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在外面喝酒是不现实的，木歌带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两人上了阁楼，阁楼里暖气充足，视野也不错，透过窗户还能看到夜景，是个说体己话的好地方。

木歌倒了酒递给她，酒是醒过的，安之素闻到了清醇的酒香，忍不住先喝了一口，满足的叹气：“好酒，自从怀孕后，我就没喝酒了，断了奶也只是偶尔喝一回，还被限量，都快馋死了。”

“今晚也只能喝半瓶，把你灌醉了，叶少半夜都得找我算账。”木歌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安之素笑着一口饮下了半杯，她也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很直接的问道：“唐简是皎皎的爸爸吗？”

木歌的视线看着窗外，她的眼神显得有些落寞，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是，也不是。”

安之素糊涂了：“嗯？”

“从遗传学上说，他是皎皎的爸爸。但从心理学上说，他又不是。”木歌说道。

安之素更糊涂了：“你说什么天书呢，遗传学上是那不就是了。”

木歌苦笑一声，问道：“之素，你知道人格分裂吗？”

“人格分裂？”安之素很震惊：“唐简有人格分裂？”

她当然知道人格分裂，前段时间宋佳人接了一个刑事案件，就是替一个患有人格分裂的人打辩护，杀人的是分裂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他的主人格并不知道自己杀人了，最后宋佳人赢了，法官以精神病判了那人无罪，宋佳人还把这个奇特的案件和她分享了。

当时宋佳人为了给那个可怜的人格分裂患者辩护，特意咨询了专业的精神科和心理学的专家，了解的还挺多的，闲聊的时候都跟安之素说了。

故而安之素对于唐简可能患有人格分裂才会如此震惊，她真看不出来唐简哪里不正常。

木歌喝了一口酒，轻轻点头：“他有两种人格，主人格是唐简，第二人格叫唐野。小野既单纯又暴戾，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伤人伤己。”

安之素忽然就明白了她刚才的意思：“所以你怀皎皎的时候，唐简是分裂出了第二人格。用你们心理医生的观点来看，皎皎的爸爸是唐野对吗？”

木歌闭了闭眼：“嗯。”

记忆的闸门随着低声的对话缓缓打开，这是一道被木歌上了枷锁的记忆门，门内的记忆对她而言是甜蜜的，也是苦涩的。

木歌也记不清第一次见唐简是在多少年前了，那时候她的老师是唐简的心理医疗团队的领导者，老师和团队里的其他心理医生治疗了唐简数年不见效果，老师判断唐简的第二人格对心理医生已经有了戒心。

故而他提议换一种治疗方案，那便是撤掉医疗团队，换一个新的心理医生，以另外一个身份留在唐简身边，既能随时观察他的情况，又不会让第二人格感到排斥，因此最好是女性。

老师向唐简推荐了他最得意的学生木歌，木歌那时候才二十岁，还是一个刚刚拿到心理学博士学位的毕业生，可她在心理学上的天赋，就是她的老师都感到惊叹。