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众人的惊叹和欣羡扔未消化。

而赵茹则直接呆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刚才对她不屑一顾的何家人和杜晚的亲密互动，好似真正的一家人。

何家人对杜晚的重视远超她想象。

穷极想象也无法预想。

赵茹片刻的茫然后，眼前一片晕黑，上半边身子轻晃了下，手中的红酒也跟着打旋。

灯光下，深红色的涤荡波光闪耀刺目。

四周的目光明明都投射在何家众人身上，可赵茹就是觉出显而易见的讥讽，遮掩在艳羡的目光中。

这些人都在讥诮自己刚才的可以挑衅，也在不屑于自己这些年对何家的可以忽视，甚至敌视。

一抬手，杯里的红酒一口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在体内灼热发酵，好似醉了般，赵茹头昏沉得厉害。

借机捏了捏鼻根，她躲过了众人的目光，看到不里面类似嘲笑轻蔑等情绪。

这一刻，她好似一个跳梁小丑。

一股莫名的怒意升腾，嫉妒、怨愤、不甘、委屈、不平等情绪交织，郁结在胸口，她几乎下意识想上前打断、破坏，然而目光一转，入目的满堂宾客让她倏尔顿住。

理智逐渐回归。

众人摆明了拥簇何家，先前的暗语机锋已经被毫不客气的回敬回来，杜成泽也严厉警告了，若是再上前给何家人添堵，岂不是又要被人笑话？这倒还好，只要脸皮够厚，耐得住性子，过不多久就过去了，不值当的是杜成泽的态度，这是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在。

不远处的杜以晴已经被震懵了。

这么多年来，自己外家来人都是张手要东西，连一块糖都没给她买过。

一向如此，她倒没什么怨言。

可是今天何家人的手笔震碎她三观。

原来外家也可以这样吗……

她下意识向赵茹靠近，所有情绪压在眼底，晦涩难明，只轻轻依赖道：“妈妈……”

“我的晴晴是最好的女孩子，没人比得上。”赵茹捋了捋杜以晴鬓角的散发，小声坚定，“妈妈一定会让晴晴以后过得比谁都好。”

杜以晴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乖巧回话的杜晚。

话落，赵茹也在反思，也有些懊恼自己之前沉不住气。

这些年的顺遂生活到底让自己忘形了。

她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没人比她更明白其中的隐忍和艰辛。

再说——

她的一双儿女还未长成。

“要沉住气，日子还长着呢。”赵茹这句话不知是说给杜以晴听还是给自己。

可显然，杜以晴年纪小，装不了太多稳重。

人群中心，何碧文退出来超豪华三层蛋糕。

杜晚执刀分切成块，分享与人。

杜以晴也得到一块。

浓郁的奶香和清新的水果清奇完美融合，好吃到舌尖打滑。

可是杜以晴却完全没品尝出来，她全部的心思都在郑夫人手上的礼盒上。

一个低调的红色木盒，颜色略陈旧，表面却泛着一层岁月留下的光华，低调内敛。

杜以晴眼里闪过狠厉的光，盯了蛋糕几秒，在手袋里快速拿出一物塞进嘴里咀嚼吞下。

随后，又微笑着把手上的蛋糕都吃完。

姐姐的生日蛋糕，她怎么可以剩呢。

众人的都给杜晚送了祝福，终于轮到郑夫人。

她手持木盒上前，笑得温婉：“晚晚，恭喜你成年，阿姨一见你就欢喜的不得了，这镯子……”

手上的盒子还没递出去，就听“哗啦”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

是杜以晴。

只见她满脸潮红，脖子上更是泛起一层细密的红疹，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

她依靠的桌面上各类器具倒散，还有不少跌在地上摔得粉四分五裂。

刚才的声响找到源头。

赵茹见状立马上前搀住女儿，一脸心疼，急声询问：“以晴，你这是怎么了？不要吓妈妈。”

说罢，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杜以晴一副孱弱模样，此刻艰难抬起手给赵茹擦了擦眼角泪珠，努力挤出语句：“妈妈不要担心，我没事。”

杜成泽也敢上前，急道：“不要说话。赶紧送医院。”

眼看杜以晴还要说什么，就被赵茹制止了。

“老杜……”赵茹泪眼婆娑的望着杜成泽，可怜巴巴的，好像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本来还有点气她不知分寸的杜成泽，见她六神无主的样子，也顾不得计较之前的龃龉，搂住赵茹肩膀拍着安慰。

“以晴会没事的，有我呢。”

“嗯！”努力露出笑容的赵茹，确实有几分让男人心软怜惜的本事。

这段位可比杜以晴动不动的红红眼圈，瘪瘪嘴吧要自然，高端的多。

杜晚看得啧啧称奇。

厉害啊。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赵茹发力时的样子。

有几把刷子。

杜成泽抱起杜以晴起身，刚要走，似想到什么，回身看着杜晚，似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又又说不出的愧疚。

杜晚看得牙酸，又不是演偶像剧，她又不是蛮不讲理的小霸王。

杜以晴都这样了，当然是她身体健康重要。

“爸爸你去吧，身体要紧。”

“爸爸……之后会加倍补偿你，你……”

“该送医院送医院，我们晚晚明理懂事还会计较这些？再说有我们在，她什么都缺不了。”何老爷子不耐烦摆手，不待看一眼前女婿的。

嫌弃得毫不遮掩。

不管是物质，还是亲情，杜晚都能在何家得到。

独一无二，比从杜家得到的珍贵千万倍！

虽然不知道杜家二丫头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眨眼功夫就倒地不起了，但他吃了几十年的盐了，经历的世事何止万千，鬼蜮伎俩见得多了，到底只是个小姑娘，没必要去较真。

也是个狠得，拿身体健康开玩笑。

知道为人，日后多防备。

再说今儿是晚晚的好日子，为了这事和亲姐妹争执也不吉利。

人都同情弱者，和一个病歪歪的人讲对错根由天然不占优势，容易让人背后传心狠。

晚晚那么乖巧，不该承受不实诋毁。

要是个心术不正的，日后的幺蛾子多了，到时候再一齐收拾了，也省功夫。

终归没再说下去，杜成泽转身离去。

赵茹哭哭啼啼紧跟着。

一家三口几息消失在众人视线。

杜晚嘴角始终挂笑，和何老爷子洞彻慈和的双眼撞上，心里那点仅剩的不甘也没了。

是呢，她已经有了绝世无双的家人，不该贪恋更多。

而杜以晴在杜成泽的怀里安然地蹭了蹭，又艰难地抬头，看往身后，见郑时意焦急缀一步之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甜蜜。

于是，她满足窝了回去，嘴角不自觉上翘。

抱歉了，姐姐。

不过，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