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宸不会安慰人，他看到那双通红的眼睛，心底漏了一拍，像八年前一样。

――像尚梓念当初哭着告诉姚朔他父母去世的消息一样。

姚朔那时候才七岁，不明白为什么尚阿姨哭的那么悲伤，也不知道牺牲是什么意思。他虽然很想安慰尚梓念，但显然“爸妈”这个关键词吸引力更大，问道：“去世怎么了？”

尚梓念忍不下去趴在程嵩肩上哭了起来。

或许是气氛感染了程嵩，就连他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去世……就是你之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你爸妈了。”

姚朔愣住，没反应过来。

直到晚上洗澡，手指触碰到水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想起世界上还有一种叫眼泪的东西。

程宸那时候和他住一个房间，听到声音走进浴室，看到了躲在角落如同猫儿一样的姚朔。

他眼睛哭肿了，一个劲地叫哥。

声音细细的，仿佛一碰就碎掉了。

程宸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鼻涕擦在他刚换的睡衣上。

路灯骤然亮起，明晃晃的照在两人身上，程宸眼神清明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说：“起来，我背你回家。”

“不用。”姚朔因为刚哭过，说话不自觉的带着抽咽，“我、我可以走。”

他站起来时发现膝盖破了一个洞，可以看见里面带着石子的伤口你。

怎么看怎么可怜。

刚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看到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钻心的痛。

虽然可以勉强走路，但走到家一定要受不少罪。

程宸把包扔给姚朔，半蹲在他前面，有点不耐烦道：“快点。”

姚朔抱着包，慢吞吞地爬上他的背。

他俩离得近，姚朔甚至嗅到了一股清香的洗发水的味道。

姚朔看起来瘦，体重还真没和体型成正比，看来这几年尚梓念给他买的肉没白买。

程宸走几步就往上颠一颠，问：“怎么回事？”

“他向我要钱，我没给他。”

程宸想起来今天还只是轻轻地教训了下刘健，早知道应该把他打进医院，一个月都不能自理的那种。

他没说话了，姚朔也不敢出声。

两人沉默无言地站在程家大门门口。

路过的看门大爷闲得无聊出来散步，看到他们这样，嘻嘻笑着说：“猪八戒背媳妇呢？”

姚朔耳垂渐渐变粉，羞恼道：“大爷，您别乱说！”

安大爷眼神不好，他眯起眼，一脸慈祥：“哦！原来是小朔啊。”

安大爷调侃完也不管后事，两手覆在背后，嘴里哼着昨天新学的小曲走了。

姚朔说：“要不把我放下来吧，”

程宸把他放下来，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

姚朔把包给他，程宸没接。

他说：“挡着点腿。”

姚朔把手又收了回去。

两人开门进去，尚梓念还在看电视。

估计是到高潮部分，音乐声很大，尚梓念头都没回，“饭在桌上。”

姚朔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

程宸没吃饭，他回房间看向角落里急救箱。

“咚咚咚。”程宸木着脸敲着姚朔房间的门。

过了好一会姚朔才来开门。

衣服已经换了，看不出什么痕迹，程宸面无表情道：“我的包。”

姚朔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他一回来光想着洗澡换衣服，现在一提醒恍然大悟：“我去给你拿。”

他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还给程宸。

程宸把手中的塑料袋拎给他，“一天三次，记得换。”

姚朔接过来，低声说：“谢谢。”

程宸走了，他低头打开牛皮袋，里面除了消毒三件套，还有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