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是哪种不要了？

为了更好适应暑假的全职总工工作，祝老师自从进了项目组后，连续加班。等连续加到第十一天班的时候，魏老师特地找祝愿聊了一下几个孩子的工作状态。

“您以后别又说我把他们惯坏了就行。”祝愿瘫在魏老师办公室并不舒服的沙发上说道。

魏老师暴跳道：“我是担心你自己的身体！”

学校还没有正式暑假，祝愿现在是每天两头跑、两头兼顾的状态，每天都会要到凌晨三点钟以后。

“嗯，是感觉不太行，哪儿哪儿都疼，”祝愿在沙发上好像瘫的更厉害了，“要不您看这个总工能不能换个人，换个年轻点儿的。”

“能不能换人不用你操心，”魏老师严厉道，“今晚你必须早点回去，五一劳动节不是只给了你三天假期。”

“要把强权制度一切扫除净，记取五月一日之良辰，”祝老师张口就来了段，“但我这是走光明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不分贫富贵贱，责任唯互助，愿大家努力齐进步！”

魏老师瞪着祝愿说：“《五一纪念歌》是这么给你用的？”

祝愿坐正了身体，好商量的模样道：“唉，所里不是自由工作制吗？这几个项目完了，给他们集中放假。然后，我今晚吃了晚饭就散，行不？”

“晚饭叫贵点的，报销。”魏老师还是严肃的脸，祝愿那组每天外卖不断，都快成了所里的风景线了。

祝愿的尴尬只有一瞬间，很快有和魏老师嬉皮笑脸道：“您也知道食堂不受欢迎？”

叫外卖，其实是那几个孩子试探着开始的，大概是没想到祝老师也能乐在其中并埋单，于是外卖叫的很没节制。

魏老师正经道：“我正在想办法。”

祝愿显然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到魏老师办公桌前坐下道：“要不，我给你想个主意？”

魏老师这会儿稍微有了点笑料，问道：“你还有这方面的想法？”

祝愿的脸上多少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问道：“嘿，我那届本科同班的申宥您知道吧？”

魏老师不消多想，就说道：“你们当年课程作业可是我指导的。”

如果祝愿不是留校了，最终那届对老师来说记忆最深的肯定是申宥。高分入学，保研又放弃。多年后重回母校，就给母校带了个大项目。

“他那个怡江来仪酒店的菜您知道吧？”祝愿继续问道。

魏老师满脸不赞同道：“H市不知道的人大概少。”

祝愿觉察出魏老师完全不接招，再不绕弯子，说道：“我去给您搞定行不行？”

魏老师立刻换上笑脸，果断点头道：“行！”

于是，尔默在第二天计划外地接到了祝愿的电话。

当时尔默正愁找不到理由拒绝申宥，几乎是蹦跶这就到了祝愿约的美容院。到的时候，祝愿正被顾问推销的乐呵呵地在充值办卡。

“你第一次来啊？”顾问和美容师都离开去准备了，尔默低声问祝愿。

“不是啊，之前都是团购的。刚验码的时候，那个顾问说团购竟然比店面贵，很不科学。”祝愿说。

“你说你现在是不是最精致的土木女孩？”

“不至于吧，贾老师是咱们的榜样，”祝愿特别认真地说道，“你看她当年带我们的时候，就没有熬夜肌，到现在还是没有。”

“对对对，”尔默摸着自己的脸蛋说，“我现在熬一夜要恢复好几天，就今年的事情，这以后会设计院我怕我会饿死。”

“那就不会设计院，怡江地产还能没你位置？”

尔默梗直了脖子，挺胸道：“我能靠本事吃饭，靠什么男人？”

祝愿有些好笑的看着尔默，发出疑问：“哦？”

“我不想复合的。”尔默看向祝愿的眼神，露出了些许不自信和期待。

“这个随你自己，”祝愿挽住尔默说道，“不行我就在教师公寓收留你，只要我有饭卡都给你刷。”

尔默往后让了让，做仔细观察她状，嫌弃说：“你太抠门了，你现在带项目，有钱了！我要下馆子！”

祝愿干脆松开尔默问：“你们设计院一上项目就给钱？”

尔默有一刹那的心虚，但很快回挽住祝愿，说：“那我不管。”

祝愿像要下多大决心似的，装模作样咬牙说：“下馆子下馆子，做完脸咱们就下馆子！”

两位美容师终于准备好了，给二人换鞋后，进间双人间。

女孩们的时间。

两个双双被说双肩颈拥堵啥的，被按的丝毫没有哇哇叫，还要叫美容师给加重力道的女孩，被美容师提出了同意个问题。

美容师问：“一般人都是右手玩手机，右手拿鼠标，右肩严重些，您怎么好像左肩严重些？”

“您好像也是。”另一个美容师说。

“我们左手要按快捷键。”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都笑了，都是生怕左手跟不上右手，所以使劲按快捷键的人。

“对了，”尔默问，“申微去找过你没有？”

