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曼欣说：“你的手不大不小，酥白绵软，再加上是筒指甲，也好看。http://m.sanguwu.com/208067/就我的手最难看了，指粗，掌厚，指甲还扁平。”

    谷玉兰说：“手只要灵巧，能干活儿就好，好不好看有啥关系？”

    杨曼欣说：“关系大了。最能说明人的是手，福寿尊卑全在手上。要不咋看手相呢！”

    谷玉兰说：“你的手也好看——就像花儿，粉的好，红的好，黄的也好——各有各的好。”

    夏婉莹说：“好看不好看得让思雨说。”

    谷玉兰说：“是啊，他说过你的手不好看吗？”

    杨曼欣说：“那倒没有。”

    夏婉莹说：“谁也不能跟大姐比，她的手是没人能比的。”

    杨曼欣说：“我早发现了，有不少女人穿得好，戴得好，甚至脸子长得也好，可是一看手就完了，要么有骨没肉，要么肉厚骨粗，要么掌大如扇，要么指长如杵，把什么美都抵消了。”

    谷玉兰说：“外面热，你俩还是进屋吧！”

    两个人都不肯，一直到3点多三个人才一起离开菜地。

    等柳思雨回来，从绿野山莊走的时候已经4点了。临上车之前，谷玉兰把两塑料袋小青菜一个给了杨曼欣，一个给了夏婉莹，两个人这才知道下午拔的菜都是给她俩的。

    在回家的路上杨曼欣说：“大姐的手可真快，干活儿就跟玩儿似的。”

    夏婉莹说：“这是士华有眼力。”

    柳思雨说：“啥叫珠联璧合？大姐和士华就是。”

    杨曼欣说：“士华买的这栋别墅我可真相中了。”

    夏婉莹说：“既然相中了，你们也买一栋。”

    杨曼欣摇头，说：“我们俩的工资加起来刚好够我们一家三口用的，就算有结余也不多。”

    夏婉莹说：“贷款不行吗？”

    杨曼欣说：“不行，贷款压力太大——好房子有了，好生活没了。”

    送夏婉莹到家，等她下车之后杨曼欣问柳思雨：“我让你找局长，你找了吗？”

    为了能从科长提半格到副处，她已经催丈夫好几回了。

    柳思雨说：“还没有。”

    杨曼欣问：“咋不找呢？”

    柳思雨说：“我……不想找。”

    杨曼欣说：“你不找，领导要么以为你不是他的人，要么认为你瞧不起他，能提拔你吗？”

    柳思雨说：“我有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

    杨曼欣笑了，说：“你咋越活越天真呢！现在的干部有几个是凭能力上去的？

    这不是战争年代：一次战斗下来，只要够勇敢，不怕死，就能从排长升到连长；一场战役下来，只要有智谋，打胜仗，就能从营长升到团长。

    眼下是和平时期，官不是用命换来的，也不是凭能力当上的，主要得看你跟上级的关系。

    领导要是想提拔你，能找出一百个理由，不行也行；领导要是不想提拔你，能找出一千个理由，行也不行。我们主任你见过，那人咋样？”

    柳思雨说：“不咋样。”

    杨曼欣说：“论写，他的字跟蛛蛛爬的似的，连三年级的小学生都不如；论说，他吭哧半天你也听不明白讲的是啥。可就这样一个人却能当主任，你猜为啥？”

    柳思雨问：“为啥？”

    杨曼欣说：“因为他会溜须拍马。在领导面前脸上总是带着献媚，甚至连屁股都是摇晃的，奉承话能说出一大堆。”

    柳思雨说：“你让我学他？”

    杨曼欣说：“不是不是，你可别学他，恶心。”

    柳思雨问：“那你啥意思？”

    杨曼欣说：“咱不献媚，不溜须拍马。当然，咱也不能让领导以为咱没有人请。对了，光找局长不行，还得有点儿表示，咱可以给局长送礼。”

    柳思雨问：“送啥？”

    杨曼欣问：“你们局长有啥喜好没有？”

    柳思雨说：“好喝酒，好打麻将。”

    杨曼欣说：“那就好办了，咱送酒，买茅台。”

    柳思雨说：“不行。”

    杨曼欣问：“为啥不行？”

    柳思雨说：“礼送去了，我的人格也没了。”

    杨曼欣说：“人格……大官都是从小官一级一级上来的，小官都千方百计想当大官。有哪个官没收过礼？有哪个官没送过礼？要是送礼人格就没了，现在的官可就……你不送，别人送，咱非输不可。”

    柳思雨说：“宁可输也不能侮辱自己。”

