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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稷总管大帐,迎来了一位新的主人,逢纪更是迫不及待的要把手中的工作交接出去。http://www.chuangshige.com/novel/13191578/
    “元嗣兄!”
    逢纪将他这几日来所收纳汇总的竹简账簿一一归类列出,好让韩浩能更快的浏览掌握:“在你未至之前,吾便把河套各地政务分纳归类,重新整理了一遍,就是为了兄长能更快更好的接手!”
    “这是河套地区出南郡之外所统计的人口与释放的奴隶薄,这是从各部征调的战马数据,这是从匈奴人手中收缴的牛羊等牲畜.......”
    “元图,这些籍册且暂放一边,不急于一时...”
    说到这里,韩浩不由面色严肃,郑重的向好友问道:“元图,你如实告我,到底是谁怂恿你在河套行新朝之政!”
    其实在西行途中,韩浩便开始着手了解匈奴的风土习俗与制度社会结构,同时逢纪在河套的一番大动作也有所耳闻。
    那时他尚在途中,对于河套之事也鞭长莫及,只能替兄弟忧心,先前在王帐内他也不便当面质询,如今帐内只有他与逢纪二人,不再有所顾忌。
    “啊,元嗣兄,怎么突然问起此事.......”
    逢纪起先还不以为意,抬首间看到好友愈发严肃的神情时,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元嗣兄....这其中可...可是有甚不妥之处....”
    “岂止是不妥,汝闯下大祸还不自知!”
    望着大难临头还不自知的兄弟,韩浩有些恨铁不成钢,平日里挺聪明的,怎么一处理起政务来就变迟钝了呢。
    见其如此,韩浩只得从令一个角度给他分析道:“汝可知自己前些时日所行之举,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拿着刀子,想要汝逢某人项上那颗脑袋!”
    “汝也是熟读经书之人,难道不知道历朝改革者的下场,商鞅、吴起、赵武这些远的吾就不说了,新朝王莽若何!”
    “汝全身上下有几斤几两,难道自己还不清楚,是自比鞅还是莽.......”
    自古以来变法者就没几个有好下场,不是车裂而死,就是万箭穿心,也就赵武灵王施行胡服骑射,行的改革事宜,所以才死的体面点,饿死。
    至于王莽,这个疑似穿越的家伙则更惨了,直接被位面之子全程吊打,王莽改革之后,先是天灾横行,然后是人祸齐发。
    最后老天爷也不打算遮掩了,直接在新朝主力围剿刘秀之时,来了一场天降陨石雨,将王莽最后的力量覆灭。
    就算王莽意识到什么,举行哭天大典,也无丝毫作用。
    有史记载,公元二三年,绿林军攻破长安,王莽在混乱中为商人杜吴所杀,斩了王莽的首级,悬于宛市之中。
    数十个军士争相杀王莽,分裂了其的尸体,那些原本改革中所谓的受益者,听说王莽的首级在宛市,便共提击之,或切食其舌。
    王前辈不但死无全尸,头颅还被历代的汉室皇帝所保留收藏,直到晋惠帝的时候一次大会,洛阳的武库被烧,这颗头颅才不知所踪。
    所以从以上几位的例子中,也能看出改革变法这种东西,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与勇气去施行的。
    而逢纪好死不死的,却去学其中死的最惨的一个,韩浩这位好基友的心情可想而知。
    好友几斤几两,作为长时间在一起共事的韩浩是在清楚不过了,逢纪才能是有的,他所学经略不是儒家更不是法家,所以这变法换天之行径,绝对不是其能想出来的。
    “元嗣兄,吾只不过主政几日,不至于吧!”
    听好友一番分析,尽管心中荒的一逼,但逢纪仍然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更何况吾也不敢与商鞅等人比高,只不过随意发了几道政令,各地皆配合默契!”
    “而且匈奴人也不曾有丝毫怨言,元嗣兄多虑了!”
    眼见他冥顽不灵,韩浩也不在废话,而是直言道:“吾现在不想与元图争辩,只需老实言出,到底是何人出的主意,吾自有办法为尔解祸。”
    “这,这还能是谁的主意,吾作为代理总管,胸中自有韬略。”
    “元图,汝怎滴如此糊涂呀,要急死为兄不成...”
    无论如何,韩浩就是不相信河套所行的那一套东西,是兄弟想出来的。
    两人处了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其中为人,溜须拍马弄一些阴谋诡计或许尚可,但你让他改革乃至更上层的变法,那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这里面要是没有人出谋划策,没有人唆使怂恿,韩浩是不信的。
    面对好友的逼问,逢纪吱唔半晌,最终还是咬牙道:“元嗣兄莫要在问,此事乃吾自做主张!”
