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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谷,郡县地界。http://m.erpingge.com/articles/456912/
    当鲜卑人在城外肆虐的同时,数里外一支五千多人的骑兵,正踏着斜阳向上谷方向进发。
    旌旗烈烈,北风呼号,领军将领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听取斥候传达的信息。
    “这么说,鲜卑人已经逼近上谷一代了!”
    大军止步,在听完斥候的汇报后,军中主将不由一阵沉思:“鲜卑人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
    “此行,恐怕有些不太平!”
    这支队伍不是别人,正是阎柔率领的先锋军,约有五千多人的精锐之士。
    自从接到命令后,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得益于李屠夫对信息的重视,就算是初步接触唐军,也能快速做到一些应变。
    这一路行来,阎柔不断的派斥后先行打探信息,各种情报汇聚的同时,也让他更好的掌握了鲜卑人的动态。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信息,却让他体会到了以往在边军中所没有的东西,或者说所欠缺的东西。
    若严格划分两者的区别,那就是汉军对主将的素质军事素养要求更高,往往能通过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中,判断出更多的东西。
    而唐军对主将的军事素养要有点低,但执行力和方向感更强,没有汉军的复杂模糊。
    这里说不上谁好谁坏,只能说情况不同,唐军因为军中人才匮乏,又没啥能人投靠,只能自己摸索培养。
    汉军将领往往能通通过直觉和高级素养判断出更多的东西,而唐军的将领,也能通过斥候队那一串串详细有序,且复杂难言的数据中,做到前方的敌人了解更直观,更系统,更有序,更清晰,也更立体。
    这一点,哪怕是一些普通没啥天分的将领,也能很好的了解,并采取一些平庸的应对。
    这就是唐军的斥候,这就是军中讲武堂的妙用,这就是有学识和没有学识的区别,这就是基层武官武官的重要性。
    因为经过系统的培训,经过系统的教导,经过讲武堂的言传身教,他们能更好的整理信息,更准确的将敌人的情况,详细有序的列出,汇报道主帅手中。
    这些信息对一些大才级别的将领来说,可能只是锦上添花,因为他们单靠自己的脑子也能分析出来,但是对于一些平庸且才能有限的将领来说,那可就仁者见智了。
    久居边疆的阎柔怎能分析不出其中优劣,所以在了解敌人动向的同时,则抽出更多的精力来了解自己队伍中的各种情况。
    此番先锋开道,他也想要用一场胜利向唐候证明自己的能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做到彼方详细的同时,阎柔还要利用有限的时间,做到知己。
    新组建的先锋军中,除了几十名心腹兄弟外,其他人都是唐军建制,而他从宁县带出来的那些新兵蛋子已经被唐军打入辅兵行列。
    这种情况下,他连各部武官的名字都未必叫得上来,现在去找鲜卑人麻烦,纯属找不自在。
    不过一路行来他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唐军大致的编制,武器配备,军队中的旗帜命令他已经有所了解,尤其是唐军的骑射技能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必定能让这支骑兵在自己手上发挥出不一样的色彩,而对于接下来的规划他已经有了点头绪!
    在主将心中思虑的同时,一名是身材魁梧的汉子上前低声道:“大哥,要不要我带人杀过去!”
    “此战若能宰杀几个胡种,也能震慑一下军中那些骄兵悍将....”
    “不用,暂时按兵不动!”
    抬头看了看天色,阎柔摇了摇头道:“一切等到明日再说!”
    “让兄弟们如林扎营休息,今日不宜进军!”
    “入林扎营?”
    听到这个命令,唐军中一些将官瞬间炸了,副将白饶更是直言道:“将军,入林扎营乃是骑兵大忌!”
    “请将军三思!”
    “阎将军三思!”
