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又对杨帆说：“爱一个人又不能嫁给这个人确实很痛苦，可是你不能光想自己。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就拿你哥哥来说吧，你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怎么样？”

    王医生从杨帆看苏士华的眼神里已经发现她爱的那个人正是这个“哥哥”了。

    杨帆带着紧张，问：“他会怎么样？”

    王医生说：“他会痛苦。看得出，你本来也是一个有灵慧的姑娘，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不光害己，而且害人了。”

    眼见杨帆泫然泪下，王医生接着说：“长痛不如短痛——你将来的路还远着呢！”

    提着抓好的药从诊所出来，上车，眼见苏士华要起动车子，杨帆说：“哥，你等等，先别走。”

    苏士华看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杨帆，问：“怎么，是不是坐着不舒服？”

    杨帆摇头，说：“哥，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看到杨帆的表情，苏士华虽然明知所问定然难以作答，还是点了点头，说：“你问。”

    杨帆说：“如果……你从国外一回来我们就认识了，我就爱上你了，你会娶我吗？”

    这是一道难题：说会，既怕杨帆怪父亲没早介绍她跟他认识，又怕杨帆会越陷越深；

    说不会，则怕杨帆伤心，况且若真的一回来就彼此认识了，相爱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苏士华选择了实话，说：“会。”

    杨帆眼里闪着泪光，说：“哥，谢谢你！”

    她需要他的肯定，也得到了他的肯定；

    他的回答证明了她不是不够好，而是造化弄人；她心里对他充满了感激。

    苏士华说：“今天早晨你嫂子说她想你了，让我带你去家里。”

    杨帆说：“哥，你……你把我的事都跟嫂子说了？”

    苏士华说：“说了。”

    杨帆的眼圈儿又红了，说：“嫂子听说我……会笑话我的。还有，我现在的样子咋见人哪！”

    苏士华说：“你别小看了你嫂子，她可不是那种浅薄的人。也别小看了自己，就算病着，也比别的女孩子好看多了。”

    杨帆脸红了，问：“真的？”

    苏士华说：“真的。”

    杨帆说：“你这是情人眼里……”没等“出西施”三个字出口便打住了，叹息一声才接着说：“小玉已经满处跑了吧？”

    苏士华说：“不光满处跑了，还淘气。前天我要戴手套，却怎么找也找不到，结果是她给藏起来了。”

    杨帆说：“哥，走吧，我去。”

    她不想见谷玉兰，却又不愿意跟苏士华分开，这才答应了。

    苏士华说：“你嫂子肯定把饭菜都做好了，正等着呢！”

    车子起动了。

    半小时以后在家门口儿的路边停下了。苏士华下车，刚把杨帆扶下来，谷玉兰已经到了，说：“杨帆，你可来了，我都等半天了，正着急呢！”

    杨帆有些慌，说：“嫂……嫂子，我给你添麻烦了。”

    谷玉兰说：“麻烦啥呀？只要你能来就比什么都强。”

    面对谷玉兰的热诚，杨帆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儿。

    苏士华说：“兰姐，你带杨帆回家吧，我把车送库里去。”

    谷玉兰说：“你去吧！”

    杨帆看苏士华上车。

    谷玉兰说：“今天风大，咱们先进屋。”

    尽管谷玉兰似搀似扶地跟杨帆一起走向了楼门口儿，并说着与天气有关的话，两个人的心里想的却完全不同：湧向谷玉兰的是惋惜；袭向杨帆的是自卑。

    自打昨天听苏士华说过杨帆的病情以后，谷玉兰是想过她病中的样子，然而，无论如何也没料到那个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般的女孩儿会瘦弱到这种程度。

    杨帆自从上次见到谷玉兰已经两年多了，她虽然估计谷玉兰未必会见老，却也没想到岁月非但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倒比以前更年轻，更靓丽了。

    两个人上楼，进到客厅。谷玉兰说：“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吃点儿水果吧！”

    早晨苏士华走了以后，她就把水果买回来洗好了。

    杨帆说：“不用，我不饿。嫂子，小玉呢？”

    谷玉兰说：“她在隔壁。你坐着，我去叫她。”

    很快，谷玉兰就牵着小玉的手回来了。

    杨帆叫：“小玉……”

    小玉盯住杨帆看。她留的是短发，头顶有一绺儿用红头绳儿扎着，脸白白的，胖胖的，细眉毛，大眼睛，小嘴儿，唇红红的。

    杨帆心里一热，伸手把小玉的手拉住了。小玉倒是挺大方，没躲也没闪，问：“你是谁？”

    杨帆说：“我……我是你姑姑。”