    “罢!罢!罢!”
    望着好友那有些消瘦的面庞,韩浩最后还是没在逼迫:“汝不说,吾也能查出来是在背后捣鬼!”
    原本故人相见的欣喜,最后因为争执,而变得不欢而散。
    以逢纪的智慧,此时已经有所明悟了,自己在匈奴所行的那一套,不说大汉内部各大世家的反应,以及对于日后主公入主中原遇到成的阻力。
    单是河套匈奴各部,对于自己的恨意,就能让人寝食难安,现在有主公以及军中将士在上面压着,或许看不出什么。
    等到河套靖平匈奴归附,到时候同在主公治下共事,有的是人想要自己的命!
    可以说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是得罪了谁或某个阶级,而是招惹了整个河套,招惹了整个匈奴。
    在这场混乱中,损失惨重的匈奴各部,无论是权贵头人还是普通牧民,无数人恨不得食己肉?己皮。
    韩浩之所以急于知道是何人出谋,未尝不是想找一个替罪羊,以此来转移匈奴各部的仇恨,好让自己能从其中抽身。
    只可惜逢纪虽然为人阴损,还是有点原则的,没有将手下卖出去...
    ............
    没有将手下卖掉,不代表逢纪就会轻易放过某些人。
    相反在头脑醒悟之后,便迅速回到住处,然后召集一众心腹手下兼狗腿子议事。
    大帐内,逢纪阴沉着一张脸,森寒的眸子死死的盯在某人身上:“王观,汝可知新朝王莽否!”
    “啊,王莽!”
    默默的望了眼面色不善的逢纪,前来议事的王观此刻也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道:“王某也是熟读经书之人,这新朝的开国皇帝吾自然晓得!”
    “哼,汝即晓得,可知其人下场若何!”
    “身死国灭,死无全尸!”
    王观说得战战兢兢,何止是死无全尸,简直是惨不忍睹。
    王莽被杀后,不但血肉亦被百姓分而食之,头颅更是被作做酒器收藏,可以说是死的凄惨无比。
    “砰!”逢纪心中有怒,猛然拍案而起,指着王观的鼻子咆哮道:“王观,一直以来,吾自问待汝不薄,尔为何要陷吾于死地矣!”
    “吾死,于汝何益?”
    一向以平稳示人的逢纪,此时是真的怒了,他不顾形象的指着王观鼻子痛骂,好似如此才能消心头之气。
    不怪逢纪如此暴怒,实在是在很多人看来,王观做的事太不地道了。
    如果把唐军集团比作一棵树,李唐是主干,逢纪贾诩以及臧霸这些文武就是枝干,而王观、张即、孙礼这些人是依附于逢纪这条枝干上的绿叶。
    他逢纪这条枝要是枯了,王观等人能得到什么好处,难道事想要踩着自家大人的头颅上位?
    这个时代能身居高位的,或许有很多蠢才,但逢纪绝对不在此列,自己若死,也会在那之前,将手下那些心怀不轨之徒给清理了。
    想到这里,逢纪本就狭长的眸子,更显阴森。
    面对大人那双欲择人而噬的眼神,王观差点没吓尿,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若他心中无愧,自然可以面不改色。
    这年头谁还没有点私心呢,前番给逢纪建言献策,未尝没有想要借其手行心中抱负的念头。
    哪怕明知道其中凶险,他却没有事先言明,以至于大人秋后算账。
    帐内气氛沉凝,面对那张森然的面孔,张即孙礼等人此刻也低首沉默,不敢出声
    “呼呼!”
    帐外冷风吹,帐内如春暖,王观却是冷汗直冒心颤欲裂。
    逢纪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这群狗腿子在清楚不过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唐候手下一个善于耍些小聪明的奸邪小人。
    但是那一套,是对李屠夫而言的,是那一帮子文武的感官。
    若换成王观这些人的眼中,可就是另一种境地了。
    因为他们是依附于逢纪的,是其幕僚与属下,所以对其中的心思,看的更明白,甚至更清楚。
    逢纪此人在外人看来就是个偷奸耍滑,阿谀奉承的小人,在王观等人眼里,那就是心思难测,人狠手辣又阴险歹毒的主。
    被这样一个人死死的盯着,森森的杀机更是毫不掩饰,其中压力可想而知。
    好在王观心性坚韧,关键时刻,他双腿一软猛然拜倒在地:“大人,小的承认当初建言,或许有些私心,但小的真没有想要谋害大人呀!”
