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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明珂迟疑了下,他这是想要和自己谈及十年前的事?还以为他不会说的。
褚明珂配合了下,清了清嗓子:“你说。”
沈南星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十年前,梁国人想要毒害定远侯,结果定远侯没事,我与祁时安中了毒。我母亲懂医,于是调制了解药。定远侯夫人一直视我们母子为眼中钉,她知晓我母亲那时已是病入膏肓,没有余力调制新的解药,于是让人将两份解药中的一份打翻,将仅有的解药给了祁时安。”
“她怎敢如此!”
沈南星望着褚明珂几乎瞪圆了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在替他愤怒。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沈南星突然觉得,在胸膛里翻腾的怒火似乎不那样放肆了。
“定远侯夫人一直以为是我母亲抢了她的地位,她担心我威胁到祁时安的地位,巴不得除我们母子而后快。”沈南星的眸光中现出褚明珂从未见过的寒意:“事实上,我母亲与定远侯成亲时,所有人都以为定远侯的家人已在战乱中遇难,直到临盆之际,她才知道定远侯夫人他们还在世。可笑的是,她是奔着一生一世一双人去的。”
褚明珂能想象到沈夫人当时的崩溃,她以为自己嫁了个情投意合的丈夫,结果却在生孩子之时才知道对方早已有家室。
“后来,那个人求她,求她看在孩子年幼的份上留下来,她心软了。却不料,这一留,成了所有恩怨的源头。”沈南星的声音冷如冬日寒潭,“定远侯夫人将我们母子当成了眼中钉,她认定只要我死了,母亲会深受打击进而一命呜呼,却没料到母亲调制出的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祁时安得不到后续的医治,彻底成了个病秧子。母亲调制好药后便昏迷了,但她事先就给师父写了信,有她的解药压制毒性在前,再由师父来解毒,此毒可以完全清除。师父赶来后知道了内情,一怒之下选择了对祁时安的毒视而不见。”
褚明珂不甚唏嘘,本来两人都能得救,结果因为定远侯夫人的一己之私,祁时安得不到后续治疗,沈南星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两人都落下了后遗症。
“定远侯难道毫无知觉吗?”褚明珂忍不住问,定远侯夫人敢这样对沈南星下手,就不怕有东窗事发的一天?还是说她有依仗?
“家中之事,若是有心了解,怎会毫无知觉,只不过那人想当缩头乌龟罢了。”沈南星冷笑了声,“一边是青梅竹马,一边是圣上赐婚,那个人两方都不想得罪。可原配是他母亲亲自选的,老夫人时时维护,那个人便处处让我母亲忍让。我母亲真心待他,处处体谅他,她不光独自隐忍便,连我也看得死死的,生怕我给那个人添麻烦。结果你猜怎么着?”
事关沈南星的母亲,褚明珂不敢随意评价。看他唇边挂着惨笑,眼里却充满悲伤,那定然不会是令沈南星舒心的事,褚明珂温声劝他:“不要再说了。”
“有什么不可说的?”沈南星比往常执拗,眼里的悲伤被愤怒替代,“她心心念念那个人,最后因他落得满身伤痕、满腔失望。她一辈子追求刻苦铭心的爱,最终落得那样的结局,你说她是不是……她是不是……”
褚明珂怀疑沈南星十分不赞同他母亲为爱不顾一切,以至于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提起她,便有些失态。这也是褚明珂第一次听沈南星提及他母亲,他却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
褚明珂之前向严氏打听过定远侯府的事,定远侯府对外宣称沈夫人与沈南星都已经死于十年前,既然沈南星活着,那……褚明珂忍不住问道:“你母亲现今在何处?”只要人还在,很多事还来得及。
“她不在了。”
褚明珂定在原地:“不是说林神医去了吗,伯母为何……”
沈南星幽幽地看着前方,目光中没有焦点:“哀莫大于心死,对她来说,眼睁睁地看着曾爱过的人为了利益不断磋磨当初的情分,死了才是解脱。”
褚明珂忍不住想,沈南星提及沈夫人时之所以愤怒,不光是因为定远侯夫人的所作所为,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因为他的母亲宁愿缅怀着爱情死去,也不愿为了他好好活着,所以他愤怒。
这样的沈南星,比她可怜。反观她自己,虽然打出生就失去了母亲,但父亲精心呵护她长大,继母也是真心实意地待她。
褚明珂柔声问沈南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既然到了云州,何不公布他们的谎言,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也让世人看清他们的嘴脸。”
沈南星的面容上浮出挣扎之色,“时机未到。”
褚明珂十分后悔,之前她还动过念头,想在沈南星或林神医的面前提及定远侯世子的病情,定远侯为国为民,她帮帮他的家人。
却没料到,这些人根本就是沈南星的仇人,这些人活该自作自受。她如今最关心的是:“那你身上的毒呢,如何才能彻底解开?”
