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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最后师父还是打了自己的手心,但那个时候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孤单的,而如今是自己要出嫁的日子,兄长们竟无一人在自己身边,陪伴自己长大的瑛隐也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
学堂里的学生都回了家,阿瑟才与卓义来到载潋身边,载潋已经梳妆完毕,她身穿绣有仙鹤祥云的大红色吉服褂,头戴花卉蝠纹的红绒钿子,她坐在暖阁默默等待着那一生只有一次,而她却已不抱有任何期待的时刻来临。
阿瑟见了载潋便扑入她的怀中,载潋将阿瑟紧紧拥在怀中,笑道,“哭什么呢,以后我们还可以常相见。”阿瑟退了两步,她第一次向载潋行了跪拜的大礼,她泣不成声道,“格格,您是瑟瑟的恩人,您将我从天津救起,带我入京,帮我父亲向皇上伸冤,帮我开办这所学堂…瑟瑟无以为报,今日要与格格分别,唯望格格珍重身体,岁岁常康健!”
静心也在一旁抹泪,阿瑟说罢后,卓义也陡然跪倒在载潋面前,载潋起身去扶他,他却将载潋推开,他重重向载潋叩头,道,“格格,是卓义忘恩负义,戊戌年时辜负格格的期望,格格不计前嫌,政变后冒死保护我的性命,照顾我的父亲,卓义愿用余生报答格格的恩情。”
载潋感动地站起身来,她去扶起卓义,又挽过阿瑟的手,将他二人的手叠在一起,载潋的感动与艳羡难以言表,他二人彼此有情,终能走回到彼此身边,明白彼此的心意,这样的机会载潋自己恐怕无福再拥有了。
载潋忍了忍泪意道,“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易,我希望你们二人能珍惜彼此,好好将这所学堂办下去,我是个苟延残喘之人,不必牵挂我。若我还能赶上你二人的婚礼,我就来讨一杯喜酒。”
阿瑟痛哭流涕地扑进载潋怀里,她哽咽道,“格格怎么总说不吉利的话,我不许格格有什么三长两短。”
载潋温柔地笑了笑,她拍着阿瑟的背,哄她不要再哭了。窗外的天色已渐暗,她们都听到院外传来锣鼓与喜乐之声,阿瑟擦干了眼泪,她知道载潋虽不说,可她心里一定在思念自己的兄长亲人,她扶载潋坐下,将载潋抱进自己怀中道,“格格,您从不是孤单一人的,有瑟瑟在,您永远都有亲人。”
奉恩镇国公载泽府上的迎娶队伍到了,阿瑟与静心将红纱盖头盖在她头上,扶她一路走出暖阁,走向蜿蜒的迎娶队伍。
载潋所走的每一步都好像越过了一生,她缓缓眨着眼,红纱外的喜庆人群与喜轿仿佛与自己无关,周围越是热闹,她却越是回想起与皇上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戊戌年间每一次陪伴他出生入死,庚子年时每一次在十万紧急的关头矢志不渝地站在他身边,所有过往场景都历历浮现,无比清晰。
在这一刻,她终于要彻底与从前的自己彻底断离,她再也没有资格去惦念自己深爱了一生的人。在这一刻,他不会出现,也不会带来一丝一毫的音讯。
载泽跨下马背,他走到载潋面前,亲自将她送入喜轿,他向载潋含笑道,“潋儿,我终于娶到你了,他们都说迎娶侧福晋不必如此隆重,可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我不想亏欠你一丝一毫。”
载潋坐在大红色的喜轿里,她隔着红纱盖头,仍能看出泽公脸上掩盖不住的喜悦。她对泽公有愧,而泽公对自己有恩。是他不计较外面的流言蜚语,不嫌弃自己已是被削宗籍之人,愿意给自己六尺安身之地,还愿将真心给予。
“泽公,”载潋轻声唤他,她抬起手去抓住了载泽的手,她含着泪道,“泽公的恩情,我会一直铭记在心的。”
