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杨回到家就忙着把杏儿往冰箱里放。http://m.ruxueshu.com/477305/见柳思雨在客厅里坐下了，杨曼欣走过来，说：“大姐种的菜是比买的好吃多了。”

    柳思雨说：“口感还在其次，重要的是无污染，纯绿色，品质好，这种菜根本就买不到。”

    杨曼欣说：“不怪柳杨爱吃，大姐家的杏儿确实甜。哎呀，我忘问了，那些新栽的树苗也不知几年能坐果。”

    柳思雨说：“一般得三年。”

    杨曼欣说：“三年？这么说三年以后苏家就能从春到秋都能吃到自己种的新鲜水果了？”

    柳思雨说：“差不多。”

    杨曼欣说：“将来咱们也得买别墅，也得有一片地，也得栽各种果树。哎，你提副处的事最近到底有没有消息呀？”

    柳思雨说：“没有。”

    杨曼欣说：“没有不行，得抓紧。”

    这时柳杨放完杏儿正好走过来，听见说：“妈，抓紧啥？”

    杨曼欣说：“抓紧写作业。”

    柳杨说：“妈，这才刚放假，我都写完10天的作业了，还不够哇？”

    杨曼欣说：“坚石已经把半个月的都写完了。”

    柳杨说：“是吗？我这就写去，咋也不能让他落下。”

    杨曼欣说：“对，不但要赶上他，还得超过他。”

    其实，杨曼欣是顺嘴骗儿子，钟坚石究竟写没写作业她并不知道。

    入秋，谷玉兰到乡下把鸡买回来了，总共是13只（12只母鸡，1只大红公鸡）。同时买回来的还有500斤玉米，50斤高粱，20斤麻籽，打算给鸡当零食。

    路过兽医站的时候顺便给鸡打了防疫针。给鸡做主食的玉米面是从粮店买的。

    很快，国庆节到了，谷玉兰给杨曼欣和夏婉莹打电话发出了邀请。

    十月二日这天，柳思雨、杨曼欣带着柳杨开车接夏婉莹母子一起来到了绿野山莊。孩子们由陆嫂照管着在院子里玩儿。谷玉兰和杨曼欣、夏婉莹在忙着做菜包饺子。

    苏士华和柳思雨则来到湖边。正好有一片树叶落下，苏士华弯身拾起来，说：“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又秋天了。”

    柳思雨说：“光阴易逝。”

    苏士华问：“刚才你说最近可能离开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思雨说：“你嫂子希望我今年能从科长提升副处，并且一直在催我你是知道的。”

    苏士华说：“凭你的能力提副处应该不是难事。”

    柳思雨说：“你虽然回来好几年了，对中国的事情还是不了解，现在想升官光凭能力不行。”

    苏士华说：“对，得先看德行。”

    柳思雨说：“看德行做的也是表面文章，大多数情况下关系比能力和德行更重要，而关系一般都得用金钱用物质去体现，因此曼欣夏天的时候就逼我去给局长送礼。”

    苏士华说：“你没去。”

    柳思雨说：“本以为今年提副处已经不可能了，没想到节前局长找我谈话，说有一个支边名额，如果我能去的话可以先提拔，然后带着副处的官衔走。”

    苏士华问：“你答应了？”

    柳思雨说：“答应了。”

    苏士华说：“局长这是看中你。”

    柳思雨说：“没那么简单。他之所以让我去主要是因为两点：一，我能完成任务；二，没有人愿意去。”

    苏士华说：“这件事嫂子知道吗？”

    柳思雨说：“不知道，我还没说呢！”

    苏士华问：“嫂子会不会不同意你去？”

    柳思雨说：“应该不会。”

    苏士华问：“什么时候走？”

    柳思雨说：“这个月中旬。”

    苏士华说：“离开家，又去艰苦的地方，虽然对你和嫂子有不方便，从长远看确也有好处，多一种经历就多一番见识。”

    柳思雨说：“但愿吧！我不怕吃苦，也认为支边是我的责任，可问题是……放在七八年前，我绝对想不到会被妻子逼着……更想不到为了升半格而……”

    苏士华说：“嫂子想你早点儿提升也是好意。”

    柳思雨摇头，说：“女人，有时候是不好理解的。”

    苏士华说：“嫂子结婚前生在干部家庭，对自己丈夫的期望自然要高些。”

    柳思雨说：“所以我错了。其实，在认识你嫂子之前我找女朋友的标准并不高，只要温柔、善良、正派就行，没想到阴差阳错……”

    苏士华说：“你这么说好像不太公平。”

    柳思雨说：“你看大姐，她对你只有关心，只有付出，从来不会给你压力，因此你生活得自由自在。”

