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馨进了大厅，坐上了电梯，到了四楼。出了中间的电梯间，分为一左一右两块区域，正对电梯间的墙上，有几块引导牌，其中一块上写着“一膜”公司几个字，下面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左边。

文馨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走去，这是一条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上隔一段路，就有一盆喜阴的绿植，绿萝和散尾葵两边交叉放着，没有一片黄叶，看上去也是经过绿化养护单位的精心养护的。

文馨满以为这一边都是“一膜”公司的办公室，可没想到走啊走，一直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才在墙上看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膜面膜销售部”几个字。

文馨抬头一看门牌，正是406。如果这家公司的办公场地都集中在这一个楼层的话，那么他们在这里的办公场地，充其量不过只有三四间。

文馨见门虚掩着，上前敲了敲门。

“请进！”一个不算难听但也绝对称不上悦耳的声音响起。

文馨推开门，这是一间三十几方的办公室，办公室是典型的中式装修。

一张仿古的办公桌后面，放着一把看上去像花梨木材料做成的椅子。后面坐着一个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称得上猴了吧唧的人。他梳着一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光滑得像一只苍蝇在上面都停不住容易骨折似的。他的脸干瘪得象具木乃伊，嘴上还叼着一支又长又粗的雪茄，正在云里雾里地吞吐着。

“是屠总么？我是光影传媒的文馨。”

“是我，是我！文小姐，欢迎欢迎！没想到，文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啊！”屠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双老鼠般的绿豆眼贼溜溜地上下打量着文馨。

“屠总，就在这里接受采访么？”文馨环顾四周。

“就坐这里吧！”屠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一组中式桌椅。

文馨朝那张椅子走了过去。

“文小姐，请坐请坐！”他指了指一张太师椅，自己则挪动身子，抬起屁股坐在边上一张。

文馨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但是也只是坐了半个身子。

“那么我们开始？”文馨拿出了采访器。

“好的，文小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不过，最好不要用采访器。”

文馨收起了采访器，拿出了采访笔记本。进来之前，她早就已经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包包里，而且还打开了包里的录音笔。

“采访笔记还是可以记的吧？要不然您说了些什么，我会忘记的，那就不知道怎么写报道了。”文馨想，索性装得像一点。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做记录没有问题的。”

“那我们就开始了，屠总，能为我们介绍下你们产品最近的销售情况么？”

“我们的产品，目前处于供不应求的状况，情况非常好！”

“那能给我们介绍下产品畅销的原因么？”

“原因嘛，是多方面因素的叠加。一是我们最近加大了宣传力度。二是我们的营销渠道有了拓展，特别是利用了网络直播手段，还请了明星代言。三是我们对商品进行了折扣销售，使我们的产品更具价格优势。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我们的产品质量优，使用效果好，用户体验感强。”

“用户体验感强？应该说不是每个用户的体验感都强吧？我查了下网上，好像对你们产品的负面评论，还不少呢。”

“那些人，他们都是想通过这样的方法，以曝光来威胁我们，达到敲诈我们公司的目的！”

“好像还不止一个两个吧，这么多人一起来敲诈？”

“他们拉帮结伙，是有这个可能的。”

“那还有那些网上的帖子呢？”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也能相信啊？”

“如果网上的不能信，那你们的直播销售，不是也不能让人相信？”

“那是两码事。”

“屠总，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这儿。我也是金主任派来的，我和你说实话吧，如果你们不处理好负面的舆情，我们给你们做报道，压力还是很大的！”文馨假装推心置腹地说。

“这我当然明白啊！网络上的那些负面舆情，我们也是有水军和他们干嘴仗的。所以你看，他们是掀不起多大风浪的。”

“网络水军？你们也有水军？”

“那是自然啊！要不然哪来这么多人帮我们说话啊，他们又不是活雷锋？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这个社会，还有哪个不喜欢钱的？”

“那我就放心了，怎么写都不会有压力了。”文馨故意说。

“可是，如果有人去消协告状呢？”文馨接着问。

“我们就一口咬定，他们用的是假冒伪劣产品，来个死不认账。”

“哪有那么简单呢？人家市场监管部门，也不是吃干饭的吧？！”

“放心，这个我们也会处理好的！”

“说说你们的明星带货吧，你们的网络直播平台，我之前进去看过。好像还是挺热闹的，人气爆棚啊！”

“我们请的明星，都是二三线的，真正大牌，我们请不起。至于直播间人气，嘿嘿，这个问题，也一样可以用钱解决的。”

“难道说，人气也可以买来啊？”

“文小姐，你真是涉世未深，网络世界里看到的很多事情，都未必是真实的。”

“愿闻其详！”

“你看啊，电商肯定要制造火热火爆的场面啊。在直播间，如果没有火爆的人气和热闹的销售氛围，人人都四平八稳地在里面呆着，谁会有购物的冲动呢？所以，还必须得有一些自己人在里面，烘托提升直播间的气氛，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下单啊！”

“也是哦！怪不得有许多小孩在直播间，一次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地刷礼物，刷出去几万几十万的都大有在，把大人卡里的钱都刷完了。”

“现在还有专门的中介公司，几百块就可以给你刷出几千万的点击量来，直播间这点人气，对他们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屠炎摆出一副在文馨面前显摆的架势，他真的把她当成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了。

“看来这里面的门道还真是多多，受教了！”

“长见识了把？不过，这可是不能写的啊。”

“那是自然！我如果写这个，我们金主任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文馨装得煞有其事。

“文小姐一定能妙笔生花！我们还指望在你们帮忙推介后，我们的销量再来一次井喷呢！”

“那屠总，我先告辞了！我得回去赶稿子去。”文馨见目的已经达到，此地不宜久留。

“等下，文小姐！”

屠炎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文馨。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