载潋所乘的喜轿入府时天色已全暗,镇国公府外燃放礼花奏起喜乐,锣鼓之声震耳欲聋,五彩斑斓的绚烂烟花在空中绽放,将漆黑的夜空点亮。载潋在泽公府的嬷嬷搀扶下跨过火盆,她手握着苹果,一路走入镇国公府门内。
府内各处悬挂红绸,装点以朱红色的灯笼,各处张灯结彩,戏台上的戏子粉墨登场,而戏台下的酒席上各府宾客迎来送往,觥筹交错,府门内一片欢声笑语。
载潋在迎亲嬷嬷的搀扶下一路走进自己将来要居住的三进院内的延趣阁,这里是一座闭合的小院,西南角有一座二层的小楼,名夕晖楼,是平日里看夕阳落日的地方,其余殿宇皆有回廊联结,东西各两间偏殿,正殿延趣阁,左右有东西暖阁,后面又有一处鱼池,水池四周同样以回廊相连,池中有一座四面邻水的亭台,名为谐鱼榭。
延趣阁内各处装点一新,家具用物一应俱全,丫鬟与嬷嬷不在少数,而载潋的心思却全被院子角落里的一株玉兰吸引了,时值初秋,玉兰树上并没花,可她只是看着绿叶,就已知其为玉兰。
载潋走入正殿,只见殿内悬挂“濠梁乐趣”匾额,她不觉欣慰地轻笑了一声。
“濠梁乐趣”匾额是阿玛生前在醇王府的大戏楼里题下的,载泽常去醇王府大戏楼与自己的兄长们一起听戏,如今他也题了同样的匾额放在自己房里。
迎亲嬷嬷扶载潋在东暖阁卧房内的拔步床前坐好,床上早已铺满红枣、花生、桂圆与瓜子,寓意“早生贵子”。卧房内点着红色的蜡烛,烛火的光从温黄色的灯罩内映出,将每一处角落都染上红晕。
“侧福晋,您真是好福气,奴才们瞧着泽公爷今儿是真的高兴,比迎娶福晋时还高兴!”载潋眼前有个老嬷嬷赔笑道,而载潋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只轻轻道,“嬷嬷不要这样说,福晋只有一位,才是泽公的妻。”
殿外宾客的欢声笑语传入载潋的耳畔,却无法驱赶走她心中的寒冷,每一个人都是与家人在一起的,每个人都是有亲人的,而她自己却是孤零零的,她身边除了静心,再也没有别人了,眼前的丫鬟嬷嬷们都如此陌生。
夜已过子时,载潋听到殿外通传小厮传来一声高唱,“泽公爷,醇王府上的客到了!”
载潋与静心同时激动万分地抬起头去,载潋猛地从大红色的床榻上站起身去,她扑在窗前,泪眼朦胧中,她看见许多从前府上的小厮们抬着整整六只红木箱子入门,她随后看到了自己的六哥和七哥,载潋的泪已再难控制,她扯去自己头上的盖头,踉踉跄跄地跑出暖阁。
“诶,侧福晋!这可不合规矩!”迎亲的嬷嬷们都急忙追了出去,她们将载潋拉扯回来,载潋唯有站在门内垂着泪望向自己的兄长。
“恭贺泽兄大喜了!”载潋看到载洵与载涛一齐向载泽道喜,载泽连忙上前来招待,他没想到今日醇王府上会来人,纵然一直与醇王府交好,也不敢擅自为载潋的事去叨扰他们。
此刻载泽见到载洵与载涛,不禁大喜过望,他向载洵兄弟二人连连道,“你们今日能来,我心中实在为潋儿高兴,日后你我兄弟三人从便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众人都知载泽今日迎娶的“侧福晋”其实就是被皇上削除宗籍的醇王府三格格,众人都知道三格格早已与醇亲王载沣决裂,实在没有想到载洵和载涛会在今日前来贺喜。
“这什么侧福晋,就是原来那醇王府的三格格,本也算是咱爷的同族妹妹,被皇上治罪了才嫁进来,是咱泽公爷不嫌弃她罢了!现在醇王府上这两位爷还偏要过来凑热闹,生怕客人们不知道咱泽公爷娶的是他们家不孝的妹妹吗!好没脸面!”静荣身边的大丫鬟熙雯愤愤不平地对身边的用人嬷嬷们抱怨,她身边的人却连忙道,“熙雯姑娘,可不敢这么说,说到底这侧福晋还是出身懿亲,竟比咱福晋还要尊贵些,泽公爷怎么想的也不该是咱们揣测的。”
“胡说八道什么呢?”熙雯不屑地挥一挥手,吼道,“凭她是谁,嫁了过来就是咱福晋的奴才,再尊贵也只是个侧福晋而已!你们可别说错了话!”
载泽府里的小丫鬟嫣儿听见了熙雯的话,也在一旁附和道,“正是这个道理了,她先前和醇亲王闹,就传得纷纷扬扬的,谁都把她当个乐儿,怎么泽公爷就偏喜欢她!”
