说什么？是南水夫人下得毒？”

闻声望去，是宫琰。

宫琰听属下来报这边有动静，于是衣衫都没来得及换就匆匆赶来，没想到刚到这里，就听到了八个人被下毒的真相。

这下，孙宇没说话，何离人却是慌了：“不，不是南水。”

“是不是她，随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我们明天行动吧！”王通说道，“至于何离人，明天一起去，但现在……”

王通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打晕了何离人，并说道：“就不要让他去通风报信了。破军十二剑的主人都是好人，何离人也不例外。再者，身为缘识剑的第一任主人，他不能这般轻易地死去。而孙老爷想要的真相，老夫，明日就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

清晨，初日照锦城；冬风，吹得人觉冷。

徐渡寒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就进屋了，倒不是她觉得冷，毕竟她从小体质就不错，连病都很少生，但没办法，秋尚怕她凉着，非要拉着她进屋休息，徐渡寒拗不过她，就这样进去了。

秋尚扶着她，说：“徐姑娘，你还真是坚强，本来腿就细，结果被剑那么一穿，嘶——想想就觉得恐怖，要不是你运气好，恐怕腿上的肉都会被割下来，结果你跟没事儿人一样，刚能勉强地走动几步就想到处跑。”

徐渡寒对她笑了笑，说道：“我就是想到处跑，你也不让啊！”

秋尚扶她进了屋，随后又让她好生躺着，这才说道：“徐姑娘也是个好照顾的主儿，之前我跟了两个小姐，总是喜怒不定，心情不好，就会赏我们苦吃，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你发过脾气。嗯，徐姑娘脾气真好。”

徐渡寒笑了笑：“你觉得我脾气好？”

秋尚点点头：“对啊，起码，比嬴公子好多了。嬴公子虽然年纪小，但我总觉得他对所有人都很冷漠，或者说，很冷酷，哈哈，不过他对你倒是挺好的。”

徐渡寒看了一眼秋尚身后的人，想要打断秋尚，岂料对方又开始说道：“反正我觉得，要我去照顾嬴公子，恐怕没两天就被赶走了，幸好，我遇到的是你。”

徐渡寒听她说完，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对秋尚身后的嬴阙说道：“你怎么来了？”

秋尚忽然慌起来，转身一看，还真是嬴阙，吓得她连忙跪了下去，慌慌张张地说：“嬴公子，我，我……”

徐渡寒忙说：“没事，你先出去吧！”

秋尚不敢，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嬴阙，谁知对方还真就点了点头，秋尚大喜过望，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溜了出去。

嬴阙说道：“昨天傍晚被砍首的不是何离人，而是另外的地牢里的死囚。真正的何离人早已被言述掉了包，不过这件事儿不知道怎么着被孙宇发现了，就带着人抓住了何离人。当然，雷云庭也去了，我查过，雷云庭表面上是在帮宫琰做事儿，但实际上他算是乔珏的人，所以我想，何离人被调包，应该是乔珏告诉孙宇的。”

徐渡寒问：“后来呢？何离人走了吗？”

嬴阙道：“自然没有。雷云庭毕竟是个宗师，如果他再快一步，恐怕何离人和佟余都会死。当然，掉包何离人是王通前辈跟我、言述二人商量的，所以王通前辈肯定不希望何离人死……”说到这儿，嬴阙顿了顿，“王通前辈给了何离人一把名叫缘识的剑，而这把剑，就是多出来的一把破军剑。”

徐渡寒说道：“只是，孙去去死了，孙宇既然认定何离人是凶手，就应该不会就此罢休吧！”

嬴阙哼了一声：“当时宫琰也去了，还听到王通前辈说给那八个人下毒的是楚南水而不是何离人，所以王通前辈准备今早带他们去一趟墨韵斋，算一算时间，这个时候他们也许已经到了。至于杀孙去去的人……我觉得是乔珏，当然，如果真的是乔珏，即使王通前辈知道，也不会告诉孙宇，毕竟乔珏是武林盟主，而现在，江湖乱不得。”

徐渡寒听懂了，嬴阙也讲完了，所以她没来由地冒出一句：“你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嬴阙于是不理她了。

徐渡寒忽然问：“你为什么不跟着去？”

“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之前还要调查那八个人中毒的事情。”

“因为你……”嬴阙突然住了嘴。

“因为想帮我？”徐渡寒轻笑一声，“那你真好！”

嬴阙闻言，黑着脸甩袖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