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我选！”苏真真惊慌失措地喊叫起来，“我不要他们都活着！”

这话一出口，苏真真反倒松了口气。

她方才不想选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之所以故作犹豫全然是为了不在黎霄面前留下个心狠手辣的印象。

但真要说起来，她其实巴不得这些人都死光。

所有折磨她的人，对她上刑的人都该死！

黎霄站起来，高高在上地俯视她，薄唇一掀，大笑起来。

那些被定住身形的莫虚派弟子却是眼神愤怒，恨不得将苏真真千刀万剐。

苏真真被看得身子一颤，双手还疼得厉害，却没有什么后悔之色。

“好啊。”黎霄鼓着掌，赞赏地看着苏真真，“不愧是我魔族弟子。”

其余弟子闻言一惊，俱被这句话砸晕了脑袋。

魔族弟子？这岂不是说苏真真本身就是个魔修？

尽管不能言语，但这群弟子眼中全都浮现出了愤恨鄙厌之色。倘若目光

能够杀人，苏真真恐怕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偏她自己并不觉得有异，抬起头望向黎霄：“还有这刑堂里其他的人，奴也不想让他们活着！”

那群人肯定也听见过她的惨叫。所有见过、听过她狼狈一幕的人都下地狱去吧！

黎霄高高在上，用脚尖勾起她的下巴，用眼神细细研磨着她的面孔，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柔情模样：“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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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不想救他们吗？”

宋桃黑亮的眼眸动了动，视线微转，移到了叶圣竭的身上：“不过是一场虚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随着她话音落下，场中的情景霎时烟消云散。方才的杀戮、血腥全都荡然无存，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宋桃唇畔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微笑，缓步上前，逼近叶圣竭：“或许，你应该问问我，想救你吗？”

叶圣竭手中的折扇顿时停下来，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你在说什么？”

宋桃无谓地与他对视。

“邪修随心所欲，但也难免会把控不住自己的神魂。”

“就比如，少城主有时也会沉醉于这荒诞的美梦，不愿清醒。”

叶圣竭瞳孔一缩，突然大笑起来，犹如凝滞的冰面骤然破开一道缺口。

他一直笑了许久，直到再也笑不出来，

“你说得没错。我爱这自相残杀的盛宴，却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融入其中。”

所以他需要一个羁绊，一个可以转移他注意力的地方。这也许就是他前世会如此轻易便“爱”上苏真真的原因。

于他而言，与其说是情爱，不如说是牵绊自己不至于走火入魔的工具。

“我想，你现在一定很需要有人来牵引你，带你走出这无望的困境吧？”

宋桃凑近，叶圣竭并未有退缩的举动，仍是含笑看着她。

“我是不是比这场杀戮更美？”宋桃弯着眉，清丽的面孔上是一片姝色，“更有趣？”

“但你的想象中，我应该是善良的、坚定的，这样才会在你误入歧途时拉住你。但很显然，让你失望了。”

“早在我走进来的时候，带着血腥味，你就知道，我不是你预想中的人选了。”

“刚才，我又说自己一点都不想救他们。由此可见，我跟你一样，都是坏到极点的恶人。”

“所以，你想杀了我。”

宋桃说起最后一句话，就像是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语气柔和沉静。

“没有用的人，难道不该去死吗？”叶圣竭反问道。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地迷惑不解，似是长久以来坚持的真理被质疑。

“对于我来说，你也是没有用的人。”

宋桃笑盈盈地说完这句话，手中的剑便指向了叶圣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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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你要对付的人？”黎霄站在山巅之上，遥望下面从试仙塔里出来的人，问道。

苏真真一时激动起来，勉力遏制住，才用颤抖的声线道：“就是她害得奴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殿下，您一定要为奴报仇啊！”

她在刑堂里受尽折磨，宋桃却来这里领取她作为试仙大会魁首的奖励。一个跌入泥潭，一个光风霁月！凭什么？

“凭什么？”黎霄也问道，“本尊凭什么要为你报仇？”

苏真真一时怔住，好半晌才喃喃道：“可是奴已经做出选择了。”

黎霄恶劣地笑了笑：“是啊，你满足了我看一场好戏的心思，我也解除了你的禁制。还带你来到了这里。”

“至于报仇，那是另外的价钱。”

苏真真身子微颤。

她早该知道魔尊不是好相与的人物。只有在万不得已之时，才会召唤他。

“你本就是以血为引，才将我引来的。”黎霄舔了舔唇，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味，眼中划过一丝怀念，“再让我咬一口。”

苏真真浑身一震，蓦地抬起头来。

是了。她本就是因魔尊而存在的。她的血对他却有莫大的吸引力，也还算是一件好事。

“好。我答应你。”

苏真真这么说了满以为黎霄至少会兴奋一下，却见他只是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便将视线转向了试仙塔那边。

苏真真咬着下唇，心里有些憋闷。

黎霄余光瞥见，轻哂一声。

她恐怕忘了。魔，本就是贪得无厌的生物。

宋桃才从试仙塔里出来，便听到司徒悦松了口气的声音，“你终于出来了。”

“只有你们几个吗？”宋桃扫视一圈，只看到了六个人。

“是的，我们出来有一会儿了。”钟舟子用他慢吞吞的语调回答。

司徒悦接道：“不过现在你都出来了，另外三个肯定也快了。”

现在还差李澜修、叶圣竭和那位不知名的散修。

宋桃看在眼里，点了点头，也站在一边等了起来。

然而他们等到试仙塔关闭的时候，也不见那三人从里面出来。

“试仙塔已经在关闭了。”守塔的一人道，“那三人多半是要留在里面了。”

“在这塔里还会有性命之忧？”司徒悦抱臂问道。

倒不是为那三人不平，只是略有不解。

“自然。”另一个守塔者回答，他的目光在宋桃身上凝了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便自然地落到了司徒悦身上，“各人有各人的机缘。”

闻言，宋桃垂眸，漆黑的眼眸里沁出点点愉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