熙雯原是载泽亲自挑选进府的丫鬟,她年轻貌美,一直认为自己能够凭借着是载泽亲自挑选入府的关系成为载泽的侍妾,再成为侧福晋,也成为府里的主子。
可当年载泽大婚迎娶福晋静荣时,熙雯因将迟来的载潋当作了闹事的人,并将载潋绑了赶出府去而受到载泽的记恨和冷落,载泽再也没有提起过收她入房的事,她便一直在福晋静荣房里伺候。
她将这些年来的恨都记在载潋头上,现在偏巧不巧,她的“仇人”却嫁进了镇国公府,成为了她梦寐以求的侧福晋,她发誓必不会让载潋好过。
载潋仍旧躲在门内,她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的兄长,她还想像从前一样扑入他们的怀抱,却已是不可能,自己如今已是出嫁了的人。
载潋看着载涛指着身后的六只红木箱子向载泽笑道,“泽兄,我们府上该有的礼数与陪嫁一样不会少,都在这儿了。”载洵也一旁随笑补充道,“按照我满洲旧俗,妆奁内共有朝帽一件嵌无光东珠五颗,暖帽后嵌金花一枝,并嵌松石珊瑚垂珠,金佛像一尊,金项圈一圈,金压鬓一件,耳坠三对嵌东珠十二颗,金手镯一对,玛瑙数珠一串,琥珀数珠二串,还有绸缎两箱,并银票一箱。”
载泽颇有些窘迫,因为他先前已经为载潋准备了妆奁与陪嫁,送到了阿瑟的学堂里,并对外称那是侧福晋娘家的随嫁,为的就是怕日后载潋被府里势利眼的下人们轻视。
现在载洵和载涛两人当着宾客们亲自来了,载潋真正的娘家人来送了陪嫁,他们无疑等同于将自己先前善意的谎言揭穿。
载泽颇有些窘迫,却也十分感动,他尚未开口说话,已有宾客笑问,“镇国公此前对外称侧福晋娘家已有随嫁妆奁,洵六爷和涛七爷这又演的哪出儿?”
载泽向载洵与载涛二人连连使眼色,示意他二人不要说话,载洵与载涛心领神会,载泽向宾客笑道,“这醇王府的随嫁是醇亲王的意思,也是万岁爷的意思,这是万岁爷的赏赐。”
载涛知道载泽是为了弥补尴尬,可他一听此话便慌了,因为自己临行前载沣再三叮嘱过了,万万不可提这里头有皇上的意思。他连连上前来道,“这是我兄长的意思,并无万岁爷圣意。”
宾客们见载泽与载涛之间的说辞都不一致,不禁更抱了看笑话的心态,他端起了酒杯向在坐的宾客敬酒,高声笑道,“这侧福晋的出身啊,我们是不敢问,也不敢知道,咱们就喝酒吧!”
熙雯与嫣儿在一旁看笑话,熙雯拉着嫣儿笑道,“你瞧,我说的有什么错儿,这侧福晋才进门头一日,就让咱们泽公爷尴尬了,往后还不知要怎么样!”
不久后宫中也有人前来送贺礼,前来送礼的人正是太后身边的李莲英,众人无不起身恭迎李莲英,李莲英今日也穿了身红色的蟒袍,他笑意浓郁,迎着载泽向里走,来到载泽身前便指着身后的两件贺礼道,“泽公爷迎娶侧福晋大喜,太后老佛爷和万岁爷都有贺礼恩赐,以恭贺泽公爷大喜的。”
载泽连忙跪倒,跪呈两宫的贺礼,李莲英掀开第一份贺礼的大红盖布,指着贺礼上贴着的太后御笔“囍”字,笑道,“这是太后老佛爷赐给侧福晋的黄花梨镜台架,还有太后御笔囍字。”
载泽连连叩头,李莲英又揭开另一份贺礼上的红盖布,其下是一副皇帝的御笔,李莲英笑道,“这是万岁爷御笔,以恭贺泽公爷大喜的。”
载泽抬头打量御笔上的内容,随后又再次叩头,“奴才载泽,跪谢皇太后皇上皇恩浩荡!”
夜已深沉,载泽才终于送走宾客,载洵在载泽府上醉得不省人事,载涛搀扶着他往外走,他却还举着酒杯,载泽也出来相送,载洵便回头挥着拳头道,“泽公,别看我看…我们,交情深,但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一根手…指头!我绝对跟你抡拳头!”
载泽不禁在后头连连作笑,他拱手笑道,“是,日后我若是伤了潋儿的一根头发丝,你们就来将我好打一顿!”