    有人出言,各部将领亦纷纷劝诫,希望主将能够谨慎行事。
    他们不知道阎柔为何要大军如林扎营,但一些军事常识,早已在军中讲武堂中交流百遍,此刻自然有些犹豫。
    面对底下将领的反对,阎柔脸色不变,但内里却有些火气,对方虽为副将,但何尝不是李屠夫派来制衡和考量自己的手段。
    李屠夫此次将先锋官的重任交给自己,其中的考量,于不着痕迹中显示了出来。
    先锋官,往往是军队中,最能考验将领能力的地方之一。
    因为是先头部队,要担负整个军队的探路任务,侦察敌情,查看地理。
    从某种程度说,先锋官所面临的危险和困难是很大的,有的还是未知的。
    因此,这个时代对先锋官要求,也是比较高的,毕竟前线不明,可能会遭遇各种想象不到的复杂情况,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为将者能力的时候了。
    有人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李唐单凭一面之缘就交给了对方,似乎有点不妥吧。
    事实上也确实不妥,其实李唐之所以委以重任,除了对方本身就是统军千人的校尉之外,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千金买马骨。
    阎柔作为李唐入主幽州之后,第一个主动来投的将领,李唐自然要有所表示,好让后来者看看,他还是很慷慨的。
    唐军现在够厉害了吧,占据河套、并州、幽州、三州之地,地盘千里之广,治下人口初步统计有七八百万,四舍五入就是千万人口。
    这样煌煌崛起的势力,只要不半道崩殂,将来在天下肯定会占有一席之地,按道理应该有了王霸之气,虎躯一震,那就是能臣猛将来投。
    可惜与他预想的相反,不知是不是他人抹黑,还是怎滴,导致名声太恶,根本没什么人才主动投奔。
    唉,这些世家真是可恨,老子与你们以礼相待,向来和平相处,你们老师抹黑我干什么,能当饭吃吗。
    若不是世家抹黑,自己何至于没有能成猛将来投,到现在手底下还是小猫三两只,除了原来的老部下,很多都是威逼利诱暂时入伙的,想想就心酸。
    大统领想要前进买马骨,授予阎柔重任,其他将领可就没那么开心了。
    先锋官的位置,军中有很多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唐却将其交于一个刚刚依附的汉将,其他人肯定不服。
    当初太史慈斩了袁术麾下大将纪方纳投名状,才不过得了个百长的官职,而阎柔初次来投直接领军五千,可想。
    大统领既然已经决定,他们也不能更改,只能将心中的不懑,暗暗发泄在阎柔身上。
    人就是一个奇怪的生物,明明所有事都是李唐做主,而众人却在心里拿阎柔撒气,这真是莫名其妙。
    这让阎柔等人看到了唐军的复杂,至少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目前对自己兄弟,没有完全接纳,或者说有着提防之心,甚至隐隐有些敌视。
    这种情况下,阎柔知道,若是镇不住这些骄兵悍将,自己这先锋官的职位很可能成为摆设。
    想到这里,他脸色不由一肃,沉声道:“军令如山,诸位想要抗令不成?”
    “哈哈,阎将军初来军营,竟然与我等兄弟讲军令!”
    白饶可不是吃素的,他略带嘲讽的瞥了眼这位曾经的汉将,呛声道:“军中纪律如何,军法几何,作战条例几许,尔知详否?”
    “大统领三大铁律,汝又知多少?”
    “给老子讲军令,汝阎柔还不够资格....”
    “你!”虽然早知道这些骄兵悍将不好管理,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当面顶撞上官,这让阎柔脸色难堪。
    好在他还有些城府,稍微平复心中火气,冷声道:“唐候既命为先锋主将,便容不得尔等放肆!”
    “诸位可以不把我阎柔放在眼里,但唐候.....”
    阎柔知道自己初来乍到,与军中将领理论所谓的军法条例,肯定是论不过对方的。
    索性便不再军律上纠缠,直接以主将的身份,强行压制。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还是纪律森严的军队中,能压得你喘不过气来。
    唐军具体的纪律如何,阎柔虽然知之不详,但不管是耳闻还是亲身体悟一番,让他明白,唐军纪律在复杂,但有一点绝对没错,那就是比大汉的军队更森严,也更冷酷。
    命令就是命令,哪怕心中千般道理,只要主将下达军令,就必须执行,想要抗令可以,那就要做被正军法的准备。
    此番阎柔不但用军法压人,更是搬出了李屠夫,为的就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决心,你们可以不把老子的命令放在眼里,但换个角度就难说了。
    果然众将在纠结一番后,眼见阎柔神色坚定,把大统领都搬出来了,尽管心中不服,但军令如山,白饶等人也不得不依命行事。
    山林浓密,值此夏季蚊虫鼠疫泛滥,不时有吸血苍蝇在人头顶嗡嗡乱飞,这让本就烦躁的众将更是恼怒。
    望着神色各异的将领,阎柔也能感受到军中情绪,他扫视了众人一眼后,遂出言解释道:“阎某人亦知兵势凶险,骑兵优劣!”
    “此番绝对不会拿兄弟们性命开玩笑,更何况吾为统军将领,若军队有失,吾也逃不了干系!”
