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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中心,湛蓝天空下,金黄色琉璃瓦重檐殿顶。
满铺黄琉璃瓦,镶绿剪边,正中相轮火焰珠顶,宝顶周围有八条铁链各与力士相连,显得格外辉煌肃穆。
皇宫内殿彻上明造绘以彩饰,殿柱圆润间,用一条雕刻的整龙连接。
龙头探出檐外,龙尾直入殿中,实用与装饰完美地结合为体,增加了殿宇的帝王气魄。
宽阔威严的宫殿中,汉帝刘宏看着台阶下一众文武大臣,压抑不住心中愤怒:“说话呀,平日里个个不是奏这参那的挺能说的,怎么今日都哑巴了?”
“太尉你说,如今时局该当该如何?”
杨彪心中发苦,俺这个三公只是个没啥实权的名头,军政大权皆为大将军掌管,这种事怎么能找到自己头上。
不过他也不敢发作,只得硬着头皮参道:“陛下,如今贼军攻破虎牢威逼洛阳,乃中郎缴贼不利所至,当治朱隽之罪。”
“湮灭九族,以儆效尤!”
刘宏不地道,杨彪也不含糊,他一开口,便将虎牢失陷的罪责全部推到朱隽身上,要趁此机会将其拿下。
他不敢与皇帝置气,那只能把气撒到别人身上。
其实杨彪也不知城外贼军来历,不过他却将这一切推到朱隽身上,谁让他与朱有隙呢,不咬他咬谁。
“陛下不可,虎牢关破洛阳危机,当令中郎五万大军迅速回师解洛阳之险!”
何进出列,言语间暗示朱隽手握重兵,不宜轻动。
“准!”刘宏未尝不知道其中厉害,只是需要别人提点方才醒悟。
“陛下臣有话说,”
一名老臣出列,他拱了拱手道:“洛阳乃大汉心脏帝都所在,如今洛阳有虎贲军羽林卫近两万人,可日夜监寻拱卫洛阳!”
“准!”
“陛下,臣认为还可征召青壮编练新军以备后患,”
“准!”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出谋划策,值此危机关头虽然免不了一番扯皮,但也拿出了一些实质性的建议。
“陛下臣有意见,”
三公世家袁逢出列,他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大臣,帝都乃大汉命脉所在,万万不可有丝毫差池,安危更不能全係于一人身上!”
“以老臣愚见,此时应当召天下之兵勤王,以消贼军气焰......”
“不可,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啊陛下!”
袁逢话音未落便有数名老臣列,言辞犀利批判道:“袁逢匹夫,汝此番进言是何居心?”
一名老臣出列,环顾四周文武言明厉害:“如今天下贼军未平,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初见成效,此时下诏勤王非但有损天家威仪助涨贼军气焰,到时天下反贼四起如何是好。”
“卢植老帅刚在冀州打开局面,若此时撤军勤王非但前功付诸东流,让黄巾有了喘息之机,那才是真正的动摇我大汉朝的根基呀,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呼啦啦,一群心忧社稷的老臣出言:“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众臣皆在反对,汉帝心中大慰:“张卿等人所言有理,此事压后再议,然洛阳乃大汉根基所在不容有失,百里加急令朱隽三日内回师。”
“洛阳防卫便由大将军统筹,各部辅之..........”
“臣等遵旨!”
皇帝发话一众大臣不在言语,反而准备回去扩充私兵护院,以备万一。
........
虎牢关下,狼骑奔腾,沿着洞开的城门鱼贯而入,身后一群征召而来仓促成军的青壮,紧跟着陆陆续续进城!
“太史慈,见过主公!”
城门前,太史慈与一众头目单膝抱拳,恭候着李唐的到来:“吾等拜见大统领!”
“咳咳...”
“子义多礼了!”
李唐忍着肩上伤痛,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将其扶起道:“此番虎牢关破,子义居功甚伟。”
“吾在拨两百狼骑,凑够千人归汝直接统领,如今子义也算是一方统领,莫负吾望.....”
“谢主公,慈必不负所望!”
太史慈目光坚定,恭恭敬敬行全礼以示忠心。
“咳咳...咳...”
见大统领面色有恙,太史慈不敢怠慢,急忙引众人入城:“城外风大,大统领入城再续!”
“无碍....区区小伤.....”
稍微平复心绪,李唐虎目微眯,开始打量虎关上下。
雄关巍峨,城墙高大宽厚,通体由浑厚巨石砌成,站在下方,宛若楼一般渺小。
城门边还有之前大战留下的刀剑痕迹,坚硬的石壁上,一滩滩褐色的鲜血,彰显着此前的战况。
城门处泛着金属光泽的千斤重石,更是彰显着其中的固若金汤与牢不可破。
虽然早已听闻虎牢雄关的威名,但是李唐一直只闻其名,而不见其势。
此番虎牢入手,李唐才算安心了不少,穆天子传记载:天子猎于郑,有虎在葭中,七萃之士擒之以献,命蓄之东虢,因曰虎牢。
此关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看到这里,李唐宽慰感叹,往日积郁的心病,此刻也大有好转:“哈哈...咳...”