    苏士华说：“不给压力本身就是压力。”

    柳思雨说：“就算是压力，大姐给你的和曼欣给我的也是完全不同的。”

    苏士华说：“我相信嫂子是好心。”

    柳思雨说：“有好心，也有虚荣和物质。”

    苏士华说：“人本来就是多方面的。你应该把支边的消息告诉嫂子，好让她帮你准备。”

    柳思雨说：“没什么可准备的。”

    苏士华问：“得去多长时间？”

    柳思雨说：“一年。”

    苏士华说：“一个人在外面，最重要的是安全。”

    柳思雨说：“我离开以后，家里如果有什么事就拜托你了。”

    苏士华说：“你放心。”

    三天以后，苏士华接到了杨曼欣的电话。

    与柳思雨的估计有点儿不同，对他去支边杨曼欣不是“应该不会”，而是坚决反对。她要苏士华劝柳思雨别去。

    苏士华给柳思雨打了电话，结果，柳思雨的决定并没有改变——理由是两个：一是他已经答应局长了，不可能出尔反尔；二是他只能用自己的付出来换取自己的前程。

    十月十六日那天送柳思雨走的时候杨曼欣哭得跟泪人似的。

    十一月二十三日，苏士华接到卓斯奇从美国打来的电话，说他自打在英国同苏士华分开以后，时常会记起苏大哥，因此，打算利用休假先到广州看姥姥，之后便到春城来拜望苏士华，问苏士华方不方便。

    苏士华当然不能拒绝，满口答应了。

    这个卓斯奇是旅欧华侨，苏士华跟他是在英国认识的，他比苏士华小4岁。

    虽然当时正在读大学，跟苏士华既不同系，也不同级，两个人并无交集，却因为他不但聪明，而且坦诚，彼此一见如故，竟然成了朋友。

    苏士华回国那年他已经开始读研究生了。两年后苏士华接到他的电话，告诉说他正在美国读博士，去年苏士华又接到他的电话，说他已经完成博士学业，在美国工作了。

    卓斯奇是十二月六日到达春城的。苏士华从机场把他接到了绿野山莊。谷玉兰早已经做好了饭菜。

    再接风宴上，卓斯奇不光表现得礼数周全，而且幽默随和，给了谷玉兰很好的印象。当天晚上，苏士华更是跟他谈到快11点了才回房休息。

    十二月七日虽然是礼拜天，杨吉成却早早就去了研究所。肖子平因为要给高三的学生补课也不休息，故此，杨家就只剩下杨帆一个人懒懒地在床上半坐半躺着。

    8点刚过，手机的铃声响了，虽然就在床头柜上，杨帆却没接，直到对方第二次又拨通了，这才漫不经心地把手机拿起来，并突然坐直了身子喊了一声：“哥！”

    原来，电话是苏士华打来的。

    苏士华问：“杨帆，你忙啥呢？”

    杨帆说：“没忙啥，呆着呢！”

    苏士华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杨帆说：“挺好的，能吃能睡。”

    言外之意是对我来说就只有吃饭睡觉了。

    苏士华问：“今天有时间吗？”

    杨帆一听，更精神了，赶紧连声说：“有，有。哥，是不是有稿子？我给你打。”

    她已经跟苏士华讲过好几次了，说她的病好了，再有论文她可以帮着把稿子打出来，只是苏士华一直没求她。

    苏士华说：“不是打稿子，是别的事，不知你肯不肯帮忙？”

    杨帆也没问是什么事就答应了，说：“肯，肯。”

    苏士华说：“那好，我这就去接你。”

    放下电话，杨帆急忙下床，先跑进卫生间，又是梳又是洗的，完了打开衣柜，拿出一件淡黄色羊毛衫儿，穿上，在镜子前看了好半天，又换了一条新裤子，选出一方新纱巾，等都准备好了便来到客厅，站在窗前盯着窗外。

    等见到苏士华开车来了，赶紧从屋里跑出去，到楼下，没等苏士华按门铃，她已经把进楼的单元门打开了。

    苏士华站住，看了看，说：“气色不错。”

    杨帆说：“哥，冷，你别在外面站着。”

    苏士华进门，问：“你爸爸和你妈妈在家吗？”

    杨帆说：“不在。”

    两个人上楼，进到屋里。

    苏士华说：“你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

    杨帆拿起羊绒大衣要往身上穿。

    苏士华说：“天冷，它不行。得穿羽绒服。”

    杨帆倒是听话，把羊绒大衣送回房间，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出来了。

    先穿上乳白色羊皮靴子，把纱巾系在脖子上，再穿上羽绒服，完了拿起包儿，两个人便从楼上下来，出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