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山震虎！难道他们已经掌握了犯罪份子是谁，就等着犯人站出来坦白交待？大家紧张地四处张望，不过没有看见犯人站起来。

“但是，犯罪份子是不会自己坦白承认的。”郭春子接着说道，“他利用全营掀起苦战，各连队工作紧张劳累的时段，选择大家对梁春雪疏于看管的时机作案，但是没有料到那段时间各连队对病事假管得较严，极少有人员流动，这样就露出了狐狸尾巴。根据大家提供的信息我们分析了一下，认为案犯具有如下特点：一是单身未婚，二是喜好单独行动，三是梁春雪信得过的人，四是平常有犯罪倾向。一个人一旦有了犯罪倾向，当犯罪条件成熟时，就会被犯罪思想所控制，如果天时地利让他可以轻易得手，很有可能就变成罪犯。如果这个人还有一点良知，愿意坦白从宽接受处理的话，随时欢迎到营部来找我，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严惩不贷。”

散会前，严国定提醒大家，“今后，同志们都要留意梁春雪的言行，或许她会在无意中暴露出罪犯是谁。我相信，只要我们充分发动群众、充分依靠群众，坏人将无处藏身，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初步调查告一段落。

在等待事态发展的这段时间，龙小鹰被抽调到营部生产检查组。

赶到集合地点，在场的人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龙小鹰问后才知道，这次是教导员亲自带队，要抽查各连队上报的橡胶种植面积。

看到教导员身边围着一圈人，龙小鹰挤进去跟他打招呼，意外发现老李连长也在，这让龙小鹰感到吃惊。

向教导员报到后，龙小鹰把老李连长拉出人群，轻声问道，“你复职了吗？”

“没有。”

“那就奇怪了。”龙小鹰又问道，“在场的都是各连队的领导，我俩怎么会有资格参加生产检查？”

“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什么？”

“教导员有意让我们参加这次检查。”

“为什么要这么做？”

“兵团要撤了，在走之前，教导员想为营里留下一个可靠的领导班子，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的问题就可以澄清了。”

“你怎么知道？”

“罗震江已经在团部任职了。”

“这到是个好消息。发生什么变化了吗？”

“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领导者持有不同观点。你想一想，我们连队的集体副业曾得到教导员的表扬和大力支持，而你是教导员在知青中树立的先进榜样，割资本主义尾巴后我们都受到处理，教导员心里是有想法的。现在各连队又出现了私人养鸡和开自留地的苗头，关心职工生活搞好集体副业也再次被提起，风头过去，我们的错误也就算不上是什么事了。这次同时让我俩参加领导干部的生产大检查，肯定是要我们出来工作，先让我们露个脸，接下来会有新的安排。”

听到这话龙小鹰很高兴，身上背着的沉重包袱可以卸掉，敬重的老领导又出来工作，可真算得上是一桩大喜事。

心情舒畅，脚步也变得轻快，爬上高山，清晨阳光洒落对面山头，大片嫩绿的胶苗沐浴着阳光雨露茁壮成长。

困扰人的大事去掉，看什么都觉得美好。

龙小鹰正看得舒心，就听见教导员喊道，“龙小鹰！”

“在”他立即回答。

“看了这么久，能看出对面山头新种的橡胶林地有多少亩吗？”

生产搞得久了，一面山坡上的农作物和橡胶林地大约有多少亩，龙小鹰一眼就能知道，立刻回答教导员道，“大约二千五百亩。”

“这么肯定？”

“大致就是这样。”

“好的。”教导员把这个连队的领导喊来问道，“这片橡胶林是你们连队的，你来回答到底有多少亩？”

“就是龙小鹰同志回答的了。”这位领导答复道。

“一亩都不差？”

“我们验收时是按照每亩地30株橡胶树计算，基本上就是这样了。”

教导员满意地点点头，带着队伍继续往山上爬。

“锻炼得不错嘛。”老李连长走过来，拍拍龙小鹰的肩膀说道，“只要吃得苦，肯用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天有不测风云，看到胶林上方的云层了吗？下午可能会有暴雨，你们连队地处狭窄山沟，要注意发洪水。”

