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朔把书放在一边。

霍思萱心里难受，在他旁边坐下。

她手指点在地上画着圈，也不在意地上厚厚的一层灰。

现在冷静下来，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霍思萱继续重复着：“对不起。”

她这次说的很认真，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

姚朔歇了会，恢复了些体力，他回答道：“没事，我是男生，挨两下不要紧。”

说着扯上了脸上的伤。

挺疼的。

姚朔掏出充电器检查了一下，完好无损。

他松了口气。

他把充电器重新装回口袋，关心似的问：“你为什么不告诉老师？警察也可以，你家长不知道吗？”

霍思萱还在画着圈，她咬着唇，没有接话。

安静了一会，姚朔叹息道：“抱歉，是我多嘴了。”

应该是不方便说吧。

幸好没下雨，他拍拍身上的灰，看起来不怎么脏。

带上书，他说：“那我先走了？”

没走两步，霍思萱从后面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裤脚。

他回过头，只见她松开手指，指尖沾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她抱住两条曲着的腿，下巴顶在膝盖上，闭起眼把头埋进两腿间。

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

看起来还挺可怜的。

实际上是挺可怜的。

虽然还是夏天，但夜里冷风一吹还是有点冷。

姚朔刚才流了一身汗，现在一吹全汽化了，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姚朔。”她睁开眼睛，里面没有半点星光，黝黑的一片，像陨落的星辰，“谢谢你。”

姚朔说话幅度不敢过大，怕扯到脸上的伤，说的有些模糊，“没事，都是同班同学。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告诉家长好，他打了你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的。”

道理都懂，又有何用？

他难道不是一样？

就是不想给家里添麻烦而已。

霍思萱哽咽着，“我、我知道的。”

姚朔身心俱疲，十六岁这样好的年纪，就已经感受到人生无力了。

姚朔回到男生宿舍，已经熄灯了。

大门锁了，只能爬窗户进去。

虽然窗户也全锁了，但年久失修，用东西撬一下就开了。

窗户有姚朔腰那么高，他咽了咽口水。

还是第一次翻窗，姚朔有点紧张。

他慢腾腾地爬上去，刚想要跳下去，结果脚底下一滑，就那样咕噜咕噜滚了下去。

压到了身上的伤，他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姚朔慢慢站起来，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路灯通过窗户照进来的光。

有些阴森。

他心里默念了句“阿弥陀佛”。

低头快步走上楼梯，寝室里不算安静，偶尔会有打游戏的声音，给了他一丝安全感。

上了三楼，姚朔寝室就靠在楼梯旁边，刚触到门把手，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握住。

那只手凉凉的，姚朔被碰到的地方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他抬头看去，竟然是程宸。

“怎么现在才回来？”程宸问。

他身上穿着黑色睡衣，看起来有些冷酷。

头发也不像平时那么柔顺，现在全炸毛了。

姚朔目光微闪，“因为……因为……”

他没想到会遇上程宸，更没想好找什么借口。

在考试时飞快运转的大脑现在好像短路了似的，一个屁都想不出来。

程宸突然抬手摸向他的脖子，摸的地方有些刺痛，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手渐渐向上捏住他的下巴，往旁边微微一扭。

程宸目光突然有些寒。

“谁打的？”

语气也有些寒。

姚朔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僵持了一会，他又问：“刘健？”

姚朔摇摇头。

他声音小小的：“是方翔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