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能稍微长进点吗？

只有没有去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想过问题的人，才能够轻描淡写的劝说对方放弃。

“是啊，没了生身母亲的人不是你，没了最护着自己的姑姑的人不是你。所有刻在骨子里的痛与恨，悲与泪，都不是你。”

“你当然能跑到我面前来，舔着脸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了不让沈乐山为难，我退一步又能如何。”

沈清梦笑容灿烂极了，娇妍明媚的令人移不开眼去，可唇角笑意那般盛，却未落入眼底一分去。

“对于你的观点，我之想告诉你一句。沈乐山他还不配。”

她声音缓缓，轻而淡，然字字都无比清晰，泛着泠泠冷意。

“我母亲的命，我姑姑的命，凭一个只是我看着不厌烦的沈乐山，还不配我放下。”

“莫说你弟弟只是让我不厌烦，便是让我极为喜欢，真心当做心肝肉的亲弟弟来看，他也不配。”

“因为人命，从来不该被放下。犯下的错，沾染过的罪恶，不能被任何一种理由去原谅。更何况......”

她眉梢挑起，微眯的眼睛睁大，散发出熠熠光彩来，“活人，永远没有资格替逝者说原谅。活人能做的，是还逝者公道，让逝者安息！”

沈乐水神色一震，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几分。

“沈大小姐，换位思考是个特别好的东西。以前你没有，我希望从现在起，你能试着去有。”

“我能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考虑，做出对你最为有利的规划。虽然吧，我并不在意你的想法和立场，但是你要是只在你心里想想，自己不说也就算了。”

“偏偏你还跑到我面前来说了，这就令我很不高兴了。所以，我能拜托你稍微长进点吗？在我面前一副不知人间疾苦和自以为是的善良，只会想要让我削你一顿。”

沈清梦话里满满的讥讽，让沈乐水很是难堪。

她又握了下拳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忽视感觉如同火烧一般的脸颊。

她今日过来，不是为了得罪沈清梦的。

而是希望能找到一个中和的方法，不让沈乐山太过为难，也希冀沈清梦行事能够不要太绝。

很显然，她失败了。

在她还未说什么时，在她在心里准备好的长篇大论一个字都还没搬出来时。

沈清梦已然以无比强硬的态度将她顶了回来，丝毫缝隙都未留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只是想说，能不能不那么绝对。我母亲......母亲毕竟只是被奶奶利用了，并非罪魁祸首。除了进监狱外，别的忏悔和负责不行吗？”

沈清梦听着这话，好笑极了。

“只是利用？不是罪魁祸首？除了进监狱？沈乐水，你怎么不干脆说你母亲其实干净如一朵白莲花，一切都是我信口胡诌，诬陷你母亲的？”

“我倒是以前从来没发现，你口才原来不错。这三句两句的，已经把你母亲给摘干净不少了。接下来呢，你还想要怎么给她洗？”

沈清梦眸光清亮的盯着她，人依旧是懒洋洋的，气场却十分强大。

沈乐水在沈清梦的眸光压迫下，甚至不敢与之去对视。

头一点点的垂下来，身子不自觉绷紧，“不是的，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也不清楚内里面详细缘由，只是我母亲素来怕奶奶，我才会想着她是被逼迫的。”

“我想着纵然是如此，她到底手里也是不干净的，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你母亲和姑姑的血。”

“若是并非主谋，便像是如小时送走你一般，给她找个老庵堂，让她青灯古佛去忏悔思过。”

“庵堂？青灯古佛？”沈清梦收敛了唇角笑意，要笑不笑的盯着沈乐水俏丽的脸蛋儿。

唇轻轻启了，毫不给沈乐水留一分面子，“她配吗？给她自由，让她逍遥法外不说。还要去玷污佛前，还没得让人家庵堂也脏了。”

“你行行好，人家好好的佛门清净地，你还是放过人家吧，佛门并未得罪你。别什么都想麻烦佛门去，人家是修佛的，不是收难所。”

沈清梦话说的难听极了。

沈乐水很是受不住，若是按照她以前的性子来说，早已跳起来了。

今日不光生生的忍了，还能心平气和的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我也理亏，没资格对你提条件。可......”

“我到底是当女儿的，母亲再是不好，也是生了我们姐弟的母亲，我们于情于理都想要为她求一求。”

“因她体质不算好，性情也不是个能抗住事情的。这点从你回来，想必也能看出来了。”

“若是送去监狱中，便是身体能吃住，以她的心性，怕也是熬不到出来。我们想着是，只要不送进去，不要了她的命去。你想怎样都可以，我们姐弟能做主。”

沈乐水说了长篇大论一大堆，沈清梦重点只放在了“我们”两个字上。

她手指摩挲着椅子扶手，眸中划过一抹幽芒，“你刚才说你们，我能不能理解为，你和沈乐山已经沟通过了，他也是这个意思？”

沈乐水手握得紧紧的，头更低了点，迟疑了两秒才又嚅嗫着开口，“乐山也是当儿子的，想必他......”

“我只问，他是不是和你明确或者暗示过他是这个意思！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沈清梦声音并不见厉色，甚至还带着几分甜糯。

沈乐水却感觉到了空前大的压力，压得她脑子一片纷乱。

沈清梦怎么会这么厉害，气势怎么这么强？

见她不语，沈清梦又问了一遍，“是还是不是。”

沈乐水用力咬住了下唇，疼痛让她清醒了几分。

脑中忽然闪过之前沈乐山谈起沈清梦时的推崇和眼中的光芒。

还有再三叮嘱她，要尊敬沈清梦。

他们姐弟之间和沈清梦的关系，已然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沈清梦嘴上说的硬，实际上该帮忙时丝毫不含糊，让她不要想着再去招惹和不敬。

尤其是他们还愧对沈清梦，欠下的东西都不知道如何去偿还。

当时沈乐山说的无比郑重，她也认真的都应了。

今日过来，她想的也是好言好语的说话。哪怕沈清梦语气并不好，她也未生气一分。

要说的话，都在心里过了无数遍了。

只没想到没什么铺垫，仓促之间便进展到了这里。

如今沈清梦压根不理会她的说辞，只要她一个答案。

她到底该怎么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