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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广阳郡,治蓟县。
太阳初升,晨雾尚未散去,高大的城墙,在霾霭中若隐若现。
“咚咚!”
战鼓雷动,喊杀声烈,整座蓟城,都笼罩在战火的浓烟中。
城楼上,刘字纛旗残破褴褛,迎着鼓风肆意招展。
女墙边,死尸横陈鲜血流淌,刺鼻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杀上去!”
城墙下,人海汹涌,东西绵延,唐军高大的身影在薄雾中隐现,他们架着简易云梯,快速攀上城墙,与幽州军展开近身肉搏。
“噗嗤!”
横刀锋利,一名唐军士兵身着战甲,单人顶住数十人名幽州士兵的围攻丝毫不退,长刀疯狂劈砍,敌人靠近不得。
太史慈麾下近六千名骑兵放弃战马,不惜伤亡,架着云梯猛攻蓟县,要一战定幽州。
此时蓟县城内兵力空虚,仅有不到三千名留守老兵,和仓促组织的万于名青壮守城,这些人根本不是唐军对手。
狼骑兵可是跟随李唐南征北战的王牌部队,武器装备皆精良无比。
此刻攻城,对付群新兵蛋子和几千名城防军,只要登上城墙,就是一阵砍瓜切菜,将幽州军杀得鬼哭狼嚎,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此番太史慈孤注一掷,就算拼着狼骑尽折,他也要拿下蓟县:“快,再快!”
“今日必须破城!”
蓟县刺史府内,刘虞等高层忧心忡忡,城头上的战争愈发惨烈,他们就越发胆颤。
虽然没有亲自上阵督战,但从前方不断传来的一条条急报显示,蓟城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
这让刘虞一众高层有些慌张:“公孙瓒是干什么吃的,三万大军驻守渔阳,竟然还能让唐军突入幽州腹地!”
“这些武将没有一个好东西,要我看当初就不该让其领兵!”
大厅内吵吵闹闹,一些人更是埋怨公孙瓒这些武将无能,以至于让唐军逼迫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好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还是想想该怎么退敌吧!”
刘虞没有理会众人的吵闹,他更忧虑的的是城外发兵猛攻的太史慈,想到这里他不由感叹:“贼军之中悍将多矣,一个太史慈便逼得我等惶惶不可终日!”
“那匪首李子民何其之幸,竟然能得诸多良将之助。”
如此人才,竟不为朝廷所用,可惜可叹!
其实太史慈率兵东向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派人前去伏击,只是他们没想到对方那么猛,直接将公孙越数万大军击溃,以至于他们都来不及部署新的防御。
“虞公,蓟县城防不足,我等应该早做准备才是!”
有人出列进言,其意明了。
“是及,贼军统帅乃是李子民麾下头号大将,不可不防!”
“虞公,当断则断.......”
众人你言我语,皆表示早做准备,毕竟战事凶险刀兵无眼,万一贼军破城杀红了眼,他们找谁说理。
“也罢,诸位且回去准备吧!”
刘虞无奈,蓟县虽然城高池身,奈何城防大为新兵,哪怕数倍于敌,也挡不住如狼似虎的贼兵狼骑。
战事惨烈,随着越来越多的唐军士兵登上城墙,幽州军逐渐惶恐,城防愈发脆弱。
与此同时,蓟县城外,正在督战的太史慈,却收到了一条令他意想不到的讯息。
“你说什么,撤军!”
大军付出了血的代价,不惜弃马攻城,眼看蓟县城破,幽州可定,却突然收到撤军的命令。
这趟太史慈当场震怒,他指着传讯兵的鼻子骂道:“我看你必是敌军奸细!”
“假传军令,乱我军心,当斩.........”
“太史慈,住手!”
正当传讯兵吓的膀胱欲裂,水流蹦出之时,逢纪及时带人赶到:“这是主公的命令,你要违令不成!”
逢纪本来坐镇土县城,收到消息他立马派人通报,不过思及太史慈的性格,他又觉得不放心,所以便亲自动身前来蓟县。
果然,眼前一幕已经很好的说明了一切,这些统兵悍将一个个桀骜不驯,除了主公能压得住,其他人的面子根本不好使。
城墙上战事持续,士兵们浴血奋战,震天的咆哮喊杀声不减,而后方督战营却寂静无声。
气氛凝重,士兵无措,太史慈眼眸开合,沉声道:“元图先生,我军付出惨重代价才有今时之利,怎能随意放弃!”
“给我一日,不,半日时间,我必攻下蓟县!”
“只要破了蓟县,占了幽州,整个北方便在无人是主公的对手!”