那是尔默托付给祝愿的申宥的妹妹，追随申宥的脚步去了H大。因为被选上了怡江和H大合作的项目，尔默出于就近原则的考虑，让祝愿抽空给她答疑解惑。

“找了，她问问题可不含糊。”祝愿贴着面膜，嘟囔道。

“你还有空？”

“最近没有。”

“那她怎么也不来问我。”

碍于面膜，祝愿只在心里笑了她，刚刚不知道谁说不想复合，只道：“最近她不要准备期末吗？”

“现在的学生都好认真啊，这么一比我是不是要惭愧了？”尔默闭着眼感叹起来，“我好多作业都是申宥给我写的，课设和毕设也是。不过我好像不能代表我们，你和我就不一样。”

美容师给她们揭了面膜，低声说道：“美女下面是赠送的眼部。”

那边好久都没出声，尔默准备拧头去看。

“她睡着了。”美容师把着尔默的头没让她动，轻声说道。

女人啊，困成这样还出来美容。

美容师全套手法快结束的时候，两个女孩先后醒了是因为一通来电。尔默是被手机振醒的，祝愿是被尔默有点迷糊的讲电话声音吵醒的。

“不用来接，我们等下还要去吃饭。”

“还没说。”

“不用了。”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尔默的声音好像瞬间清醒了不少。

“那行。”

尔默挂了电话，祝愿已经坐了起来。

“申宥让我们去来仪吃饭。”尔默重新闭上眼睛。

祝愿眯了眯眼睛，思量着为何如此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才回想起刚才尔默单方面的对话需要信息补足，于是问道：“他说他和谁在一起？”

那边美容师给尔默也最后抹上了防晒霜后先退出了房间，尔默坐起来，邀功似的对祝愿说：“你猜！”

“我猜？”祝愿想这个范围原本很大，但是毕业十年所剩无几，“不会是黄锐吧？”

那是他们的大学同学，他们几个最近才刚刚一起吃过饭。

“不是。”尔默对于祝愿竟然没猜中表示十分失望。

“唉，你说吧！”祝愿觉得自己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刚刚什么时候就睡过去了？果真是年纪大了，不经熬了。

尔默从床上跳下来，和她坐到一起，继续邀功道：“希望呀！他现在和希望在一起！”

“希望？”祝愿看尔默的反应，觉得自己应该没听错，又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像这次出差时间有点长，申宥和希望？怎么在一起的？”

“其他的不知道，他说他们是在谈合作。”尔默还是有点激动。

祝愿面上带着些由内而外散发的可惜，像是强迫自己只露出淡然的表情，道：“那让他们谈，我们吃我们的。”

“啊？你不？”尔默说一半，看祝愿的脸色就有所觉察了，“你不对，你们发生了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祝愿转过身去换衣服，又低声嘀咕了一句，“就是什么都没发生。”

那嘀咕虽然声儿小，但是尔默听清了，一个箭步就是冲上去，拉住了祝愿正忙着的手，问她：“你有新目标了？不要希望了？那希望也太可怜了吧？”

“他怎么就可怜了？”祝愿让开尔默的手，继续换衣服说，“他有钱有颜，有万里追逐而来的漂亮前女友，可怜的是我这样年纪大、工作不轻松、到处被摧婚还没一点方向的大龄女中年吧。”

尔默看着祝愿好像突然就丧了脸，于是戳了戳她的手臂，低声埋怨说：“你这样打击面太大了好吗？”

祝愿看尔默露出了点笑脸，说：“还好吧，不就我和你？”

尔默轻轻踢了祝愿的脚尖，说：“唉，你肯定知道我现在比较想知道的是那什么漂亮追随而来的前女友！”

“去吃什么？”祝愿已经换好衣服，去开衣柜拿包。

尔默走到她身边，撞了祝愿一下，问她：“有漂亮前女友你就退缩了？”

祝愿往后让了让，问她：“退缩什么？”

“那为什么不一起吃饭？”尔默抱臂坚持问道。

“哎哟，”祝愿好像终于败下阵来，说，“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尔默显然是发现了新大陆，不怀好意问道：“你不会是吃醋吧？”

祝愿从表情到动作都在尔默这句话之后凝固了，原来自己这是吃醋吗？听人家说，在社交平台看自己的好朋友发和新朋友的照片，自己就会不高兴。她这大概也是类似的情况？

“我就是看到了他好多留学时候的照片，觉得那时候的他真的好陌生，没有我的生活好像也过的很好，特别好。”祝愿说道。

“是因为这个？”尔默丝毫没掩饰不信任地地问，“而不是因为漂亮的前女友？”

“那人我之前就知道啊。”祝愿打了个哈欠，眼中满含泪水不以为然地说。

尔默就势又说：“那去吃饭吧，你还要就因为那几年，以后都不要了吗？”

祝愿眼中的泪水还没完全褪去，听话好像陷入了某种沉思，这是某种她从没想过的假设。以后都不要了，是哪种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