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城下，残肢断臂，尸体磊叠，血染红墙。

随着后阵鸣金，城墙上的战事已经落幕，尽管并州将领不甘，竭力杀敌，但大势之下，徒呼奈何。

“噗锵！”

一声金响，长剑崩飞，直直的插在红染的雪地里。

“踏踏！”

太史慈收弓，而后策马上前，指着郭藴的脑袋道：“这颗头颅是大统领的，没有允许，谁都不能擅动！”

“你郭緼，也不行！”

“随我回营......”

.............

天色生寒，大营戒备森严，帅帐更是守备严密，三步一岗十步一哨。

主帐，门神典韦那铁塔般的身影，万年不变，牢牢的守在帐门前。

他呼吸悠长，眸目半眯，似猛虎打盹，周身煞气凝滞，让人不敢轻视。

当郭緼张辽等将领来到帅帐时，李唐与军中一众高层，早已等候多时了。

大帐敞亮，贾诩、逢纪、太史慈、徐江、陈东等将领赫然在列。

除了臧霸神神秘秘的，领军出营不知所踪，唐军高层几乎皆在此列。

“缊愧对主公信任！”

见此场面，郭緼以为李屠夫要降罪，当下也不辩驳，直接直接伏地请罪：“今日未能攻破九原城，缊无话可说，愿凭主公处置！”

“怎的，汝这么快就放弃了！”

主位上，李唐面无表情的扫了郭緼一眼：“吾给你三日期限，如今两日未过，就在此懈怠，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统帅所为！”

“郭緼能力有限，不敢奢求三日之期，只求主公看在军中将士攻城用命的份上，放过原并州一众将领.........”

郭緼已经认命了，今日誓死一战都没能破城，更遑论明天。

自己与一众奴兵项上的脑袋已经不保了，他也不想连累并州的一众兄弟，若是人没救成反而搭上了一众兄弟的性命，那才是真的不值。

并州将士都是好样的，他们杀敌勇猛，常年奋战在边疆，从来不曾怂过。

所以郭縕自知必死，但临终前还是想尽最后的努力，希望能保住兄弟性命。

“哼，你以为自己是谁，还想为他人求情！”

未等郭緼把话说完，逢纪便跳了出来：“大统领给汝三日，便是三日，岂能容你随意更改！”

“三日，多一刻不成，少一分不行！”

“元图不用说了，郭大人白日的努力吾亦看在眼里，三日之期未至，郭大人暂且留着有用之身，为营中三十万条命尽力吧！”

言语间，李唐上前将其扶起，而后把目光转向贾诩：“文和，新营的武器确实有些简陋，攻城不利事小，耽搁了吾等时间事大，。”

“有时间，把后勤部的破甲烂铁，分发下去......”

“谢，主公！”

“谢，唐侯！”

听到终于大发善心，愿意给奴兵们配备刀甲之后，瞬间激动万分伏地叩首，把之前的不快都抛却脑后。

奴兵们这两日可谓是吃够了装备简陋的苦头，只有拿着烧火棍与削尖的木矛上了战场，才能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望。

往往士兵们的木棍捅在敌人身上，最多只能留下一块青紫，连最简单的衣物都不能捅破，而对方一刀意见便能见血，两厢对比可见一般。

并州军中，张辽、高顺、魏越、魏续、等人身为冲锋陷阵的前线将领，对此更是感同身受。

这些并州将领手中自然有刀兵利器，手下的奴兵们，则大多持一杆断棍木矛混战场，确实凄惨。

众人的心思，李唐多少也能理解一二，当年自己在颍川时从贼时，不也是拿着破棍木矛混世吗。

那时候刚上战场时，血淋淋的场面，差点没把自己下尿，自然能体会到其中艰难。

想到这里，李唐心中感慨，最后拍了拍郭縕的肩膀道：“不用谢我，这是你们奋勇杀敌赢来的！”

“想要更好的活下去，就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杀敌立功！”

“莫要令吾失望，莫要令将士失望，莫要令你那一众兄弟失望.....”

“谢，主公！”

尽管心中复杂，但郭縕还是老老实实抱拳道：“主公放心，有了刀盾装备，将士们实力必上一层！”

“这这九原城，明日必下.....”

奴兵鸟枪换炮，有了刀兵，与没有刀兵是两个概念。

这年头，人数代表战斗力，兵甲才是王道。

只要奴兵们能配齐刀矛，郭縕便有信心，在明日攻下九原。

吩咐完之后，李唐便打发郭緼等人回营，而后留下贾诩与太史慈一众心腹嫡系，商议接下来的战事。

等到并州一干人等离开后，一直沉默少语徐江便忍不住直接出列道：“唐侯，郭緼新营奴兵，足有二十余万1”

“此刻分发刀剑铁器，万一其心有异........”