沈南星的眸光闪了闪,吐出两个字:“无解。”话刚落音,沈南星突然觉得浑身一轻。
望着褚明珂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他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和晏青梧演戏来迫使她远离,当时也不是没想过和她坦白,可这样的身世令他感觉难堪。
如今想来,若是好好与她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正常女子是不会执意要与一个时日无多的人共伴余生的。从她干脆利落地同他划分界限的举动来看,他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也低估了她在他心里的分量。
褚明珂不知沈南星在想什么,还在为他的回答心惊不已,她不由自主追问:“怎么会无解呢?林神医也没有办法吗?”
沈南星摇头:“没有。”就算是有,他也不想去做。
褚明珂突然不想和沈南星置气了,在生死面前,那点自怨自怜、怨天怨地的情绪算不得什么。十年陪伴是真,师兄师妹也是真的,就算晏青梧就在眼前,只要她今后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谁也说不得什么。
两人各自在心底暗暗下决定,门口又想起了叩门声。
“是我。”不等他们询问,门外的严氏主动开口。
进屋后,见两人神情严肃,严氏以为他们在为接下来的行动忧心,她打了个哈哈试着缓和气氛:“不用这么担心,事情办得很顺利,我们先下山吧。”
三人收拾了一番,重新以一家三口的身份下山。
刚到落脚处,定远侯世子夫人又来请褚明珂了。这一次,褚明珂毫不犹豫拒绝了那边的人,只说自己能开的药方已经开了,别的也就爱莫能助了。
反正她不是什么正经医女,医者父母心这几个字与她无关。凡事有因必有果,定远侯夫人不是有能耐么,就由她去折腾吧。
打发定远侯府的人走后,严氏也出门去了。褚明珂后知后觉,丁全与苏叶都不在,严家唯一的下人今日告了假,竟然没人去给沈南星抓药。他一个病人,总不好让他亲自去抓药。可她若是去了,万一被灰衣人暗中跟上,能不能安全的回来尚未可知。她若被抓,势必又会给大家增添麻烦。
褚明珂在屋里转了两圈,决定先问问沈南星,先去看看他的的情况,看他是否能熬得住。
褚明珂走出房门,径直朝对面的西厢房走去。房门虚掩着,褚明珂叩了会门,里面并没有回音。
褚明珂的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毒发昏过去了?
褚明珂顾不了别的,猛地推开房门,在屋内寻了一圈,却连个影子也看不见,这样一来,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得先找到人。
褚明珂拔步往外跑的同时脑中飞转,分析沈南星可能去的地方,他会不会一言不发自己去抓药了?又或者昏倒在某个未知的角落里了?又或是出门会友,比如去找晏青梧……
各式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中闪过,直到脚尖传来一阵钝痛,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完了!褚明珂脑中出现这两个字,方才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倒了。褚明珂望着屋外的皑皑白雪,心里发苦,接下来会摔个鼻青脸肿外加满嘴雪吧。
褚明珂伸出双手,试图能够缓解一下落地时的力道,同时绝望地闭上双眼。
下一刻,预想的惨状没有发生,她的身子被人托住,甚至鼻尖传来一丝若有似无的淡淡药香。
沈南星!
褚明珂猛地睁开双眼,她抬起头,果然见到沈南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的两只手牢牢的托着她的双臂,正低着头,用他那双十分好看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她。
浓浓地尴尬占满了胸膛,褚明珂的脸上飞速浮起一抹绯色,心里的疑问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刚才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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