会吗？这么晴朗的天空，不过李连长经验丰富，龙小鹰相信他说的是对的。

到了下午生产检查结束时，果然天气转阴，空中乌云密布。

龙小鹰快步由小路赶回连队，爬上独木桥，看见河边蹲着一人，身穿一件碎花衣服。这不是梁春雪吗？狂风暴雨马上来临，这个时候她一个呆在河边是很危险的。

过了独木桥，龙小鹰赶快向她走去。

梁春雪手里捧着一把在河滩上摘的野花，目光呆滞地看着流水。

“梁春雪，你在这里干什么？”龙小鹰问道。

“我的花掉到河里去了。”

“不是还在你手上吗？”

“有一朵掉到河里去了，你能帮我捞上来吗？”

“这是流水呀，你掉下去的花朵早已被河水冲跑了。该吃晚饭了，我们先回去吧。”

“你先走，我还要呆会儿。“

“你看那边。”龙小鹰指着山顶说道，“乌云滚滚，很快就会有一场特大暴风雨，呆在河边会被大风吹了掉下去。你不愿意被洪峰卷走吧？”

“我还要回家呢。”

“那就赶快走。”

天很快就黑下来，狂风骤起，山谷里闷雷滚滚，雨点紧跟身后，龙小鹰带着梁春雪跑回连队时，四周哗哗哗落起雨来。

梁春雪精神不正常期间，她的伙食就由高勇和雷浩负责，生活上由同宿舍的人帮忙照管。

吃饭时间到了，龙小鹰把梁春雪交给雷浩。

到了晚上，雨越下越大。

下大雨没有什么地方好去，抓住罪犯是大家最为关心的事，许多人都集中到龙小鹰屋里，打探他这趟到营部有没有带来什么消息？

“见到郭副营长了吗？”有人问道。

“见到了。”龙小鹰回答道。

“梁春雪的事有没有新进展？”

“不是说了要靠我们寻找线索吗。”龙小鹰回答道，“郭副营长走了，他还能有新的东西吗？新进展还得靠大家。”

“我告诉你们一个新进展。”李志刚神秘地说。

听说有新进展，人们都围到他身边。

“前久流传的打狗熊误杀人案破啦，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

李志刚告诉屋里的人，“原来，不是误杀而是谋杀。探案人员经过多方走访调查，结果发现杀人者品行不端，竟然和被害者的老婆勾搭上，暴露后，惹起害人之心。杀人者假意约被害者上山打猎，分开寻找猎物时，趁其不备端起猎枪，三点一线，砰的一枪就把被害者打死啦。说是误伤，其实都是编造的假话。”

“多阴险！要不是有办案人员，谁会想得到。”

“哈哈哈……”来凑热闹的高勇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屋里的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

“李志刚的故事太好笑啦，三点一线，傣族的猎枪哪来的准心。其实，很多的案子都是无头案，我讲个最近发生的事情给你们听。”

高勇给大家讲了一个传闻。

“前几天我到二团去玩，那儿都在讲他们团女知青神秘失踪案。事情发生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就像今天一样，晚上，天也是下着雨。到了睡觉时需要方便，有个上海女知青找不到伴，就拿了盒火柴，只身一人摸黑去上厕所。厕所呢，也就像我们的一样，在连队外面，盖在灌木隐蔽的山坡树林里。这个女知青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奇怪的是，同宿舍的女知青知道她没有回来，当晚没有去找她，据说她们以为这个女知青到其它连队去住了。直到第二天早晨仍不见她回屋，这才去报告，结果在厕所小路边发现她穿的鞋。调查人员到来后展开大规模搜查，但是路面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警犬也嗅不到气息。好好的一个人，上个厕所就不见了，搞得那里的知青人心惶惶。”

“至今仍未找到吗？”

“我去的时候，女知青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了，你说还需要找吗？”

“会不会是回家去了？”

“想得到的地方都调查过了，还要你去瞎猜吗？”

“那会上哪儿去了？”

“郭副营长不是说了，当一个人有了犯罪倾向，在夜幕掩护下见到诱惑猎物就会变成妖怪。我看她是被妖怪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