“咳咳,有此天险在手,即使朱隽有十万大军,吾也有信心拒之!”
“吾,心安矣!”
虎牢关即已入手,李唐便不惧朱儁匹夫围剿,甚至占据局势主动权,反向宰了那匹夫,也不无可能。
作为天下排名前列的雄关,其中防御性不必多言,任他有千军万马,也要饮恨。
只要牢牢守住虎牢关,则洛阳乃至整个司隶,都要任由贼军驰骋。
到时美人财富,物资武备,青壮兵员,这都不在是事。
司隶乃是神州大地,最富庶的地方,这一点毋庸置疑,其中人口不要太多。
到时征召个三五十万人,编练成军,必能攻破洛阳,宰了那狗皇帝,甚至在有生之年,登上皇宫大内,九五支座,也不无可能。
这就是当初李唐为何要拿下虎牢关的原因,因为此关不但位置险要,最重要的是,关后有一个富庶的司隶大地,若能占据关中,得其中人力物力为用,进而窥伺天下....
....
城内,宽阔的府邸大厅,一众贼将落座。
“如今虎牢关破,帝都洛阳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的娘们,等待我们前去征服!”
上首处,李唐面色深沉:“正所谓兵贵神速,何人原为前锋。”
“臧霸愿往!”
昂藏大汉轰然出列,之前被太史慈抢了机会,他心中愤懑,此刻无视周围目光丝毫不让。
本来跃跃欲试的一众贼将见此,纷纷无言,如今的贼军中,论资历与地位,能与臧霸正面争的,只有黄邵王丰太史慈等寥寥几人。
黄邵被留在了荥阳城,王丰时刻跟在大统领身边,太史慈虽然想争,但!
李唐环顾一圈,见众人没有意义,便下令道:“臧霸听令,汝率一千狼骑与三千新兵前行开道,”
“诺!”臧霸猛然抱拳。
“韩浩逢纪听令,汝二人辅佐王丰征召洛阳周围青壮编练充军。”
“诺!”苦逼二人组,亦出列领命,
“李和周仓,带人接手各地府库征召附属医匠,尤其是考工营内的匠人,统统编入做新军。”
“诺!”李和周仓抱拳领命。
“太史慈坐镇虎牢接应黄邵,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各部贼将领命离开后,李唐看向下首的一名文士道:“文和,若吾此番破了洛阳,不知汝可愿辅佐之。”
“取死之道尔!”贾诩低眉垂手,道了五字真言便不在开口。
“咳咳,取死之道吗?”
匪首闻言,低声自语,他摸着胸口处似又崩裂伤口,隐隐传来疼痛之感,让他眼色增添几分阴鸷:“狗皇帝苦苦相逼,不与活路,那吾死之前便让这四百年大汉江山一同陪葬。”
他面色狠辣,眼神中弥漫着森寒的杀意。
温度抖降,一旁的毒士也不由打了个冷颤,缩了缩脖子装作小透明。
...............
帝都洛阳,北依邙山,南逾洛水,东接虎牢,西控函谷。
地理位置优越,乃大汉的正治文化,以及权利中心。
朝廷百年经营下,可谓是物华天宝昌盛之极。
仅洛阳区县,便有民众百万,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的城市之一,与同时期罗马的君士坦丁堡也不遑多让。
然一伙贼军的到来,打破了这里的宁静与安详,也是从此刻开始和平逐渐远离!
“轰隆隆!”
铁蹄崩腾,尘烟滚滚,一队队狼骑在洛阳城外肆虐。
他们举着屠刀,挥舞马鞭,沿着高大的城墙外,驱赶百姓制造恐慌,更是不时张弓搭箭,挑衅城内守军。
帝都,只是洛阳的一个泛称,一个概括。
整个洛阳民众百万,自然不可能都人人生活在城池之内,有内城外城之分。
皇宫大殿坐落都城,达官显贵与一些富庶的百姓也生活在城内。
城墙外围,则是来自大汉各地的商贾人杰,与众多的普通百姓,共同组成繁荣昌盛的洛阳。
但有时一墙之隔,便是天堂与地狱之别,城内歌舞升平,城外鸡飞狗跳哀嚎遍地。
凶狠的贼军挨户抓人,青壮们被麻绳串在一起,押送到后方新建兵营中。
贼军残暴,根本不管普通百姓死活,他的目标是那些身强力壮的汉子,有抓错没放过。
“儿啊,我的儿,”
都城郊区,茅屋参差林立,有人哀嚎:“你们不能这样!”
“俺家三代单传就这一个独苗!”
“若没了,俺也不活了。”
村寨内,一名头发花白的沧桑妇人哭喊着以首抢地,向贼军求情
妇人可能是平时辛苦劳作的愿因,看着更像一名老妪,不断向贼军叩首。
四周贼兵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恻隐。
他们以前都是良家子,强征青壮已经是作恶了,加上此时妇人苦苦求,自然有人踟躇不定。
这些贼军,大都是李唐从数十万黄巾中筛选出来的良家子弟。
令行禁止,上阵杀敌自然是个中好手,但让他们去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就有些为难了。
“韩百长,要不这家就算了吧!”