载涛将载洵先扶上了马车,他随后挥手招来醇王府上的两个小丫鬟安若与重熙,对载泽道,“这是我府上的丫鬟,从前在大额娘房里伺候的,潋儿身边如今只有静心一个人了,我五哥不放心,便让我将这两个丫头送过来服侍潋儿。”
“你们二人入了镇国公府,要听泽公爷的话。”载涛当着载泽的面叮嘱安若与重熙,她二人乖顺福身,道,“是。”
载泽送走了宾客,他才终于来到载潋的房中,载潋此刻已清退了陌生的嬷嬷与丫鬟们,重新戴好了红纱盖头,一个人坐回到喜床上。
载泽只见殿内一片融融春意,红色的光晕无处不往,落在载潋的盖头上,更让他心生悸动。他示意静心回去休息,殿内只剩下载潋一人,他一个人走进暖阁,他迎着令他面额升温的红晕一步一步靠近到载潋身边,暖阁内传来若有若无的百合香,载泽的心神不禁也跟着沉醉。
“潋儿,我来了。”载泽轻轻唤他,掀去载潋头上的红盖头,他拾起酒杯,与载潋交杯饮下。
载潋惶恐地望着自己的“夫君”,却不知应要躲向何处,载泽坐在床边,一点一点靠近载潋,他的醉意朦胧,他抬起手去将载潋死死揽入怀中,他将吻落在载潋的侧颈,载潋感受到他身上的滚烫,她想要挣扎却完全不能与他抗衡。
“潋儿…潋儿…”载泽将头埋入载潋的颈窝,他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情意缠绵,“我终于得到你了,你终于是我的女人了。”
“泽公…”载潋自知自己如今已没有理由去躲闪,可她的心仍旧不愿,在她心里,除了“他”,她不愿将自己交给任何人。
“潋儿…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一直惦念你,从来没有忘过。”载泽用手褪去载潋身外的吉服褂,他散去载潋的头发,将她压在身下,载潋的泪却夺眶而出,她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将身上的人推开。
载泽用力吻住载潋的嘴唇,他以手抚过载潋的发,他一直吻到载潋的耳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如今是我载泽的女人了,你知不知道。”
载潋拼命将他推开,她拉紧自己半敞开的衣衫,蜷缩在角落,载泽却再次逼近她,他没有强迫她,而是在她耳边道,“潋儿,你瞧万岁爷赐咱们的字。”载泽送走宾客后曾吩咐小厮将皇上所赐的御笔挂在侧福晋房里,载潋此刻才顺着载泽的手指去看,只见殿外果然悬挂着一副字迹不能再熟悉的匾额,其上写着四字——早得麟儿。
载潋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她呆坐在床榻的角落里默默流泪,“早得麟儿…”载潋苦笑,这竟是皇上带给自己的唯一一丝音讯。
载泽重新将她抱紧自己的怀中,他吻着载潋的脸颊,道,“皇上也希望咱们能早得麟儿呢。”
载潋一动不动地任由载泽亲吻,她身上的气力全无,载泽将她扑倒,他覆在她的身上,几近疯狂地扯去她身上的衣衫,多年来的情爱与思念终于在此刻喷涌爆发,他再也无法遏制自己的情.欲,他用力进入她的身体。微风席卷,暖阁内的红烛熄灭,只剩月影笼纱下的凄入肝脾。
随着朝廷即将立宪的声势越来越大,已寂寥了多年的宫廷也迎来了两位新鲜特别的人物。裕庚是汉军正白旗人,他曾出使日本与法国,是朝廷驻法大使,他在法国娶了一位美丽的法国女人为妻,并生下了两儿两女,他的两位混血女儿极为美丽动人,名裕德龄与裕容龄。
随着裕庚回国述职,他的儿子女儿们也跟随他一起回到了国内。
出洋考察的五大臣出洋考察前夕,太后邀请即将出洋考察的各大臣与各国驻华公使与夫人一起到颐和园内的景福阁宴饮,回国的驻法大使裕庚也带着他的两个女儿一起参加,他的两个女儿因精通中英法三国语言,又在欧洲长大,性格活泼开朗,自回国后便颇受宫眷们的好奇与欢迎。
自太后见过了她二人第一面,便以她们家中的排行亲切地称呼德龄为“三丫头”,称呼容龄为“五丫头”,太后上了年纪,格外喜欢年轻的鲜活事物,她将德龄与容龄留在了自己身边,让她们成为自己的御前女官与御用翻译。
德龄在法国时便听说,皇太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而皇帝是天下最尊贵的男子,她与妹妹自回国以来,却只见过皇太后,从未见过皇帝。