    “正如您所说,大人若失势,于我等属下何益.....”
    “是呀,我等依附于大人麾下,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给王观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有此蠢意!”
    “大人,属下的荣华富贵皆系于您,王观立功心切或许有错,其绝对不会加害于大人!”
    与此同时,张既和孙礼二人也上前为王观出言解释,希望大人能够网开一面。
    这个时候他二人本应该沉默不语,让王观一人抗下所有,他们便可明哲保身。
    张既和与孙礼却没那么做,正如前言荣俱荣损俱损,有时候这句话用在同僚之间,也同样适用。
    当初王观建言之时,他们也是有意的,还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若是王观身死大家也别想好过。
    跪在地上的王观不愧是人精,他见逢纪面容似有动摇,立刻叩首抢地:“大人,自古以来行大事者便有风险,之前大人也是有所预料!”
    “更何况这几日所施所行,成绩显著收获颇丰,大人更是凭借一己之力解西部百年胡患!”
    “如今匈奴百年积累归于府内,要不了多久,便能扫除各部权贵所遗留弊端,尽得河套人才物力为唐侯所用,到时北地还有何人是唐军铁蹄对手!”
    “此番扫除阻碍,让唐候执掌匈奴稷器,即使面对大汉朝廷,我军亦可正面抗之!”
    “如此功绩即使不足以大人名垂青史,也能保大人于唐侯心中之地位只要我军维强持盛,天下何人可伤大人毫毛......”
    万事万面,同一件事从不同的方位立场角度去看待,便会有不同的收获,而有些人怕的就是你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王观在见到逢纪心有动摇后,心中振奋,声音更加诚恳:“我等在河套所种种,变法大事唐侯怎能不知,既然侯爷没有出面阻止,便说明军中各部对大人所谓是支持默许的!”
    “有军方诸将,以及那位为后盾,大人到底在怕什么,”
    “若大人还有所顾虑,可将小人推在台前吸引仇恨,解心中之忧.....”
    尽管脑门冷汗直冒,王观言语间却很铿锵有力,逻辑清晰,充满真诚,让人心中信服。
    此刻他也隐隐明白大人为何突然暴怒了,定是与之前到来的韩浩有关。
    很早之前,他便有意识的收集唐军中各方人物的信息,更是知道逢纪与韩总管的关系不一般。
    没想到双方关系竟然如此亲密,对方前脚来到河套,逢纪后脚就找了自己的麻烦。
    哪怕明知道其中因由,王观此时也没有辩驳或言韩浩异语,而是十分坦荡的,把之前所行之利弊重新于逢纪梳理了一遍。
    目的就是让其明白,自己等人真的没有要加害大人的意思,咱是诚心诚意为大人办事。
    听其一番解释,原本杀机肆意的逢纪也不由收敛心神,暗自思量其中利弊。
    手下众人所言虽有诡辩之嫌,也不无道理,逢纪在行事之前也从考虑过其中凶险,为此他还特地请臧霸调一营兵马护己安危。
    这些时日所为也不是做无用功,他们以最短的时间,将河套积弊扫遍,其中成效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过程有点血腥,但唐军将士有谁不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如王观所言,依照这个形势下去,唐军便能够快速的将河套之力化为己用,保持强盛之军势。
    如此情况下,只要逢纪不作死,主公不对自己起杀心,在并州河套境内便无人敢伤自己毫毛。
    相反那些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在相见时表面上还要强装笑脸,继续保持卑躬屈膝的姿态。
    想通其中关键,逢纪不由扫了眼顿首抢地的某人,长叹一声道:“也罢,既然汝立功心切,吾也不便留尔!”
    “明日吾便向主公举荐,是虫是龙,全在尔自身造化......”
    “谢,大人栽培!”
    “谢,大人栽培!”
    “砰砰!”死里逃生的王观,顿时叩首不止,哪怕脑门出血,他也磕的咚咚响。
    事情落幕,王观还是要把姿态做出来,只要一日没有脱离对方麾下,便要继续保持敬畏。
    而且逢纪也说了,只要他有能力,能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得到主公的赏识,飞黄腾达便指日可待。
    一番波折后,逢纪最后原谅了对方的过失,也依其言,将之推到了台前当靶子吸引仇恨,为自己分忧解难,也算是最后的情份了。
    经此一事,他已经看明白了,王观这种人,还真不是自己目前能够驾驭的。
    既然对方想立功,索性便把他推荐给主公,让其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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