    小玉仰起脸看谷玉兰，谷玉兰蹲下，说：“叫姑姑。”

    小玉这才转过脸看着杨帆，说：“姑姑好！”

    杨帆把小玉搂住。等苏士华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

    午饭很丰盛。尤其女主人的热情恰到好处，不光很快就消除了杨帆的紧张，还使她的饭量又有了增加。

    杨帆是下午3点离开苏家的。上车以后，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便一直沉默着。苏士华问：“怎么不高兴？”

    杨帆低下头，说：“哥，我知道现在我很丑，等胖起来以后，我……我也想为你生孩子。”

    苏士华说：“咋想起说这话了？有亲兄妹生孩子的吗？”

    杨帆说：“我不管。以前也许没有，等我生下你的孩子就有了。”

    苏士华说：“别瞎想了。听哥的话，将来你一定能找到可心的男朋友。”

    杨帆摇头，说：“不会。”

    苏士华说：“你现在最急迫的是让自己恢复健康。”

    杨帆说：“是。”

    车拐了个弯儿。

    杨帆说：“哥，你开慢点儿。”

    车其实不快，她这么说是想能在车上跟苏士华多待一会儿。

    苏士华说：“你有你的未来。”

    杨帆看着外面，等收回目光才问：“哥，是你喜欢小玉，还是嫂子喜欢小玉？”

    苏士华说：“都喜欢。不过，你嫂子在小玉身上花的时间比我多。”

    杨帆说：“我们若是在一起，生的孩子也一定会像小玉这么可爱，你信吗？”

    苏士华明知怎么回答都不恰当，怕伤着杨帆又不得不回答，只得说：“信。”

    杨帆低下头，说：“我真想像梦里那样。为什么我不早一年认识你呢？”

    苏士华说：“其实，做妹妹更好，哥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你却什么也不用为哥做。”

    杨帆说：“我想给你做饭，我想给你洗衣，我想……”

    泪无声地顺着腮滑下来。

    苏士华说：“人是讲缘分的；有些东西不可强求；别乱想了。”

    杨帆说：“我没乱想。”

    苏士华说：“将来肯定会有一个很优秀的男子追求你，当你理解了他对你的好就自然会对他生出情愫了——人是会被爱感动的。”

    杨帆说：“既然人是会被爱感动的，你为啥不要我呢？”

    苏士华说：“哥……哥不是不要你，是没资格要你，是不能伤害你，是为了保护你。”

    杨帆说：“我不要这样的保护。”

    苏士华说：“不要不行，这是做哥的责任。”

    杨帆说：“只要能做你的女人，别的我什么都不介意。”

    苏士华说：“可是，哥介意，我不能害你。还有，我不能背叛诺言。”

    杨帆问：“什么诺言？”

    苏士华说：“我跟兰姐结婚的时候，我说过要爱她一辈子。”

    杨帆说：“我只是想做你的女人，并不妨碍你爱她。”

    苏士华摇头，说：“我不能对不起她。杨帆，一个因为乙而背叛甲的人，也会因为丙而背叛乙。

    人生是漫长的，只要错走一步，就可能步步走错，后悔一生。你得回到现实中，认真寻找自己的幸福。”

    杨帆说：“没有你，我是不会幸福的。”

    苏士华说：“你这么想太狭隘了。”

    杨帆说：“我本来就是小女子。”

    苏士华说：“等病好了，再把眼睛睁大点，你就会发觉现在的想法是错的。”

    杨帆叹息一声，说：“哥，我的命……”

    苏士华说：“你纯洁，善良，聪明，漂亮，将来就算有王子向你求婚哥也不会感到意外。”

    杨帆说：“哥，你取笑我。”

    苏士华说：“哥说的是实话。”

    杨帆说：“现在只有你还说我漂亮，别人……”

    苏士华说：“等病好了，别人也会夸你漂亮。如果我猜的不错，以前的杨帆曾经有不少人喜欢，是吧？”

    杨帆说：“以前喜欢我的都是癞蛤蟆，就跟现在我也是癞蛤蟆一样。”

    听杨帆带着苦这么损自己，苏士华心里一疼，说：“杨帆，你这么说哥不高兴。”

    杨帆低下头，说：“哥，我说错了，你……你别怪我。”

    苏士华没再劝杨帆，因为他明白除非接受她，否则无论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他的思想感情得一点儿一点儿转变，若是逼得太急，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杨帆脸上的泪还没干，车已经在杨家楼下停住了。杨帆问：“哥，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苏士华说：“能。我想带你出去散散心，因此你得多吃饭。”

    杨帆欢快地答应了，说：“我吃。”

    送杨帆上楼。杨吉成不在，苏士华把带回的中药交到肖子平手里。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