德龄与妹妹一起来到颐和园万寿山东部山顶上的景福阁,此处风景秀丽别致,立于山顶之上的景福阁清幽雅致,四周有曲廊环绕,是一座三层的莲花瓣形的小楼。她二人在法国从未见过如此建筑,不禁为眼前的竟像所震惊,年轻的容龄惊叹道,“果然是梦中才有的景象。”
德龄牵起妹妹的手,笑道,“我们还没进过紫禁城呢,那里才是琼楼玉宇,无尽繁华。”
太后邀请众人在此处赏月宴饮,很快各国公使便已到齐,太后升座在景福阁殿内,她见各国公使与夫人都已到齐,便将德龄与容龄召到身边来,向她二人笑道,“代我去和各国公使说,别着急,今儿我请了皇上一块儿来,咱们等一等皇上。”
德龄与容龄二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立刻相视而笑,她二人心花怒放,好奇心已涨到了极点,她们终于能够见到那位“天下最尊贵的男子”。
裕庚见到自己的女儿将笑意都挂在脸上,忙趁旁人不留意,去叮嘱她二人道,“闺女,往后在太后面前,可不能这样,有什么事记在心里就是了,不要在面子上露出来,这不是在法国了。”
德龄与容龄二人从前在国外时也听说过皇太后与皇上两宫之间的矛盾嫌隙,却未想到竟要如此小心翼翼,连太后提起皇上时,都不能在太后面前露一点笑意。
德龄与容龄连连答是,别了自己的父亲去向英法美意日各国公使与夫人解释缘由,以英文道,“皇太后说今日皇上也会来,还请各位公使与夫人耐心等待片刻。”
英国公使夫人领着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她手里拿着一只中国孩子玩的拨浪鼓,笑得正开心,她率先对英国公使夫人道,“艾德琳夫人,我今天就能见到他了!你说是吗?”
艾德琳低头吻了吻女孩的脸,笑道,“是,没错。”容龄见小姑娘可爱极了,忍不住用手去摸了摸女孩的脸蛋,蹲下身去逗她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小女孩摇着手里的拨浪鼓,咯咯笑着,“我叫罗丝,今年九岁了。”
载湉姗姗来迟,最后才来到景福阁内,他身着一身姜黄色的常服,他步履匆忙,在万寿山穿林而过,肩上还落着几瓣花瓣。
他踏着殿外一片月色入殿,殿外太监高声通传,殿内已坐满的即将出洋考察各大臣与外国各公使与夫人皆起身行礼,而他先在殿内向太后行礼,随后才坐于太后身边,并示意殿内众人都起。
德龄与容龄两人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皇帝,她二人已完全被眼前的男子吸引了,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目光忧郁却坚毅,他深沉而温柔,对旁人说话总是轻轻淡淡的,像极了她们所读的中国神话里的翩翩君子。
“我猜,他一定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对吗,姐姐?”容龄怕太后与皇上听见,便用法文问自己的姐姐,德龄的目光也完全被成熟稳重的皇帝吸引,她也以法文回答妹妹,“是啊,你看他的眼神,他一定是个很智慧的人。”
“德龄,容龄,你们过来!”太后笑着招手,将她们二人招至自己身边,她笑着牵过她二人的手,温和笑道,“你是你们万岁爷,去见过万岁爷。”
德龄点头答是,年轻的容龄抬起头去,正与皇帝的眼眸相交,少女的心怦然悸动,她感觉脸颊滚烫,她发觉皇帝的眼光带笑,自己也不禁愉快地淡笑,她跟着姐姐来到皇帝面前,用刚学会的宫廷礼仪行礼问安,“奴才参见皇上。”
太后看着她二人不禁轻笑,李莲英去到她二人身边,躬下身去笑道,“三姑娘,五姑娘,咱给万岁爷请安啊,要称呼‘万岁爷’,可不能随随便便称‘皇上’呀!”德龄与容龄听罢立时大惊,她二人惶恐地抬头望向坐在高座之上的皇帝,生怕他会怪罪责罚。
而载湉却只是轻声笑了笑,他挥手示意李莲英下去,他望着年轻的德龄与容龄,忽然想到了多年以前,也和她们一样年轻活泼的她,她在自己面前回话,也这样不懂规矩,可爱得很。
“起来吧,去坐吧。”皇帝温柔的声音落入她们姐妹二人耳中,不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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