有士兵不忍,向头目求情:“我们抓了那么多,不少这一家!”
“若不然,放了吧!”
“不行!”
正在监督贼兵百长,猛然厉喝:“不能放!”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四周的手下,见大多人望向百姓的眼神都目露同情,心中更是沉重。
其实何止普通士兵不忍,他这名小头目,也不是很赞同大统领的做法。
但有些事,不是他这个小百长能决定的,命令就要执行,这是作为一名军队长官的觉悟。
“军令如铁!”
想到这里,他不由握紧了手中的刀,目光狠厉的扫过手下一名名犹豫不决的士兵,大声道:“记住我们的身份!”
“大统领的命令就是天!”
“藏统领的命令就是铁!”
“敢有违令者,斩!”
说话间,他以身作则,抽刀上前,指着老妇人道:“吾名韩忠,想报仇,到阎王那报吾名号!”
“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在遇到这乱世!”
“噗嗤!”
血光划过,将喋喋不休的老妇人砍翻在地后,他转身吩咐手下要压着青壮离开。
“娘,娘,俺跟你们拼了。”
人群中,一名汉子眼见妇人被砍倒在地生死不知,瞬间暴起,他目眦尽裂,使劲的挣扎着要摆脱绳索束缚,与贼人拼命。
“噗嗤!”
长刀染血,人头落地,溅湿了干涸的土地,闪出一抹红。
一名心腹贼兵不屑的吐了口浓痰,殷红的刀疤眼环顾四周冷声道:“不知死活!”
“谁敢乱动,这就此下场!”
贼军中有良家子,但也有狠辣的铁杆老贼,此刻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贼兵狠辣,却没有震慑住青壮,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血性。
“狗日的,其人太甚!”
被强征的青壮愤怒,一时间群情激愤,有人怒不可遏挣扎着要暴动:“狗贼,与他们拼了!”
“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数百名青壮挣脱绳套,一拥而上,要与贼军拼命。
这个时代百姓无识,并且初受理学愚弄,但是热血未泯,贼军残暴肆无忌惮的杀戮,自然激起民愤。
谁家没有老母妻儿,大汉以孝治天下,想入仕先举孝廉,更何况这些同村同族之人!
“铿锵!”
韩忠见势不可控,再次抽出腰刀:“备战!”
“所有人,抽刃!”
先前的刀疤脸,更是眼神阴鸷,他环顾左右犹豫不决的众人道:“还等什么,杀!”
“一群两脚羊,苟延残喘的顺民也敢狂吠!”
“想造反,就送他们下地狱!”
面对百长的命令,贼众不敢在犹豫,纷纷抽刀上前。
此时基层指挥官的重要性,便体现了出来,若是百长不合格,贼首的命令,便很难被贯彻落实。
此时,在百长的带头作用下,普通士兵即使心中不忍,却不敢犹豫。
“噗嗤哧!”
刀剑入肉,鲜血横流,一时间整个村落中人头滚滚,残肢遍地,惨嚎不断。
钢刀利刃,杀人利器,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怎是对手。
他们的拳脚,怎敌锋利的屠刀,散落的抗争,怎敌有组织的屠杀。
身无存甲,手无寸铁,反抗也能激起血腥。
对于敢于暴乱者,贼军没有丝毫怜悯,不论这些人是造朝廷的反,还是造贼军的反,都得死。
杀戮过后,只于一群老弱病残目眦尽裂,却无可奈何。
一群幼儿懵懂的看着眼前之景,吓得不知所措,有人哭嚎,有人呆若木鸡。
此时的朝廷,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民间百姓私藏刀兵,但自从始皇收天下之兵,以及陈胜吴广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后,无论西汉还是东汉,对百姓便多有防备。
更何况皇城脚下,天子卧榻,金铁这些东西虽然没有令,却也明里暗里的多加限制。
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就不必多言了,能有块金铁就谢天谢地了。
偶尔有私藏刀兵,贼军逼迫过甚,血性未泯之下暴起,但是面对成群结队,组织有序,全幅武装且经验丰富的狼骑,胜算几何。
繁华的外城,惨剧几番上演,各地县城村落,宛若人间炼狱。
一幕幕惨剧此起彼伏,有血性之人奋起反抗,残暴嗜血的贼军也不手软。
贼军将一些自愿来投的义士,及青皮无赖单独编作一军,严加训练由老贼骨干为核心,直接统领,作为嫡系培养。
至于一些抓来的青壮良家子弟,不愿投贼,则当作炮灰使用。
最适合练兵的,其实应该是那些老实本分的,良家子。
泼皮无赖,偷奸耍滑样样精通,让他们舍命杀敌还真难说。
但戝军将领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用臧霸统领的话说,就是先把他们编起来再说。
这些泼皮也不一无是处,他们平日里在乡间,耍横弄事也算颇有威名。
贫民百姓大多心有忌惮,作为督战刽子手,多少也能起到震慑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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