他心中隐忧，正所谓强压之下必有反抗，唐军对待新营奴兵的手段可不怎么温和，说不定很多人都恨不得食唐军肉饮李屠夫的血

而且郭緼手下那些个悍将，也不是易于之辈，白日里他在后方观战，早已领教了其中的勇力。

在这些人没有真心归服下，便授予刀剑，若是内有异志，恐又是一番波折！了。

“哼，有异志又如何，我等手中的屠刀可不是摆设！”

太史慈等人对于一群奴兵，丝毫不已为意，对他这种久经战阵的将领来说，奴兵就算全身着甲，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甚至若是正面战场遭遇，这些奴兵都未必是九原城内那些匈奴人的对手，更遑论身经百战的狼骑。

奴兵成军日短，就算郭縕等人能力卓越，张辽等人悍勇，都掩盖不了他们缺乏训练的事实。

他们之所以能强攻九原城，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那是因为城外有狼骑虎视，城内的匈奴人不敢出城。

这种情况下，做为进攻的一方，自然肆意发动攻势，这与当初李屠夫在洛阳围城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是现在故技重施，运用到了匈奴人头上，让人看不懂。

扫了眼徐江，见其眼中似有求知欲，对于徐晃这名欲求上进的兄弟，逢纪石破天荒的解释了一句：“郭縕等人心中肯定有异，但他们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发作。”

“军中粮食物资皆在主公手中，这河套千里雪原，匈奴人坚壁清野，能征的皆被我等搜刮殆尽，郭緼等人若敢有异，直接断了他的供给，一群乌合之众，不需半日便不战自溃！”

“而且并州诸将苦匈奴久矣，就算背叛了我军，也不可能向匈奴人投降重新做奴隶，若他们真敢向我等挥刀，不过自寻死路尔.....”

“好了，新营问题暂且不提！”

拍了拍手，制止众人的相互猜忌，李唐环顾四周接着道：“九原城今夜可下，我等只需静等宣高大军捷报，一战了结与匈奴人的往日恩怨......”

............

九原城府，经过一天血战，唐军退兵，于夫罗终于得以喘息。

不过他却没有丝毫休息的意思，从城楼上下来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召集军中头人议事！

大厅内气氛凝重，各部头人皆神情沉沉，忧虑万千。

“渠卑兵败，两万铁骑尽覆，加之唐军攻城日急，城内仅剩的兵力也死伤惨重，我等该何去何从！”

眼见众人沉默，于夫罗不得不主动打破气氛，主动站了起来，他环顾一众面带忧色的各部头人接着道：“形势紧急，如果今夜不能拿出对策，恐怕明日我等也难逃覆灭之局！”

闻听此言，一众头人心情皆震，大单于说是议事，但言语中透露的信息已经说明了其心中已有决断！

今日不决，则明日难逃覆灭之局，这不是在暗示众人，收拾东西跑路吗。

别看于夫罗白日里鼓舞士气时的意气风发，若当真，他们这些头人可就脑壳进水了。

随着渠卑的两万生力军覆灭，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匈奴人就大势已去了。

虽有谷里一万奇兵，与北地求援的队伍，这些真能挽回目前的颓势吗，或者说李屠夫会给他们时间吗。

想到这里，一名头人出列道：“大单于，我等部族逐水草而居，何必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不若保存有生力量以待时机！”

“不错，为了一个区区九原，赔上部族勇士的命，不值。”

“大单于，撤吧，保留火种，我等还有东山再起之机......”

众人你言我语，皆表示要保留有声力量，以待他日！

匈奴人虽然内迁，但还保持着逐水草而居的习俗，此时情况不妙，收拾东西带上部分力量跑路在正常不过。

他们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困难，也没有什么存地失人的道道，策略便很快出炉了。

于夫罗早有此意，只不过撤退这话，不能直接从他这个首领口中说出来而已。

尽管心中已有定策，在下令撤退前，于夫罗还是要说一些场面话：“留得东山在，不怕没柴烧，诸夏的火种，不能灭于吾手！”

“那李屠夫行为乖张恶事做尽，又兼逆匪出身，必为汉庭所不容！”

“我等只需静待时机，等到大汉平定内乱，到时必不能在任由李子民嚣张.......”

于夫罗不甘心就此丢掉河套富饶之地，但连番战败之后，他手中已经没有多少力量。

为了保存最后的实力，他不得痛下决心，撤离跑路。

不过在临行之前，他还是给众人画了一个大饼，那就是静等时机，而且这个机会也不会很远。

于夫罗虽然大意失了祖业，他脑袋还是很聪明的，能分析出大汉内部的局势。

以汉庭的尿性，只要平定能乱，下一个目标肯定是李屠夫，绝对不会容忍对方在北地驻军。

这一点，不知于夫罗知道，族中的很多头人多少也能明白一些，所以他们感觉与其全员覆没，不如保留火种，等待时机。

只要汉庭能剿灭李屠夫，到时他们在向皇帝老子重新哭诉一番，还是有很大机会重新入主河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