    杨曼欣说：“你以为我想送啊？这不是被逼无奈嘛！现在无论是提拔也好，升职也好，从表面看都很公正，可实际上……

    世道就是这个世道，风气就是这个风气，还是……否则，等过了提拔的年龄，上不去下不来，咋整？你得学会随机应变，学会忍辱负重，学会……等上去了，手里的权力大了，多做些好事就什么都有了。”

    见柳思雨还是摇头，杨曼欣又接着说：“你的理想呢？你不是说要为社会做贡献，为百姓谋福利吗？如果35岁之前能从科长升到副处，后面的路就越走越宽了。”

    柳思雨仍然没说话。

    在当今的中国，发财几乎成了所有人的梦想和追求，当官往往是发财的最佳捷径，而送礼则是升官的重要手段。当然，官有大有小，礼也有轻有重——当大官，送大礼，百万千万不足奇；当小官，送小礼，烟酒糖茶挑好的。

    这晚，苏家是第一次在绿野山莊过夜。还不到8点，陆嫂带小玉就睡了。等谷玉兰最后酥软在苏士华怀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了。

    六月二日早晨，全家又回到了慧仁路。等安顿好陆嫂和小玉，苏士华和谷玉兰就去上班了。

    自此，除了周五晚上全家人要去绿野山莊，周一早晨才回来之外，周二或者周三下班以后还会去绿野山莊一次，并在那儿住下，第二天早晨再回来。

    这么做的原因是：一，谷玉兰要侍弄地；二，好把各种已经长大可以食用的菜带回慧仁路。

    六月下旬，安艺文退休了，尽管想进图书馆的人不少，杨所长还是找到谷玉兰，问她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谷玉兰当时想到两个人：王亚茹和楚云梅。在保洁组的时候，能为谷玉兰说几句话的只有她俩。

    只是，虽然王亚茹对谷玉兰的帮助可能更多，谷玉兰经过再三斟酌，最后还是举荐了楚云梅。

    原因是楚云梅的年龄比王亚茹大不少，身体也不好，在保洁组工作实在很吃力，她更急需这个工作。

    六月底，汪百权被公安局抓了，据说连贪污带受贿达90多万元。

    最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汪处长平时嘴上讲说最多的是廉洁，是奉献，是大公无私，只有苏士华和谷玉兰听到消息时并不感到意外。

    进入七月，眼看移栽到绿野山莊的那棵杏树上结的杏儿渐渐熟了，再加上读完小学一年级，柳杨和钟坚石就要放暑假了。谷玉兰便邀请杨曼欣和夏婉莹带着孩子去绿野山莊玩儿。

    他们是七月十三日来的，进到院子里从车上一下来，柳杨和钟坚石的眼睛就不够使了，东瞅瞅，西瞧瞧，看到石桌石凳时更觉得新鲜，都抢着坐上去。

    特别高兴的还有一个人：小玉。已经两岁半的小玉见到两个小哥哥以后就再也不跟大人了。两个小哥哥也喜欢她，一人拉住她一只手很快就熟悉起来。

    苏士华带着客人去摘杏儿是在客人到了半小时以后。当来到树下，看到枝头的大杏儿时，柳杨和钟坚石的眼睛又不够使了。

    杨曼欣围着杏树转了一圈儿，说：“都说人挪活，树挪死，这咋非但没死，杏儿还结得又多又大呢？”

    确实，今年的杏儿不光结得多，满枝丫都是，还结得大，跟小鸡蛋似的，再加上半红半绿，看着就诱人。

    苏士华说：“可能是移栽的时候带的土坨儿大，根系受损伤小；也可能是这里土质好，适合杏树生长。”

    因为杏儿的口味儿甘中带酸，甜多酸少，所以连一向节食的夏婉莹都吃了七八个。

    杨曼欣说：“杏儿的味道好像也比以前好。”

    夏婉莹说：“更甜了。”

    谷玉兰说：“甜是甜，容易伤胃，别多吃。”

    杏儿是干核儿的，吃完了，苏士华领着柳杨和钟坚石把扔在地上的杏核儿全都捡起来，等回到那三棵松树下，又将杏核儿放在了地上。

    苏士华说：“柳杨，坚石，你俩数数，看看杏核儿有多少。”

    时间不长，结果出来了，报告是78枚。

    苏士华又让他俩把杏核儿平均分成两份儿，并把一份儿给了柳杨，一份儿给了钟坚石。

    之后，在树下的地上画了一个直径大约有20厘米的圆圈儿，开始教两个孩子弹杏核儿。

    这是苏士华小时候在乡下常玩儿的。结果，两个孩子不但很快就学会了，还相当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