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的说唱如白开水，平铺直叙，四平八稳。

诗朗诵都能比他多点情感起伏。

快节奏的背景乐与之搭配，说不出的滑稽违和。

他只是一个文字的搬运工，没个字都读得字正腔圆，普通话甲级。

他的“天外之音”成功把江也之前用声音编织的画面破坏殆尽，只留了一群懵逼的观众还回不过神来。

莫名地，杜晚松了口气。

接着被程阳每个字都偏离正确巷道的演唱逗乐。

包厢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喧闹起来，喝倒彩。

往往跑调的人自我感觉最是良好，程阳甚至开始和观众互动，看向杜晚的双眼璀璨发亮。

杜晚……杜晚只想出门大笑三声。

不过她还是善良，强忍住笑意，眼里却沁出一层水波，在或明或暗的环境里，熠熠闪烁。

仿似载了漫天星辰，化为细碎温柔，直抵人心窝。

江也默默转开眸光，手指在衣侧蜷缩收紧，喉头不自觉滚动，追随的灯光描摹出滑动的线条。

他低了头，脖颈隽挺透白，下颌线条流畅利落，嘴唇抿得板直，灯光阴影处，眼眸的神色晦涩不明。

笔挺的鼻头却无意识地翕动。

极轻微地，难以察觉。

程阳的魔音输出告一段落，轮到杜晚的部分。

“晚晚到你了。”

他兴致高昂，以眼神催促杜晚，跃跃欲试的模样特别有狼狗特质。

杜晚勉强压下笑意，堪堪不走调，歌词里的温柔缠绵支离破碎，一首情歌硬凹出欢脱的味道。

很多，男声部分跟上来。

程阳聚起话筒放嘴边就要开唱。

杜晚已经最好另一轮的灌耳准备，却不想话筒被人从边上抽走。

一阵熟悉的冷香从鼻端划过，丝丝缕缕裹进鼻息，缓缓浸入心肺。

眼前的手指指节匀称，修长白皙，裹着微微的热息，扫过杜晚面颊，带起的发丝在眼睫眉梢划过，激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意。

不重，却一点一点渗入皮肤。

不容忽视。

清冷的男声在边上响起，话筒里传出的音色更多了几分冷硬质感。

不知道是不是杜晚错觉，她觉得江也有点……不爽？。

程阳在边上蒙住，忍不住出声：“哎，这是我的。”

接了这部分的江也面无表情，淡淡扫一眼程阳，继续唱下去。

这一眼好似没什么意味，又好似复杂情绪都糅杂在一起。

程阳瞪大自己的眼睛，里面充满大大的疑惑，可他就是晚接了一秒，已经来不及了，失去这一部分的主动权。

一曲完毕，围观众人热烈的掌声和回应掩下之前的暗涌。

杜晚坐回去，江也仍旧还是老位置。

两人挨得挺近。

程阳自吧台拿了瓶饮料递给杜晚：“晚晚，渴不渴？”

程阳作为副会长其实早就到了，之所以晚出现在包厢，是和赵一帆等几个男生出去买零食饮料。

杜晚道谢接过。

张灿灿和宋芊芊也不再去点歌，安心挤在一处现场吃瓜。

这瓜又鲜又大，两人已经没心思再想其他。

程阳还是有点不甘心，转头问江也：“会长你怎么回事啊，抢我歌，这是我第一次跟晚晚合唱唉。”

江也的坐姿松散随意，却偏偏自带矜贵优雅，他漫不经心瞥一眼程阳，声音很轻：“哦。”

程阳：“……”

哦？你这个“哦”很有意思啊？

似好心般，江也又加了句：“我以为是先来后到。”

这首歌本来就是杜晚和江也一起唱的，程阳作为后来者“插嘴”，本不该这么问。

但他就是有点小遗憾，和杜晚一起唱一首情歌，两人站一起，声音合在一处，想想都很美妙。

再说，他喜欢杜晚，总认为兄弟会帮衬自己制造机会。

哦，虽然和江也称不上兄弟，但两人好歹算“同僚”。

江也应该没看出来吧？

哎，还是自己太低调了。

关键是，自己高调了，怕惹杜晚不喜欢，适得其反不理自己，那就更得不偿失了。

做人真难，做男人更难，做一个有目标的单身狗难上加难。

他又拿来几瓶饮料分给张灿灿和宋芊芊，被两人闪亮发光的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程阳不禁鸡皮倒立。

晚晚的朋友们好奇怪。

这两个朋友比较懂分寸，没有缠着杜晚问东问西。

而杜晚他们开头之后，包厢凝滞的气氛也欢脱起来，本就是十几岁最爱玩闹的年纪，不用再去热场子，大家纷纷抛开矜持秀了起来。

江神都唱了，自己还拿着粉丝的矜持干什么，被埋起来，不让偶像看见吗？

笑话！

他们这群学霸从来不怵展现自己。

一时间大家潮也似的涌去点歌。

先来一个高个子女生，高音醇厚响亮，差点把天花板顶破。

然后两个漂亮的女孩子，选了一首大热的棒子女团歌曲，边唱边跳，动作整齐，身材满分，精彩得包厢里的喝彩和口哨声此起彼伏，没有停歇。

还有两个男同胞挤破女同胞的防护线，杀出重围，合唱了一首经典老歌，讲友情讲光阴，声音里的故事感满满。

杜晚叹为观止。

别以为成绩好的都是只读书的书呆子，包厢里的这伙霸霸分分钟教你做人，重塑三观。

卧虎藏龙！

这也太厉害了叭！

这些人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高冷，热闹起来，也很闹腾。

众人也没有玩多久，毕竟第二天还要上课，十点半的时候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程阳赶紧凑杜晚跟前邀请：“晚晚，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跃跃欲试又期待的小模样，真的很想让人伸手撸两把他狗头。

杜晚自认为没什么人能让自己“不安全”，时间不早，他送来送去，第二天上课可能就耽搁了。

她不愿给别人添麻烦，这样会让她自己觉得很麻烦。

然而，还不待杜晚拒绝，江也举起手机到她跟前说：“你哥让我送你回去。”

只见他手机屏幕上亮着的一句话。

何碧文：“那你送晚晚回家。拜托了。”

程阳：“……”

卧槽？！

什么情况？

哥哥？祭出家长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