    顿了顿,阎柔接着道:“吾等为骑兵,鲜卑人亦有战马!”
    “我军入林与否,当因时势而变,循规滔距终究不是一军统帅所为....”
    道理很清楚,唐军与鲜卑人皆有战马,所谓骑兵优势,在这个时候已经可有可无了。
    不如先进山暂避,以躲过对方斥候的探查,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却不可能说服所有人,虽然听令行事,但副将白饶仍然有心反驳道:“我军有骑射之利,岂是鲜卑人可比,此番下马入林.....”
    “白将军,吾大哥又不是要在林中作战,汝为何在此事上较劲!”
    看到有人还在抱怨,阎志忍不下去了:“这片区域斥候已经打探多遍,除了上谷城外的三千多名鲜卑前队外,根本没有其他军队!”
    “鲜卑人根本不会骑马上山,就算有敌,我军斥候也能及时发现.......”
    “好了,不要再吵了,让士兵吃些干粮就地休息,明日一早我军便进驻上谷!”
    最后还是阎柔凭为将者的身份,把军中不和谐的声音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就是新人的难处,哪怕是官职高于其他人,一样有人会不服,甚至于出现不一样的声音,这个时候如何处理就只能看个人能力了...
    .........
    竖日卯时,公鸡未鸣,天色蒙亮!
    上谷郡,鲜卑人临时搭建的营地内,几名士兵百无聊赖的对着敌军城墙打了个哈欠。
    “唉,汉军根本就是一群缩头龟,害的老子白白站了一夜!”
    一名鲜卑人抬头望了眼蒙亮的天空,强自打起精神:“不要抱怨了,再有一个时辰就到我们换岗!”
    “到时候随你睡多久,都没人管...”
    天空正是将明未亮,营中士兵深入睡眠,也是守夜探哨最疲乏的时候。
    不过有些鲜卑人很是尽责,哪怕眼皮耷拉,他们依然坚守岗位,监视着上谷城的一举一动,防止城内敌军突然袭营。
    当鲜卑人盯着上谷城的同时,他们却不知道,已经有一队人马从北方,悄悄的摸了上来。
    灰蒙蒙的天空下,数十道身手敏捷的人影,干净利落的将外围斥候解决。
    “呜呜!”紧随着一道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大地上一股骑兵,瞬间从昏暗处跃了出来。
    十骑百骑乃至万马奔腾,挟着滚滚洪流,迅速向鲜卑大营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营内的哨兵,也被苍凉的牛角号生惊醒。
    箭塔上一名名哨兵,纷纷抬首,入眼处是一大群模糊的身影,在昏蒙中晃动!
    “轰隆隆!”
    感受着脚下木塔传来的震动,不用想他们也知道敌人来:“敌,敌袭!”
    “有敌,快通知头人,北方有敌!”
    “呜呜!”同样是牛号角声,只不过这次有些惨烈,无数人从睡梦中被惊醒,然后迅速披甲持刀越出大帐。
    “敌袭,北方有大股不明骑兵来袭.......”
    当鲜卑人从睡梦中惊醒之时,敌人已经冲破寨门,而后纵马杀了进来。
    “杀,一个不留!”
    战马疾驰,高扬的马刀瞬间斩落,将一名名惊魂未定的鲜卑人砍杀!
    呼呼,有人往大帐上下火把,然后滚滚的浓烟与热浪席卷大营,更多的人被滚滚的热浪逼出大帐。
    “噗嗤!”鲜血肆意,失去了战马的鲜卑人,哪怕手持利刃,依然免不了被屠戮的命运。
    “啊,老子跟你们拼了!”
    一名刚冲出大帐的鲜卑人,嚎叫着挥舞手中狼牙棒,迎面向敌人战马砸去,哪怕是死他也要拉一个汉人垫背。
    噗嗤,长刀贯胸,同样沉重的狼牙骨棒,也将敌人砸落马下。
    但是能拿得动狼牙棒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不断屠戮斩杀,这一幕幕是何等的熟悉,纵火砍杀,区别只是兵与民的差距。
    “快,逃出去,所有人向四面逃离!”
    一名头人快速大帐中冲出,抬眼望去,是肆虐的火舌,锋利的马刀高扬的铁蹄,以及惨烈的呼嚎。
    他知道自己这部人马是完蛋了,混乱中士的士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当前最重要的是该如何逃出去。
    只是敌人似乎不给他机会,阎志早早的就注意到了这名发号施令的头人:“胡虏,今日就拿你的头颅,做为我军的第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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