“书至,汝带元图先生下去休息,待我破城取了刘虞首级,亲自向主公请罪......”
“先生,得罪了!”
王修说着,便带着几名士兵上前。
“我乃主公亲命军中参事,谁敢无理!”
眼看太史慈欲抗命不尊,逢纪不由大急他指着周围的士兵寒声道:“连你们也要抗命不成!”
“军令如山!”
王修没有理会逢纪的咆哮,直接让手下士兵上前,用行动证明心意。
逢纪无奈,他只能转身看向军中主将,苦口婆心的劝诫道:“子义将军,主公临行前便密切叮嘱我们,若事不可为及时撤军,你怎么就不明!”
“如今并州危机,主公已经率领大军撤离幽州,即使你拿下蓟县,斩了刘虞狗头又有何意义,听吾一劝,没有必要在做无谓的牺牲.....”
“一派胡言,主公志取幽州,怎会此时撤军?”
蓟县地处幽州腹地,消息虽然延迟,但逢纪却知道,主公不但撤了,而且途中还被乌桓人咬住了,进退不得。
然参军收到了消息,太史慈却不知,所以他根本听不进去:“先生下去休息,莫要在此扰乱军心!”
“待吾破了蓟县,自去向主公请罪!”
听闻此言,逢纪知道事有转机,他大声道:“此等大事,我怎敢诓骗将军!”
“主公手书在此,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有一句虚言,军法处置!”
顿了顿,逢纪接着道:“吾知子义勇武,欲为主公分忧,但如今我等留在幽州已无任何意义....”
逢纪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说服太史慈,让其明白轻重缓急。
后方起火,这个时候唐军考虑的已经不是攻下幽州的问题了,而是该如何保住并州,并且全身而退。
趁着消息还未散开,他们现在从幽州抽身,还来得及。
他们此番本就是孤军深入,没有主公大军配合,就算破了蓟县,也没多大作用,若等到对方反应过来,下场可能会不妙。
望着逢纪那坚毅的目光,太史慈眉目沉凝,心中挣扎。
他抬首眺望城头,那里士兵们正在拼命杀敌,鲜血白流,如何甘心.....
..............
并州西河,佳县土城。
女墙上兵戈如林,人头攒动,这座不起眼的偏远县城,此时气氛凝重。
城外,旌旗招展,人头攒动,匈奴安营扎寨,不时有骑兵纵马从县城外奔驰略过,以此来不断试探城中士兵的底线。
“大哥,匈奴人太嚣张了,让我带人下去挫一挫他们锐气!”
城头上,徐晃带领众将举目眺望,观察敌情,匈奴人的嚣张他自然看在眼里,将领请战,他直接摇头否决:“匈奴远来,日久必退,我等只需守好城池,不给敌人可趁之机,便是最大的功劳!”
“难道,就真的任由匈奴人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不成........”
兄弟不甘,徐晃没有不耐,而是语重心长的告诫道:“阿江,这是战争,不是儿戏,对面都是骑兵,出城作战,即使侥幸胜了一场,又有何意?”
“新营中的兄弟大都是苦命,他们从洛阳跟随我们来到这偏远蛮荒之地本就不幸,若是连你我都不去顾忌他们的死活........”
后面的话徐晃没有说下去,但以阿江徐弈等人的智慧自然明白,他们兄弟先前不也是底层炮灰出身吗,自然能明白普通士兵的绝望与艰难。
现在虽然摆脱了炮灰的身份,但大哥的初衷并没有因此而有所懈怠,反而更加珍重营中兄弟不去做毫无意义的伤亡,他只想带领兄弟们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想到这里,阿江猛然醒悟:“是啊,大哥初心依旧!”
“但自己,却在这些时日中,变得有些陌生了!”
有道是脑袋决定屁股,但有时屁股也会决定脑袋,徐晃想的是安守城池,守住并州西河大门,不做无意义的牺牲,而同样作为将领的阿江,则想着如何杀敌立功!
其中立场,孰对孰错,不同思想的人自然做出各种论断。
匈奴大营,右贤王呼厨权望着佳县内无动于衷的并州军,他不由暗骂声:“一群缩头龟!”
面对坚守不出,依城而守的敌军,呼厨权派人试探一番之后,也不想做无意义的牺牲。
不是每个人都像李屠夫那样狠辣,骑兵攻城,哪怕是一座低矮的土城,可还行!
“拓歇,你带人去周围村落逛逛,抓些两脚羊,既然汉军不愿出城,那我就逼他出来!”
奈何不得城池,呼厨权转而吩咐心腹大将,带人去其他地方掳掠百姓,他倒要看看对方能缩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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